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有福的貪得無厭，確實是褚亭長需要的最大優(yōu)點，不打仗的時候，讓他管著汽車，四處亂跑，搜掠英國人放棄的倉庫，最讓人稱奇的，半句外文不懂，竟然還買通看守，把物資弄出來。

    當然為官之道，必須對周有福的一些偷雞摸狗的行為睜一眼閉一眼。其實何止是布魯克，合成營有不少人也看不上周有福的做派，有風言風語說，他已經(jīng)在難民營給自己定了門親，據(jù)說還是富商女兒，這種事如果按軍法，絕對不是軍棍能蒙混過去的。另外，周有福確實也有營私的問題，如果*能賣錢，早就被他賣掉了?？上Р荒?，于是給了陶明章。

    當然可不是反坦克*，只是步兵殺傷*。但是陶明章覺得英國*裝藥不少，應該可以炸毀坦克履帶。他也是個精打細算的人，能殺日本人的資源，一點兒都不想浪費。

    陶明章埋*斷日本后路的時候，褚亭長此刻正在呼叫孫立人，他之前一直沒有回復陳放吾團長的呼叫，為的就是讓他們對自己這邊不放心，在側(cè)翼留下主力部隊，這樣或許可以為自己所用。他正準備吃掉14聯(lián)隊，但是自己的人畢竟都是生手，數(shù)量又是絕對劣勢，所以需要外援。

    “孫師長，孫師長，我是第5軍合成營。”

    孫立人司令部里，傳來褚亭長的呼叫聲。通訊兵走向前方炮隊鏡下的孫立人。

    孫師長正用望遠鏡觀看已經(jīng)開打的113團與錯愕的櫻井師團交戰(zhàn)，弟兄們打的不錯。但是他還得不時轉(zhuǎn)向西面，看看褚亭長方向，擔心那邊出紕漏。他從淞滬一路下來，早就對友鄰配合失去了信任。西面到是一直很平靜，是不是頂住了？他聽到了電臺里有聲嘶力竭的呼叫，心中不由得一凌。

    “師座，是第5軍的褚亭長呼叫咱們。”

    “說我不在，看他說什么?！?br/>
    “是?！蓖ㄓ崋T回聲拿起通話器。

    “師長去前沿了，請告知你們那里情況。”

    “告訴你們師長，兄弟我這里頂不住了……頂不住了?！?br/>
    孫立人腦袋嗡的一下，趕緊過來搶過通話器。

    “什么頂不住了？報告你的情況?！?br/>
    “孫師座，孫師座，敵14聯(lián)隊咬住我了，咬住我了，無法擺脫，我正在去往你方路上，你部要向我靠攏，向我靠攏?！?br/>
    “什么？”

    孫立人一拳捶在桌子上，聽上去這個褚亭長原本想放棄自己側(cè)翼逃走，結(jié)果弄巧成拙，被日本人咬住了，現(xiàn)在正在把敵人往自己這里引過來。

    “你……”

    “孫師長，拉兄弟一把，拉兄弟一把?！?br/>
    “哎啊，你這個……”他壓住火，沒把罵人話說出來，“我這里戰(zhàn)役正在進行，你怎么能把敵人坦克放過來？”

    要是褚亭長是自己的部下，他這會兒就摔了通話器，親自帶警衛(wèi)連去拿他的頭了。

    “這么關鍵的時刻，你怎么能出這么大紕漏？”

    他忍住怒氣說道。

    “師座，讓你的機炮營調(diào)兩個連出左側(cè)通道，到瓦藍苗以西山口，那里荊棘叢生，坡度很緩，背對陽光，可以居高臨下伏擊路過敵人坦克群?！?br/>
    孫立人彎腰看了看旁邊地圖，找到位置，畫了一道，心里突然一轉(zhuǎn)。這孫子怎么知道自己機炮連在這個地區(qū)？非但要的理直氣壯，而且連路線也想好了。

    “你的意圖?！?br/>
    “敵人自西南經(jīng)過瓦藍山口包抄，會在我營前方形成包抄，我將正面迎敵，敵人側(cè)背對山口，咱們兩廂夾擊，可將其擊破，一勞永逸解決14聯(lián)隊?！?br/>
    褚亭長選的時機絕對刁鉆，你想槍斃他吧，還不能否決他的計劃。因為他拿住了你的側(cè)翼非要你合作?？磥碇荒苡眯?8師最主力的機炮連去替他解圍了。孫立人思忖了5秒鐘，覺得褚亭長的計劃，簡潔可行，這個人腦子不錯，就是戰(zhàn)場上沒有刺刀見紅的氣概。

    “好，我從機炮營調(diào)兩個連到你制定位置，你可別耍鬼名堂，我的蘇羅通可沒有裝甲，只能側(cè)后攻擊，不能硬抗?！?br/>
    “我知道，正面硬抗由我來?！?br/>
    褚亭長突然又豪氣起來。

    當然孫立人根本不信他，只是被要挾無多余選擇。他的機炮營是全師不容損失的絕對精華，一個連裝備萊茵金屬37毫米機關炮，另2個裝備蘇羅通20毫米炮，其實都是高射炮，但是因為戰(zhàn)防炮奇缺，大部分時候，也要肩負打據(jù)點任務，拿來反坦克很危險，即使日軍坦克裝甲不行，但是正面能扛住這些機關炮。至于側(cè)面到是能擊穿，但是通常而言，坦克掌握機動優(yōu)勢，機關炮則沒有，敵人也不可能把弱點暴露給你，除非知道敵人路線。

    如果局面完全按照褚亭長電臺里說的發(fā)展，敵人到了指定位置，并且注意力被他的格蘭特吸引過去，或許是可以打的，但是如果有差池，機炮連就要吃虧。他實在想不明白，褚亭長為什么寧可想出這樣復雜多變數(shù)的計劃，也不肯像點兒男人，直接和敵人干，它又不是沒好槍炮。

    孫立人當然不知道褚亭長對己方傷亡的要求，與這個時代的中國將領是完全不同的。

    從南方包抄的相澤中佐站在炮塔上，用望遠鏡觀察北方一道煙塵，看上去美國坦克速度減慢了，也許是這種笨重坦克使用的，改造自航空引擎的發(fā)動機冷卻不足，出力下降了。他不由得得意起來，一切簡直就是按著他設想的劇本在進行。

    相澤在習志野戰(zhàn)車學校時，參加過日本新式坦克定型，所以他很清楚，裝甲厚重的坦克都是行不通的，因為引擎符合太重，很快會過熱，即使在滿洲的冰原上，坦克發(fā)動機散熱也常常會造成困擾，更別說南亞這種地方。所以坦克戰(zhàn)術最先進的德國，其主力坦克都沒有超過25噸的。只有美英法這種全民怕死的國家，才會造出幾十噸的怪物。相澤的知識當然還來不及更新，不知道蘇聯(lián)的T34坦克正在橫掃德國的那些25噸以下的優(yōu)秀坦克，也不知道德國也已經(jīng)加入了裝甲競賽，50噸的坦克也快要出場了?，F(xiàn)在，他很滿意97式這種機動火力和防護都很平均的武器。

    新38師機炮營主力在汽車牽引下，竟然順利到達指定位置，一切如同褚亭長形容的那樣，居高臨下的位置，不算很陡的坡度，背對著太陽，足夠隱蔽的灌木叢。

    遠處風煙接近，有機械化部隊正在靠近。

    部隊開始迅速部署的同時，指揮官用望遠鏡觀察，那是一大群日軍坦克，能看到的有20輛后面還不止。即使新38師都是淞滬打起的老兵，也都沒有見過日本人這么集中的使用坦克，通常日軍坦克戰(zhàn)術都需要配合步兵，但是這次看不到半個步兵。

    機炮部隊隱蔽在灌木叢中等待機會?，F(xiàn)在那些目標仍然太遠。他們出發(fā)前，孫師長親自交代了，如果戰(zhàn)機不好，不要勉強，畢竟友軍有裝甲我們沒有。據(jù)說，友軍可以把日本人引誘向自己，一切等著瞧。

    日軍完全沒有注意到后方情況，實際上，相澤的計劃也是占據(jù)一個背對陽光的山口，作為全殲敵人的第一項優(yōu)勢，現(xiàn)在他做到了。他當然不知道孫立人的部隊位置，櫻井指揮部也沒有義務告訴他。

    他立即開始調(diào)配兵力，命令一個中隊從姍姍來遲的格蘭特前方迅速通過。誘使所有格蘭特注意力轉(zhuǎn)向他們。

    相澤卓司不是沒有做功課，他充分研究了格蘭特的弱點和強項，強項當然是他那門75毫米大炮，弱點是這門炮的左右射界不足，以及*炮遠距離上的精度。那么就需要一個小分隊從前面優(yōu)勢敵人轉(zhuǎn)向，利用履帶差動來增加射界。這樣勢必就會將側(cè)面暴露出來，他的主力就可以出其不意殺出來。進行精準的遠距離射擊，看看能不能打穿側(cè)面。

    如果敵人轉(zhuǎn)回車體用正面抵擋，那么第一分隊又可以裝回來，從另一側(cè)攻擊。總之那些笨拙的炮臺無論怎么轉(zhuǎn)向，必然暴露出一側(cè)弱點，不是左面就是右面。趁著敵人混亂，他可以越打越近，調(diào)動他們，總會有不少機會，將敵人各個擊破，他看不出還有打不贏的道理。

    他甚至提前想好了，在自己報告里再福家一篇內(nèi)容：對敵人重型坦克的機動作戰(zhàn)研究。并且想到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群狼戰(zhàn)術。

    褚亭長一直通過秦小蘇監(jiān)聽四周的電臺，除了日軍，連友軍也不放過，所以他對附近大致態(tài)勢是掌握的，他知道兩個輛12到16門機關炮已經(jīng)就位，其中有一些37毫米炮是他最需要的，盡管沒有*。日軍的戰(zhàn)術他也猜到，會在自己兩側(cè)迂回，如同一群蒼蠅等著破綻出現(xiàn)好下蛆。當然不會那么容易，他們只看到自己的主炮射界不足，大概是忘記了還有一門37毫米炮具有360度射界。多炮塔坦克是好惹的嗎？

    他需要做的是一個穩(wěn)固陣型，慢慢向前推進。敵人會耐心與自己周旋，同時也在不經(jīng)意間，被自己推向埋伏的機關炮部隊，只要那里一打敵人就亂了。

    “營長，38師在指定位置了嗎？”一名排長問道。

    “嗯，已經(jīng)到了，有一個團?！?br/>
    他隨口撒了一個謊，將兩個連說成一個團。

    “2點鐘日本坦克。正在前方?！庇腥梭@慌喊叫道。褚亭長早鉆出炮塔，用望遠鏡觀察那里揚起的煙塵，看上去有10輛坦克正從自己前面通過大約1.5公里。

    “不要慌，他們靠到50米也打不穿我們，減到一檔，低速前進。自由開火。”

    他下達了命令，是不是50也米內(nèi)也打不穿，他也不知道，反正先穩(wěn)住人心。

    坦克連開始向日軍坦克射擊。格蘭特有2門炮的優(yōu)勢體現(xiàn)出來，一旦開始亂打，聲勢倒是很大。

    “都聽好了，只需走直接，不要轉(zhuǎn)向敵人?！?br/>
    “敵人跑出射界了，讓它們過去，用37炮抵擋?！?br/>
    他當然知道不大可能打中，不過敵人在行進間也沒有準頭，如果他們準備孤注一擲，一定會停下。如果他們亂竄，就讓它們?nèi)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