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房間里，借著月色，能隱約看到跪在地上的是一名嬌弱的女子。

    鳳靈夜站在窗前，神情漠然，“花姨娘這是做什么？”

    花姨娘腦袋伏地，聲音平靜，不卑不亢，“這一跪，是為我忍辱不言，被迫與側妃構陷王妃而道歉?！?br/>
    當初席雪瑤為陷害鳳靈夜，隨意在后院查探一番，得知她有頑疾，故而要挾她一起謀害鳳靈夜。

    其實，她也不愿蹚這趟渾水，畢竟那席雪瑤勢力太過強大，她不得不順從。

    “如果是道歉，花姨娘大可不必親自前來?！兵P靈夜回首，看了她一眼，坐到椅子上，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花姨娘慢慢握緊雙手，仿佛下了決心，緩緩說道：“王妃初來王府，對這里的情況少有了解，行事多有不便，花澈知道，王妃非池中物，絕不會一輩子困于西苑，還請王妃允許花澈助您一臂之力?！?br/>
    她已經(jīng)說得很明白了，鳳靈夜不會不明白這里面的意思，雙眸看著她，嘴角浮起一絲莫測的弧度，“與我一起，踏錯一步，便萬劫不復，這風險有多大，你考慮清楚了？”

    花姨娘嘴角揚起一抹苦澀，“這世道，還有什么風險會比自己的命還重要？王妃若能救花澈一命，便是花澈的在世父母，花澈豈有不感恩的道理?！?br/>
    說著，她從懷里拿出一本小冊子，遞給鳳靈夜道：“這是王府所有主子和下人的資料，有詳有略，都是我入府以來所知曉的。一點誠意，還望王妃笑納?！?br/>
    看似一本普通的冊子，但里面的內容有多重要，只有二人明白。

    一旦泄露出去，花澈的性命更是難保，可見這一次她已經(jīng)豁出去了。

    鳳靈夜沒有馬上接過來，而是走到窗前，借著月光寫下了一個藥方，然后蹲下身，“你的誠意我收到了，冊子你留著，藥方我送你?！?br/>
    花澈抬眸，眼里有些不解和驚訝。

    “我救你，是身為醫(yī)者最基本的素養(yǎng)，這不是賣賣。”鳳靈夜扶起了她，語氣溫和卻帶著疏離，“天色不早了，小心府里的眼線，回去休息吧?！?br/>
    花姨娘緊緊皺著眉頭，眼眶濕潤，接著再次跪地，重重叩了一個頭，轉身，迅速離開了。

    是我者，不會失，非我者，不可強留。

    收回視線，鳳靈夜正欲轉身，忽然瞧見地上的小冊子，嘴角不禁揚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聰明冷靜，知恩圖報，這花澈，以后興許能用用。

    半月以后，元宵佳節(jié)終于來臨了。

    百姓逛夜市，文人猜燈謎，情侶幽會彼岸河，達官貴族則齊聚牡丹亭，一時，整個京都，熱鬧非凡。

    而這一天，鳳靈夜身上的傷已經(jīng)痊愈，她依著慣例，很早便熄了燭火。

    亥時。

    她戴上一張鏤空的金色半面面具，換上一身輕裝，翻過王府的墻頭，迅速潛入了夜色中。

    王府外，一片燈火輝煌，人潮如海，他們帶著面具，拿著花燈，賞著月色，神色歡悅。

    而唯獨鳳靈夜，她穿梭在人海中，步伐穩(wěn)健，神態(tài)如常，仿佛在執(zhí)行著一件重要的任務。

    只有這一天，整個王府的守衛(wèi)要松懈一些，她才有機會出府。

    原本所有的事情，都在計劃之中，時辰，地點，甚至是段君墨布下的兩個眼線，都被她用迷香不知不覺解決了。

    可就在她即將抵達目的地的路上，人群中，她的手臂忽然被人一拉，背后傳來的聲音溫柔如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