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蘇先生與小美人魚分別了三百年,終于再一次肌膚相親。蘇先生的唇不可遏制地發(fā)抖,滾燙又顫抖。他輕輕闔上眼睛,放縱自己沉淪于唇齒間的馥郁溫香。
和記憶完全重疊,一如既往讓他難以自持,更激動得手足無措,他有些怕這只是他的一個夢,一如三百年里的無數(shù)次,醒來只有漫長而寂寞的生命,他獨自一人,漆黑無光。他本能地用力抱緊身下溫軟的身子,將她狠狠按在自己懷中,雙手掐著她不盈一握的腰。吻她的動作一時如疾風驟雨,幾乎恨不得兩人就這樣死在一起;一時又如風中落葉,飄渺得輕輕顫抖,只想小心翼翼地將她捧在手心。
姜婠婠僵直著身體,瞪圓了雙眼,直直盯著近在眼前的俊顏。她沒有蘇先生那樣山重水復翻天覆地的震動,更沒有蘇先生幾欲崩潰的情動,她腦子里唯一的念頭是……
瘋了么?
蘇先生是在發(fā)瘋么?
于是,姜婠婠為了阻止蘇先生發(fā)瘋,毫不留情就用力咬了下去。
舌尖霎時染上血腥的味道,蘇則渾身一僵,緩緩睜開眼睛來。只見懷里的小姑娘兩頰嫣紅,水眸無比清亮,瞪得大大的,又是驚又是惱又是怒,這樣鮮活。
她就這樣鮮活地回到了他的生命里,舌頭上的疼痛提醒著他,這一次,懷里這個姑娘是真的,再不是他思念至極時生的幻象,她終于來了,終于回來了。
蘇則的唇角還有一滴血,那是被姜婠婠咬出來的??墒撬稽c都不覺得疼,他只覺得快活,前所未有的快活。他還覆在她身上,只是退了出來,卻就是不要放開她。
在姜婠婠的記憶里,她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困境,她覺得自己的芯兒或許有這樣的不好,那樣的不完美,甚至連三百年的經(jīng)歷她都記得模糊不清顛三倒四,可是她這么多年經(jīng)營出來的殼子無比高冷不可侵犯啊,所以從前那些曾經(jīng)愛慕她的男生基本都在安全距離以外就被逼退。像蘇先生這樣和她嘴唇對著嘴唇,鼻尖碰著鼻尖的,她還是第一次遇上。
蘇先生已經(jīng)突破了她高冷殼子的防御,姜婠婠想,這下糟了,蘇先生一定會發(fā)現(xiàn)她的芯兒不堪一擊,簡直可以長驅(qū)直入,為所欲為了。
現(xiàn)在她要做什么呢?
要扇他一巴掌嗎?還是踹他一腳?往重要的地方踹。姜婠婠下意識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
可是蘇先生的眼睛紅紅的,剛剛親她的時候,眼淚還掉了自己的臉上。姜婠婠就是有個不好,心太軟。她想,如果他只是發(fā)瘋,孰能無過呢?知錯能改,那就算了吧。
可惜,姜婠婠的想法常常很是一廂情愿。
蘇則凝著姜婠婠,只見她眼珠子不懷好意地轉(zhuǎn)了轉(zhuǎn),心里更覺柔軟溫熱。
他輕輕湊上去,一個溫柔至極的吻就印在了姜婠婠唇上。
“你終于來了?!?br/>
蘇先生啞聲說,氣息就拂在姜婠婠臉上,那樣親近,那樣親熱。
真是孰不可忍!姜婠婠一腳踹向了身上的男人。
蘇則適時直起身,雙目緊緊凝著她,大手已準確抓住她的腳。真踹到了重要的地方,以后有她哭的。
姜婠婠撲了個空,氣得皺眉,冷冷地問:“蘇先生,你這是什么意思?”
如果蘇先生比裴時還要混蛋,那她真是看錯他了。姜婠婠很悲憤,掙出自己的腿,就要坐起來。
蘇則將她按回去,柔聲道:“躺下,現(xiàn)在會頭暈。”
這樣溫柔憐惜的語氣,剛才卻那樣天經(jīng)地義耍流氓。姜婠婠“呵呵”一聲,“你精分了么?”
蘇則低低地笑,“剛剛是我唐突了?!?br/>
姜婠婠抿了抿唇。心里傲嬌地想,道歉有用么?剛剛他做的都是什么混賬事??!
是的,姜婠婠現(xiàn)在回想起來比剛才還生氣,剛才……她想,她只是沒回過神來。情緒是需要時間醞釀的,生氣就是這樣一種情緒。
蘇則眼底閃過促狹,他不疾不徐地來了個轉(zhuǎn)折,“但我是不會道歉的?!?br/>
啊啊啊啊??!還能不能愉快地做人了?
但姜婠婠這回學機靈了,女人和男人的力量懸殊大,蘇先生的力量還格外大,若是想把她怎樣,她就只有乖乖躺平的份兒。
姜婠婠的手“噌”地就往床頭的護士鈴伸過去,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按下,卻被一只溫熱的大手牢牢握住。
蘇先生的輕笑就在耳邊,“別氣,那只是個玩笑?!?br/>
玩笑?呵呵!
姜婠婠更氣了。
蘇先生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解釋,“吻你抱你不是玩笑,道歉那一句才是玩笑?!?br/>
吻你?抱你?
吻!抱!
姜婠婠氣得連蘇先生都攔不住她,她用力按下了護士鈴。
蘇先生揉了揉額頭。
他想,今天自己可真蠢,越說越錯,越解釋越流氓。
可是……他真是蠢得好快活,三百年都不曾這樣快活過了。
護士沒有來,姜婠婠覺得簡直是天理難容,自己掀了被子,就要起來。
又被蘇先生按了回去,“聽話,再躺會兒?!?br/>
啊啊啊!姜婠婠真是要氣瘋了。
蘇則在她耳邊輕嘆一聲,“婠婠,我是認真的。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姜婠婠停了下來,困惑地看向他,下意識的反應當然是排斥和抗拒。沒有哪個女孩子喜歡強吻自己的男人,還女朋友,情景劇么?
蘇則卻搶在她開口前柔聲誘哄,“裴時追求你的時候,你問過他什么?也問我一遍好不好?”
姜婠婠垂下眼皮。
不好的記憶全被蘇則翻出來了。
那個時候,她整個人難過得不要不要的,若說那時問裴時那樣的話是病急亂投醫(yī),那么此刻,姜婠婠想起今晚發(fā)生的那些事,只有病得更重更急。
她的眼睛剎那就紅了。
剛才被蘇先生那樣欺負都沒紅過眼睛,現(xiàn)在不過是想起一些已經(jīng)過去的事,她就好難過,心里一抽一抽的緊。
為什么連林麗雅那樣的女人都可以有姜濉放到心尖兒上疼,沒有原則的疼?而她呢,她是哪里不好,總要被放在后面的位置?總要做被犧牲的那一個?
從前被那個男人犧牲,現(xiàn)在被姜濉犧牲。
蘇則將她抱到懷里,溫柔吻上她的眼睛,他輕嘆,“婠婠,我答應你。我會把你放在心尖兒上疼,你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人,比我自己還要重要,我會愛你,寵你,保護你。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包括我自己?!?br/>
——
蘇則出去的背影有些寂寞,姜婠婠默默拉起被子,蓋住自己的臉。
剛剛,蘇先生對她表白,她說了什么呢?
姜婠婠說:“蘇先生,你是在騙我嗎?”
然后,蘇先生就好難過。
其實,她這樣的反問是人之常情不是么?因為誓言太動聽,動聽的東西往往不真實。
好吧,女人就是這樣一種傲嬌的生物。
裴時不能保證的時候,她好失望,心里暗罵:真是個不長眼睛的混蛋,呵呵。
可這會兒蘇先生答應她了,不止答應她了,還自由發(fā)揮說了更多更美的情話,山盟海誓也不過如此,她又覺得……沒有一點可信度,即使蘇先生的眼睛那樣坦蕩真摯。
蘇先生循循善誘地問她:“婠婠,你想一想,我能騙你什么呢?”
姜婠婠天經(jīng)地義地反問:“不是要騙我做你的女朋友么?”雖然總是被放在后面,但女孩子心里都會覺得自己珍貴無比。
她這樣珍貴無比,蘇先生當然想要把她騙到手啊。姜婠婠委婉地表達了這個意思。
蘇先生被她氣得笑了出來,摸了摸她的腦袋,無可奈何地說:“是,你珍貴無比,所以,先不要答應我,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有多么珍貴?!?br/>
說完這一句,蘇先生就出去了。
姜婠婠不知道蘇先生是什么意思,是要放棄她了么?
好奇怪,姜婠婠剛剛還在生氣蘇先生,這會兒又很不想被他放棄。
女人啊,就是這么傲嬌。姜婠婠懊惱地直蹬腿。
蘇先生沒有放棄她,蘇先生只是接到消息,姜濉到了。否則他也不想這么快就從小美人魚身邊離開。
姜濉一路趕回家,就見到家里壞了的門鎖和手足無措的李嫂。姜濉以為這一切是姜婠婠做的,后來才從李嫂斷斷續(xù)續(xù)地描述里知道了情況。
電網(wǎng)……林麗雅竟然敢在家里安裝電網(wǎng)!
姜濉氣得渾身發(fā)抖。
她安電網(wǎng)做什么?如果真的是光明正大的理由,會連他也不知道嗎?
好在林麗雅那時還沒回來,否則姜濉真不敢想象自己會做出什么事來。聽說是隔壁的蘇先生送姜婠婠去的醫(yī)院,聯(lián)想到蘇先生平日的做派,姜濉立刻親自開車去了本城最好的醫(yī)院。
可惜,剛剛進醫(yī)院就被蘇先生的助理阿未攔住了,任他怎樣也脫不開身,更別說打聽姜婠婠在哪個病房。
就是在兩人周旋的時候,蘇則下來了。
蘇則揮了揮手,示意阿未去頂樓病房外守著,阿未頷首離開。
姜濉心中非常不高興蘇先生這種上位者的姿態(tài),仿佛一切全憑他掌控??墒菓{什么?那是他的女兒。
姜濉淡淡地說:“今晚多謝蘇先生了,請問小女現(xiàn)在在哪里?哦,蘇先生墊付的一切費用我會償還?!?br/>
瞧,既客氣,又劃清界限。
蘇則笑了笑,“姜總客氣了,和我沒有關(guān)系,今晚都是的姜婠婠的錢?!?br/>
是的,從今以后,他的一切都是姜婠婠的。蘇先生并沒有說謊。
只是姜濉聽到這話,心頓時就跟針扎一樣疼。
她已經(jīng)傷成那個樣子,還要自己去付各種費用么?
他這個父親,到底在做什么!
蘇則眸光一閃,又適時拿出boss的態(tài)度,開始表揚姜婠婠,“姜婠婠是一位堅強的好員工,姜總作為父親必定驕傲,想來姜夫人也是一位優(yōu)秀的母親,可惜她此刻不在這里,還請姜總務必轉(zhuǎn)達。”
轉(zhuǎn)達?怎么轉(zhuǎn)達?
姜濉只覺手足都是涼的。
他差點害死了姜婠婠,往后還有什么臉去見姜婠婠地下的母親?
蘇則不過寥寥兩句話,姜濉卻仿佛瞬間被打垮了一般。他沒有再問姜婠婠在哪里,他甚至沒有再說話,只是重重閉了閉眼,落寞轉(zhuǎn)身離開,腳步略顯蹣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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