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羽殿下……中了毒將一箭？”
嚴梁艱難地開口，等到他看見李小寬微微點頭后，頓時整個人仿佛失了魂一樣。
一時間竟然像一個無助的小孩一樣，痛苦地抱頭蹲下，無聲地嚎啕大哭。
嚴梁此刻心里雖然極不愿意承認，但是他也深刻地明白中了毒將一箭意味著什么。
死。
當(dāng)代南郭王是出了名的廢物國王，不喜朝政，聲色犬馬，晝夜荒淫，但是南郭在他手下國力非但沒有衰退反而不斷增長，只因其麾下有三毒士——毒相、毒將、毒姬。
毒相主內(nèi)政要務(wù)，毒將主對外戰(zhàn)爭，毒姬則掌管著南郭最大的地下情報機構(gòu)，三人能力極為出眾且無不心狠手辣。
毒相主政后在朝從無政敵，南郭大小政務(wù)事無巨細在其手下全部井井有條，外人幾乎挑不出一處不足之處。雖然有時也會有些不平之聲，但是這些聲音很快就會消失。
毒姬，除了是南郭最大情報機構(gòu)的頭目之外，一手易容術(shù)也使得出神入化，據(jù)傳她擁有千張面孔。雖然沒有人見識過她真正的面容，但是她卻是公認的南郭第一美女。沒有別的原因，只因為傳聞她第一次入宮的時候，南郭王一連一月沒有參與早朝。
毒將則是南郭第一大將，打了許多以弱勝強的打仗。最為出名的一戰(zhàn)是以反間計配火計，率領(lǐng)三萬人全殲東號五十萬大軍。在若干年前，他在金元大陸的名聲，甚至比肩曾經(jīng)的秦國兵圣秦廣，只是因為他帶兵打仗時有個習(xí)慣，就是不收降俘，不留活口。每攻下一座城池，就會把整個城里的人，不論男女老少全部殺光。在他眼里人命甚至不如草芥。除了計謀過人，他的個人戰(zhàn)力在整個金元大陸都排得上號，而要是論殺人，他排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他所用的武器全部淬上了他特制的毒，這種毒奇詭非常，昔年西蜀劍圣與毒將交戰(zhàn)之時曾中了毒將一箭，之后西蜀以舉國之力替他研制解藥，但這位名揚大陸的劍圣還是在病床了哀嚎了數(shù)日，含恨而終。
修為超凡的西蜀劍圣尚且如此，當(dāng)時年僅十四秦飛羽……
“我們……飛羽軍……”
“等了七年，找了七年……”
“這些年……一直在忍?！?br/>
“秦人志士為國捐軀赴死的時候，我們?nèi)塘?。他國劊子手向我們至親舉起屠刀的時候，我們也忍了。甚至他們發(fā)出絕秦令，大肆屠殺無辜百姓的時候，我們還是忍了?！?br/>
“這一路走來，改頭換面，隱姓埋名，遇到人嘲笑侮辱大秦也不能發(fā)作。只能偶爾偷襲一下駐軍泄憤，但也不敢有什么的大動作。
因為我們要為飛羽殿下的復(fù)起保留力量。
因為我們相信，憑借飛羽殿下的才智，我大秦必將重新崛起！
只要飛羽殿下還在，那我大秦就沒有亡！
屆時我們秦人將向四國舉起復(fù)仇之劍，而我飛羽軍，便是其上最鋒利的劍刃?！?br/>
“但是！”
嚴梁雙目猩紅，猛然抬手掐住李小寬的脖頸，盯著他的眼睛，咬牙切齒地將喉嚨里的字一個一個給擠出來。
“現(xiàn)在你卻告訴我，飛羽殿下已經(jīng)……已經(jīng)……”
……
“所以飛羽殿下把一切都給你了？”
嚴梁認真地看著李小寬。
李小寬猶豫了一下，默默點頭。
生命、身份還有很多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然后你就在這小村子里躲了七年？”
李小寬不答。
嚴梁冷笑一聲，道：“也是，你們這些東西一旦沒了主人，什么事也干不成?！?br/>
“給你開智，是飛羽殿下這一生唯一的錯誤?！?br/>
“……”
“罷了……”嚴梁嘆了一口氣，又連說三聲“罷了”。
良久，李小寬才開口說話。
“你受了很重的傷，需要休息?！?br/>
嚴梁聞言冷哼一聲：“不勞費心，我自己的身體怎么樣，起碼比你要清楚。”
“那你好好休息，外面有飯，我給你端過來?！?br/>
說完，李小寬徑直出門，去取之前預(yù)留的飯菜。
等到他回來的時候，見嚴梁側(cè)身躺在草席上，也就沒打擾他，只是默默把飯菜放在他身旁。
出去跟施可安和李歸元說了一聲，就獨自沿著河岸走去。
……
夕陽才落海，初月爬半山。
李小寬不知道走了多久。
抬頭一看，已是明月高懸，繁星滿天。
七年，嘗試淡忘了七年的東西，今天找上門了。
“秦飛羽……”
低頭默念著一個陌生，卻又無比熟悉的名字，李小寬的思緒仿佛被拉回了七年前——他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那一天。
記憶里，那個少年安安靜靜地躺在自己面前，平靜而美麗的面孔上甚至帶著一絲笑容，像是熟睡中正做著一個美夢的人。
胸前的一抹殷紅，要是沒有那支貫穿軀體的長箭，看過去好像真的就是一個花兒一般的裝飾。盡管這抹紅色對一身潔白無暇的少年來說有些突兀，但是仍有一種奇異的美。
對李小寬來說，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死人。
說來也怪，李小寬關(guān)于當(dāng)時的記憶十分模糊，能被記起的只有那一幕。
至于后來少年去了哪里，李小寬已經(jīng)完全沒有印象?；蛟S當(dāng)時這副軀體的主人還留有一點意識，驅(qū)使著這副身軀，也許把他葬在了樹林，也許把他沉下了江海……想不起來。
那一段時間是怎么度過的，現(xiàn)在的李小寬著實難以清晰地回憶起來。
直到他順著千道河流漂到了這個村子，被李歸元拾起后，記憶才逐漸清晰，有時候甚至能回憶起身體原來的主人之前發(fā)生的事情。
也知道了那個白衣少年原來就是那個失蹤的秦國王子秦飛羽，而自己……這副身軀，是秦飛羽的貼身侍衛(wèi)，一個無影人。
根據(jù)身體原先主人的殘破記憶，李小寬隱約推測出秦飛羽在死去之前應(yīng)該是對這副軀體使用了某種秘法。
因為這副軀體的主人原先是無影人，不為天地意志承認，但是他現(xiàn)在的生活與其他正常人一般無二，也有影子。如果說智力這一點可以用他的靈魂強占身體作為解釋，但是擁有影子這一點卻不行。
具體情況已經(jīng)無從考證，“這些變化都是由秦飛羽帶來的”這便是現(xiàn)在最足以令人信服的猜測。
另外，那位名叫秦飛羽的少年，可能交給他的不只是在這個世界上存在的資格，還有其余四國這七年來翻遍整個秦國的也沒能找到的秦國命脈——國運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