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百家說完后，語氣忽地一轉憤憤地道，“所以，這件事，臣做得問心無愧，若皇上要降罪，臣也領了！”
領？他想領，我能罰么！
起身，轉而緩緩踱步，最后，停在供桌前，對著墻上那個大大的佛字笑了：“如此說來，朕不罰還真對不住你的一翻心意了。只是，該怎么罰呢？”轉身摩挲著下巴，似笑非笑地掃視室內眾人一圈，卻在不經意間對上了劉鈺的視線，連忙扭開頭對文相道，“不如文相說說朕該怎么罰。”
“臣不敢妄猜圣意。”文相躬身保守地回答。
呵！這就是文相，永遠不會將鋒頭露出，表面上中庸而保守，而實地里，想來他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徹——戰(zhàn)場上的文官，哪個省事的料！這樣的人，當他忠于我時可為我所用，當他有異心時……那才叫人防不勝防呢！
我笑得越發(fā)燦爛了：“好好好！讓朕想想……嗯，為任為官者莫不想升官發(fā)財?shù)摹辛?，那朕罰你當一輩子的柳縣令且扣你一年的薪餉。另外，朕想和你做筆生意，朕投資你二十萬兩白銀，你拿來買美人買毒藥買殺手擴充衙役訓練士兵什么都好，半年，給你半年的時間把那群悄無聲息的山匪解決了，把山匪手里的銀子搶回來，除還朕二十萬兩外其他全歸你自行處理。但你若不能解決，半年后你要還朕三十萬兩白銀。黃百家，你敢不敢接單？”
黃百家怔怔地看著我不作聲，一旁的文相問道：“皇上的意思是這筆錢不經過國庫？”
“純私人贊助，做做公益事業(yè)?！蔽艺Z氣真誠地道。
“那皇上這筆錢該如何處來？”劉鈺問。
“……朕近來一直在反思一個問題?！蔽邑撌盅鲱^做文藝青年狀，45度視角明媚而憂傷地說，“一個有手有腳的人用得著數(shù)千人伺候么？一個男人有了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暖得了被窩翻得了圍墻斗得過妓女打得過小偷的妻子小妾姨娘們后，還用得著數(shù)十個仆人服侍么？真的是在浪費各種資源??！自古以來我們的先祖就崇尚節(jié)約節(jié)檢、珍惜資源合理利用資源，創(chuàng)造更好的適合經濟政治社會發(fā)展的環(huán)境……”邊瞎扯邊用余光瞟著眾人的反映，除戴了面具的劉鈺外，其他人皆有了蚊香眼的前兆，立即話頭一轉道，“所以朕打算開支節(jié)流從朕自身做起，引領朝臣發(fā)揚節(jié)約的高尚品德，相信全朝臣在上行下效要拿出二十萬兩也是件非常容易的事，你們大家說對不對？”
“皇上說得是！”反應最快的是劉鈺，我的話一完他就接過了話，甚至語氣里有著不加掩飾的笑意，卻讓我面色一僵——請不要這樣笑好不好，好像我在打什么主意他都就知道了一樣，我跟他真的木有心有靈犀這個技能??！
汪太醫(yī)和凌統(tǒng)領對朝政什么的從來發(fā)表什么意見，只有文相眉頭緊擰左思右想后小心翼翼地問：“皇上是想大臣籌足這筆錢？”
呃，我有這個意思么？好像有吧！但我的主要目的不是這個，而是清理人員??！比如清理掉良莠不齊的宮中人再給他們編個號什么的，再不規(guī)范管理一下皇宮，那些牛頭蛇怪什么的想混進去就混進去，還真當皇宮是菜市場了！再比如大臣家中被一些別有居心的人裝了盯子之類的，也可以趁此名目清理了。當然，我絕不承認我也有那么一點點想借此機會安排一點我的眼線到大臣家中去。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我也懶得多說什么了，現(xiàn)在只是提提，一切還得回宮后才放正式召書，只不過先在這里提個醒罷了。不理會文相的反映繼續(xù)追問黃百家，“朕的買賣單子黃卿家敢接否？”
我現(xiàn)在能給他的，大概就是財力上的支持了——調兵遣將來剿滅山匪，在現(xiàn)下的局面中是不明智的。這段日子的經歷告訴我，柳縣并不如它表面般平靜，它這里藏了多少勢力多少眼睛誰也不知道包括黃百家。但是，能掃平一個是一個，否則一旦全部暴發(fā)那才叫真的危險！
黃百家低下頭盯著地面發(fā)呆良久，久到我認為他會拒絕時，他抬起頭目光堅定地道：“臣，接下！”再扣首于地道，“臣，謝皇上的恩典?！?br/>
“什么恩典不恩典的，朕在這樁買賣中可是只賺不虧的，倒是黃卿家，你可是拿著一世的英名為底牌、提著命為武器接下的，盈虧之間，相信黃卿家自有考量，對吧？”
“臣絕不負圣恩！”黃百家再叩首答到。
“好！那朕就靜待佳音，朕希望它會成為朕的生辰禮物?！蔽矣H手將黃百家扶起，轉而對凌統(tǒng)領道，“安排一下，即日回宮?！背鰧m數(shù)十日，一大半的時間是被困在這寺中，加上出來較匆忙，也不知朝廷內是什么情況了，不得不回去看看啊。
唉，可惜了，這次出宮的目的一點也沒達到，還……罷了，已后若想要考查什么的還是做足準備再說吧，別像這次一樣賠了夫人又折兵虧得大?。?br/>
回宮的路走的并不是來柳縣的那條，而是走另一條小道，要途經三個小鎮(zhèn)再躍過幾座山頭就是京城郊區(qū)。當然，這樣折騰下來本來一天就能到達的路程硬是走了三天。而我也在這時明白為何賀寬走了數(shù)日才到柳縣是怎么走的了，只是不曾想到，這樣偏僻廢時的走法對賀寬來講有何意義——難道他是怕被賀侯爺抓住而不得不抄小道？
“皇上為何選這條道？”劉鈺看著窗外朵草叢生的小道說了自上馬車后的第一句話。
“……無聊了。”我敷衍回了一句，我才不會告訴任何人我是想摸清京城四周的交通網呢！
凌統(tǒng)領以好奇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我連忙自查是不是衣服沒有穿好還是做了什么蠢事事情時，劉鈺接過了話：“皇上今日與平常不一樣?！?br/>
“怎么個不一樣法？”還不是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有什么不同嗎？
劉鈺微沉默，接下來的話足讓我吐血三升：“按著皇上的慣例，若是在平常臣這樣問皇上時，皇上定會這樣答‘朕當然是想同劉卿多多相處好以朕的無限媚力將劉卿的芳心攻下心甘情愿地呈現(xiàn)出劉卿的絕世容顏啊’?！?br/>
“……”我有這么厚臉皮么？
無聲地尋問其他三人，然后在他們三人默肯或者假裝不知的目光下，我寬帶滿面，看來我風流無下限的形象是深入人心了。
“皇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凌統(tǒng)領擔憂地問。
我下意識地看了劉鈺一眼再看了汪太醫(yī)一眼也不敢去研究他們的目光，淡然自若地道：“朕很好，真的，如果凌統(tǒng)領什么時候把你的兒子從軍營里帶回來讓朕瞧上幾眼陪朕看看月亮數(shù)數(shù)星星聊聊人生什么的，朕會更好的?！?br/>
“……”
于是，在凌統(tǒng)領不停抽搐的嘴角中，我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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