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戒百思不得其解,又見那怪物已經快要啃穿樓板了。
在還不清楚這怪物的具體危害性之前,九戒覺得還是應該先去把上面房間的那些丫鬟給叫醒。
九戒起身從床上下來,打開房門走出了房間,關上房門前九戒發(fā)現那只原本正趴在屋頂啃咬樓板的怪物此刻正轉過頭看著自己。
怪物張著嘴,露出一嘴尖銳的牙齒,鼻子處一片扁平只有兩個孔洞,眼睛沒有瞳孔全是眼白。
這怪物能看到自己?
九戒看著這長相詭異的怪物正沖著自己呲牙咧嘴,不禁有些驚訝。
剛剛自己在房間里甚至還出手攻擊了這怪物,然而這怪物自突然出現之后就一直在啃咬樓板,對于自己的動作毫無反應,讓他一度以為這怪物是看不見也感知不到自己的。
怎么自己一走出房間,這怪物就突然反應這么大呢?
九戒眼睛轉了轉,一邊作勢后退慢慢關上房門,一邊注意著那怪物的表現。
果然,見九戒要離開,那怪物直接從房間屋頂樓板上跳了下來落在房間的桌子上,通體血紅的皮膚上隱隱有青筋暴起,弓著身子死死的盯著九戒。
桌子上那根蠟燭上的火苗開始飄搖不定,似乎隨時就要熄滅了。
窗戶緊閉的房間內一陣陰風刮起,蠟燭熄滅,整個房間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紙窗外透進幾縷外面的光線,桌子上的怪物的身形若隱若現。
九戒的一雙眼睛瞳孔化作了紫色,屋內的情形全都顯現在他的眼中,包括先前被視作虛無的怪物也顯露在紫虛破妄眼之下。
之前是自己的紫虛破妄眼失靈了?九戒看著黑暗中的怪物心中疑惑。
那怪物在黑暗中如魚得水,化作一道殘影向著九戒撲了過來。
金色佛靈力涌動,九戒朝著沖過來的怪物一指點去,金色靈光準確的擊中了化作殘影的怪物。
這次的攻擊沒有和先前那一指一樣對這只怪物無效,佛靈力擊中那只怪物,直接擊穿了怪物的腹部,怪物發(fā)出一聲慘叫,道道黑煙從傷口處冒起。
怪物的傷口處沾染的金色的佛靈力仿佛對它有一種致命般的傷害一般,腹部的傷口不斷擴大,佛靈力在不斷侵蝕溶解它的身體,道道黑煙從怪物身體上冒起隨后消散。
怪物只受此一擊便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九戒見怪物如此慘狀,也驚訝于佛靈力的威力。
“鬼雖然煩人,也不必讓它魂飛魄散?!币粋€慵懶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九戒心中一驚,自己根本沒有感覺到有人來到自己的身后,轉頭看去,發(fā)現是那位書生打扮的客棧老板正靠在自己身后的樓道欄桿上看著自己。
他是什么時候來的?
九戒記得自己剛剛從房間出來的時候樓道外面是沒有人的。
客棧老板朝自己走了過來,或者說是朝那個地上奄奄一息的怪物走了過來,九戒下意識的給他讓開了道路。
“你這靈力可真夠狠的,完全不給活路啊。”客棧老板打量著地上只剩下一半身子的怪物嘖嘖感嘆道。
客棧老板抬手并指為筆在虛空中起筆快速勾勒出一個繁奧難懂的咒文,當最后一筆落下之時,咒文綻放著黃色的光芒朝著地上的怪物落了下去。
怪物身上被佛靈力侵蝕的地方被光芒給隔絕開來,隨后怪物殘缺的身體被符文包裹化作一道黃光飛進了客棧老板的袖子里。
九戒則在一旁仔細觀察著這個客棧老板。
傍晚自己一行人剛剛進入這家客棧之時,他就覺得這客棧里的人不簡單,只是在這客棧之中神識受到壓制無法查探,肉眼又看不出他們的實力。
剛剛這客棧老板展露出那一手虛空畫符的能力時,九戒離的近,感知到這老板身上并沒有靈力波動,他展露出的力量不屬于九戒所知的力量體系。
“不知前輩是?”九戒心問道。
“前輩不敢當,區(qū)區(qū)一介術士而已?!笨蜅@习逭砹艘幌伦约旱男渥樱粗沤湮⑿φf道:“你一個手指頭就能戳死我呢?!?br/>
“晚輩連結丹都未達到,前輩莫要拿我開玩笑了?!本沤鋵擂蔚拿嗣^。
“我還是煉氣呢,你這么說不是更加看不起我嗎?”客棧老板翻了個白眼。
“前輩怎么可能是煉氣?”九戒驚訝,眼神掃視了一圈這家客棧,意思很明顯,煉氣怎么可能能夠布置出這種完全壓制隔絕自己神識的陣法。
“不光我是煉氣,天下所有的術士都是煉氣,”客棧老板推開半開半合的房間門走了進去。
走到桌子旁坐了下來,手指抹過熄滅的蠟燭,蠟燭立刻又重新燃燒了起來。
黑暗的房間又亮了起來,蠟燭的光亮照在客棧老板的臉上映照得他的臉龐十分的柔和,客棧老板指了指桌子對面,示意九戒進來坐下。
九戒走進房間在客棧老板對面坐了下來,看著對面同樣在打量自己的客棧老板,開口道:
“前輩,術士到底和修士有何不同?”
這是他在進入霧隱城之后疑惑的問題,他之前根本沒有接觸過術士,原本他的思想也和其他修士一樣,認為術士只是那些資質不行、修為低微的修士為自己起的另一個稱呼。
可是如今見到這同樣自稱術士的客棧老板展露的手段,讓他開始認識到自己之前的認知是錯誤的,術士可能和修士走的完全不是一條路。
“術士嘛,都是普通人。”客棧老板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說道:“你看看你們修士十天半個月不休息一點關系都沒有,
而我這個術士才熬一會兒夜就要打瞌睡,要是跟你們學著十天半個月不睡覺,一準得挖個坑埋了。
另外你們修士可修長生,活個百八千年的不成問題,哪像我,再過個幾十年就得準備棺材了。”
“既然如此,那前輩為何不當修士呢,既然前輩說術士都有煉氣修為,那就證明你們是可以修煉的,修煉下去不就能活的更久嗎?”九戒問道。
“唉呀,你們修士太多爾虞我詐了,我可玩不來,還是當個術士混吃等死適合我。
而且人要活那么久干嘛,生死輪回本來就是最基本的自然規(guī)律,雖人人畏死向生,但是實際上生和死都是缺一不可的天道規(guī)則。
另外我們術士的修為都是天地賦予,并不是自己修出來的,也永遠不可能突破煉氣,撐死了也只有煉氣大圓滿的修為。
我們的責任呢,就是站在凡人的角度去順應生死,替天行道,維持輪回秩序。和那些高高在上一心擺脫死亡追求長生的修士可是完全不同的路數。”客棧老板擺了擺手,然后看著九戒說道:
“其實我覺得你倒是挺有當一名術士的潛質的,只不過可惜了,你先當了修士?!?br/>
“晚輩還是覺得自己當一名修士好一些?!本沤湎肓讼胝f道:“因為我怕死,更怕鬼。”
“哈哈哈哈,你這兄弟倒是有趣,不過你怕鬼的話又怎么會和一只鬼走到一起去了呢?”客棧老板大笑一聲,饒有興趣的看著九戒,問道:“又或者說你不知道那位白發(fā)女子是鬼?”
“前輩看出來了她是鬼?”九戒驚訝道。
“從你們進客棧那一刻我就知道了,剛剛那只女鬼還差點壞了我們客棧的生意,被我收拾了一頓。”客棧老板說道。
“前輩把她收服了?”九戒驚喜,聶紅凌那個鬼婆要是被收服了對自己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消息。
“被她跑了。”客棧老板搖了搖頭:“而且我也沒打算收服她?!?br/>
“為何?”九戒疑惑。
“因為她身上糾纏了太重的因果,這因果與你有關系?!笨蜅@习逯噶酥妇沤?,“我要是收了她,那因果就得落到我的頭上了,我可承受不起那么重的因果。”
九戒聽得一頭霧水,剛想開口,客棧老板卻起身站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沖著九戒眨了眨眼睛:“我那寶貝徒弟該回來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下樓去看看我們客棧是怎么做生意的?”
“前輩不是說我們晚上不能下樓嗎?”九戒弱弱的說道。
“你聽了嗎?”客棧老板白了他一眼,轉身走出房間,九戒只好起身跟了上去。
而在二人剛剛談話的時候,頭上三樓的那個房間里,被九戒一指打出的那個洞的樓板上方,起夜的丫鬟穗正蹲在那里聽完了下方九戒和客棧老板的談話,滿臉的驚恐和不相信。
他們剛剛在說姐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