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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杜團長早早就來到直魯聯(lián)軍徐州指揮部的大門外候著。指揮部就設在原徐海鎮(zhèn)守使的衙門里，由于張宗昌的入住，里里外外是戒備森嚴，基本上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崗，街上不時還有一隊隊巡邏的衛(wèi)兵經(jīng)過。作為掌控直魯蘇皖四省，統(tǒng)帥數(shù)十萬大軍的大帥，張宗昌此時的聲勢極為煊赫，普天之下能和其爭鋒的不會超過十個。
“站住，干什么的！”盡管穿著新發(fā)下來的陸軍上校軍裝，杜焱到了大門口還是被幾個小兵給攔住。
“我是第五軍補充團團杜焱長，奉命前來接受大帥的召見?！倍澎蛼吡藢Ψ揭谎壅堑恼f道，這幾個小兵每人都挎著一支伯格曼沖鋒槍，神情極其的倨傲。
“什么狗屁團長，聽都沒有聽過！”其中一個為首的小兵冷冷的說道：“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杜焱一聽這話火就上來了，媽的老子怎說也是個上校團長，居然被一個小兵吼來吼去！
“nǎinǎi的，你耳朵聾了，是大帥要召見我！”杜焱氣呼呼的罵道，就算是張宗昌的衛(wèi)隊營又有什么了不起的。
“哈哈哈……”那個為首的小兵哈哈大笑的回身對同伴說道：“你們聽見了嗎？他說大帥要召見他！”
“哼！聽見還不趕緊放我進去，誤了大事你們擔待得起嗎？”杜焱冷冷的說道，昨天總司令部的參謀還專門去第五軍駐地又正式通知他今天被召見。
“哼，你騙鬼去！你知道大帥有多忙，每天光軍長師長都接見不過來，哪有閑心和功夫召見你啊！”為首的小兵冷笑一聲說道：“要不是看著你是個上校，早就跟你不客氣了！”
“你們居然……”杜焱一時語塞了，人家說的也在里?。≈濒斅?lián)軍光軍一級的建制就有三四十，師旅一級的不下兩百，至于團級單位沒有一千至少有個七八百，這樣算起來團長一級的至少上千人，在這徐州城算的上老幾?。?br/>
“滾滾……”那個為首的士兵此刻話都懶得跟杜焱說了，只是一個勁的揮手示意。
忽然“哧”的一聲，一個輛黑sè的福特車在指揮部的大門外停了下來，一個身材高大身著上將軍裝的大漢在副官的扶持下走下汽車。
“這不是光華老弟嗎？你怎么在這里?！睕]等杜焱看清楚，對方已經(jīng)走了過來熱情的招呼道。
“陳軍長好！”原來是“老熟人”陳調元，杜焱不敢怠慢趕緊上前敬禮問好。盡管數(shù)rì前陳調元還是他的階下囚、肉票，可到了徐州城人家搖身一變還是手握數(shù)萬大軍的軍長，自己不過是個幾百小兵的補充團長，這中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怎么樣，幾天不見可還好？”陳調元毫無架子，也看不出任何一絲不快，像對晚輩子侄一樣說道：“有空常到我那走動走動，也教教我那不成器的外甥?！?br/>
“一定、一定！”杜焱趕緊抱拳說道，真是不得不佩服眼前這位大佬。本來被自己逼著倒戈，按理說該對自己恨之入骨才是，可人家居然毫無芥蒂?？磥黻愓{元能混到如今的地步絕對不是偶然的。
“對了，還沒有告訴我你怎么在這里的？”陳調元繼續(xù)上下打量著杜焱說道，對眼前這個年輕人他也有種說不出的感覺，只是以其多年混跡于軍政兩屆的眼光來看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大帥要召見我，可是……”說到這里杜焱尷尬的說道，他也說不清是否要因此向陳調元求援。
“效坤下手好快，我還準備到王軍長那里要人的?！标愓{元眉毛一揚笑著說道：“效坤召見你，沒派人給你送通行令？”
指揮部的jǐng備如此森嚴，杜焱一個小小的團長是不可能被放行，按理說要么有人在門口迎候，要么司令部會事先準備好特別通行令送過去，哪有被攔在外面的道理。
“好像有，我來的匆忙，就……”杜焱這才想起來確實有這么個東西，來的匆忙沒有顧上拿。
陳調元笑了笑親熱的拍了怕杜焱的肩膀說道：“那還等什么，跟我一起進去，真好我來跟效坤辭行。”
“陳軍長這就要走？”杜焱詫異的問道：“不跟大帥多敘敘舊??！”
“陳軍長請！”守在門口的哨兵一見陳調元過來，不敢絲毫怠慢恭恭敬敬的敬禮說道。這幾rì陳調元沒少出入指揮部，好幾次還是張宗昌親自送上汽車的，這些個哨兵怎么會不認識。
“杜團長請！”見陳調元對杜焱都是客客氣氣，為首的那個哨兵也一臉諂笑的敬禮說道：“剛才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您……”
“剛才是我疏忽，這位小哥做得對！”杜焱沒有拿大也客客氣氣的回禮道，不為別的因為他看到陳調元對每個小兵都報以微笑致意。
進門之后，陳調元才悄悄的對杜焱說道：“大帥將安徽方面的軍事委任給我，現(xiàn)在軍情緊急我不得不盡快去蚌埠上任?！?br/>
杜焱為之一怔，隨機趕緊道賀道：“恭喜陳軍長高升！”
這就是民國，只要你手中有槍，不管什么時候你都是大爺，別人就看你再怎么不爽也得捧著、敬著、供著你。
陳調元擺了擺手一臉無奈的說道：“本來我想解甲歸田，可效坤非要趕鴨子上架，我也是勉為其難啊！”
“陳軍長您過謙了，如今正是建功立業(yè)的之際，談解甲歸田為時尚早?。 倍澎托α诵ЬS的說道，這個老狐貍說的跟真的似得。
陳調元點了點頭，繼而又搖了搖頭半真半假的說道：“長江后浪推前浪，我們是老了，以后的天下是你們年輕人的?！?br/>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來到張大帥的會客廳外，陳調元進去之前低聲的對杜焱說道：“年輕人要看清大勢，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多謝前輩指點！”杜焱點了點頭說道，陳調元的意思他當然很明白，此次陳調元去安徽恐怕只要直魯聯(lián)軍敗像一露，他就很可能再次倒戈回去。
“你是杜團長？”杜焱正愁不知道在哪候著，一個年輕的副官走了過來客氣的問道。
“正是！”杜焱笑著說道：“大帥要召見我，不知道去……”
年輕的副官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說道：“我叫祝英杰，是副官處的副官，你跟我來，陳傻子剛進去，怕是要等上一會兒?！?br/>
“陳傻子？”杜焱啞然失笑的說道：“陳軍長怎么有這么一個外號?！奔毾肫饋磉€確實是那么回事，陳調元面相憨厚，見誰都是三分笑。
祝英杰厭惡的看著陳調元消失在原處陳調元的身影說道：“裝傻充愣罷了，也不知道大帥怎么想的，還敢重用他！”
說話間兩人已經(jīng)來到邊上一個休息室里，這里是副官處接待點。
“怎么說陳軍長這次是立下大功的，本著千金買骨的意思大帥也不得不重用他！”杜焱想了想說道，換成他是張宗昌也不好處置陳調元。就像后世有這么一個人先后在西北軍、韓復渠部、老蔣、rì偽軍、g軍中混跡過，到頭來不僅官越做越大，死后還進了八bao山。
祝英杰一聽這話大笑起來，指著杜焱的鼻子說道：“別人說這話也就算了，你杜團長可是當事人啊，我可聽說你帶人端了陳傻子的軍部，拿槍逼著他通電倒戈的?！?br/>
“哪有這回事！都是瞎傳的?！倍澎挖s緊否認道：“要是那樣陳軍長還不對我恨之入骨??！”
“也是啊？看樣子陳傻子對你還非常不錯。”祝英杰半信半疑的說道：“那你運氣也未免太好一點了，被你這勸陳傻子就又投了回來？”
“可能是我平時燒香燒多了，關鍵時刻顯靈了。”杜焱哈哈大笑道：“正巧陳軍長有這個意思，被我一說就同意了?！?br/>
祝英杰嘆了一口說道：“我怎么就沒這運氣！大帥這幾天可沒少夸你，看來是要重用你啊！”
“我們在前線拼死拼活的，哪里比的上祝副官你們來的自在?！倍澎鸵补ЬS的說道：“又受人尊敬又時刻得到大帥的教誨，不是咱們這些大頭兵可以企及的。”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一直聊了大半個時辰，由于都是年輕人相當?shù)耐稒C，頗有相見恨晚的感覺。談話間杜焱也了解了祝英杰的身份。祝英杰是張宗昌掖縣的老鄉(xiāng)，又因為是張宗昌的假爹（其母改嫁給姓祝的）的堂侄所以備受重用，今年不過二十二比杜焱還小上兩歲去年剛從奉天講武堂畢業(yè)，眼下也是中校副官。不過跟大多數(shù)年輕軍官一樣，都渴望都一線帶兵打仗。不過這點上張大帥還是擰得清的，照顧自家人是一回事，可帶兵打仗又是一回事。
“差不多了，咱們過去！”瞧見陳調元好像從會客廳出來了，祝英杰沖著杜焱說道：“大帥這個人很隨便，你想說什么就說什么，他最不喜歡別人藏著掖著！”
“多謝祝老弟指教，改rì咱們到太白酒樓喝兩杯！”杜焱感激的說道。兩人一前一后來到客廳外，祝英杰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