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霄、徐仙、云嵐清,鼎鼎有名的丹陽麾下三大余孽。他們幫江玄瑾說話,朝里的人可不得嚇著么?懷玉失笑:“江玄瑾什么反應?”
“他能有什么反應,在朝堂上永遠是那張棺材臉?!?br/>
想起那張棺材臉被她逗弄得羞惱不已微微泛紅的模樣,李懷玉忍不住咧了嘴。
“傻笑什么?”陸景行白她一眼。
“沒什么?!笔諗可裆?,懷玉又正經(jīng)起來,“就梧他們那邊,你解釋清楚了嗎?”
瀟灑地一展玉骨扇,陸景行朝著扇子努了努嘴:“夸我?!?br/>
看了看扇面上的字,懷玉很是嫌棄,卻還是不得不捧他一回:“高山仰止陸掌柜,你品德高尚、胸襟寬廣、助人為樂……到底解釋沒?”
滿意地頷首,陸景行道:“還能不解釋嗎?你走后,他們纏著我讓我解釋了四個時辰,非讓我從頭到尾都說清楚了才放過我?!?br/>
借尸還魂這種事不是那么好接受的,清弦都覺得他鬼附身了,要不是就梧攔著,怕是要上來朝他撒香灰驅邪。
“麻煩你了?!睉延駠@息,“我沒想到他們會回來。”
看她一眼,陸景行道:“你別總是低估了別人的感情?!蹦切┱f是面首,其實卻是與她并肩作戰(zhàn)了好幾年的人,對她很多的忠誠、信任和依賴。知道她死,他們連命也不要地回京都,知道她活,那他們定也連命不要地繼續(xù)跟著她。他們對她的感情,比普通的下
屬對主子要濃厚深刻得多。
而他,是從來不怕被她添麻煩的。
咧了咧嘴,李懷玉有點感動,卻不知道該怎么說。眼珠子一轉,她突然想到點什么,扭頭就朝門外喊:“靈秀!”
靈秀應聲進來:“小姐有何吩咐?”
“把書房里君上寫的那疊東西拿過來!”
江玄瑾寫的東西?陸景行聽得茫然,看著靈秀領命出去,沒一會兒,又抱著一疊紅彤彤的東西回來。
“喏,正好你來了,順便帶回去吧!”把寫著他名字的喜帖抽出來往他懷里一塞,懷玉笑道,“我特意讓他寫了‘闔家上下’,你可以帶著就梧他們一起來?!?br/>
陸景行:“……”
手里的喜帖紅得刺眼,他瞧著,沒好氣地問:“下個月?”
“嗯?!睋]手趕走靈秀,懷玉低聲道,“等去了江府,我會想辦法讓江玄瑾放了青絲?!?br/>
放?陸景行搖頭:“咱們花那么大力氣也沒能救出來的人,你能想到什么法子讓江玄瑾放?”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呀?!睉延裾A苏Q郏碇m花指放在自己臉側,很是嫵媚地道,“三十六計里有一計叫美人計,你聽說過沒有?”
扇子一展,陸景行擋著眼睛搖頭:“美人計聽過,美人卻是沒瞧見?!?br/>
“……?”
瞧見她陡然凌厲的眼神,陸景行攏扇作禮,一臉嚴肅地改口:“祝殿下馬到成功?!?br/>
說完,眉目溫軟下來,嘆氣看著她道:“遇見麻煩記得來找我?!?br/>
李懷玉毫不客氣地點了點頭。
厲奉行與江玄瑾就“一點血……”的案子爭執(zhí)了好幾回,爭到后頭實在站不住腳了,便在御書房里口無遮攔地說了一句:“君上對此事如此執(zhí)著,莫不是有什么私怨吧?”
“愛卿休要胡言。”龍椅上的李懷麟皺眉,“君上與孟家如何會有私怨?”
“陛下有所不知?!眳柗钚械?,“咱們君上要娶的白四小姐,與孟家女兒、也就是白御史的夫人白孟氏有過節(jié)。‘一點血’的案子本不用驚動君上的,如今君上這般執(zhí)著地要定孟家的罪,怕是……”
先前與他爭論,江玄瑾一直沒針對厲奉行,只就事論事。他沒見過厲奉行作惡,所以對他的印象尚算不錯。
然而,他今日氣急敗壞,竟然說出了這樣的話。
江玄瑾沉了臉。
厲奉行也是沒轍,為了保住孟恒遠,他不得不將白四小姐牽扯進來,好以此讓紫陽君對此案避嫌。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了。
然而,事情的發(fā)展并沒有如他所愿。
“陛下。”江玄瑾開口了,“如厲大人所言,此案已經(jīng)牽扯到白御史、白夫人和白四小姐,甚至還牽扯到了微臣??峙乱呀?jīng)不是一樁簡單的私賣禁藥案。”
李懷麟皺眉:“怎的會牽扯這么多人,這倒是……君上覺得該如何處置才好?”
江玄瑾頷首,聲音朗朗:“既然牽扯的人多,又涉及朝廷命官的家眷,陛下不妨開殿為堂,親審此案,以正視聽?!?br/>
厲奉行愕然,側頭看他,臉色突然就白了。
今日天氣很好,懷玉哼著小曲兒躺在床上吃糕點。正吃得歡呢,乘虛突然就過來了。
“四小姐?!彼麊?,“您的腿可走得路了?”
動了動腿,懷玉點頭:“還行吧,怎么了?”
“也沒什么大事。”乘虛頓了頓,道,“就是主子讓屬下來接您進宮一趟。”
哦,進宮一趟。懷玉點頭,繼續(xù)吃著糕點。
等會?進哪兒?倏地反應過來,她一口糕噎在了喉管,猛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
見她嗆著了,靈秀連忙過來給她拍背,打趣道:“就算從來沒進過宮,您也不必如此激動呀小姐?!?br/>
從來沒進過宮?李懷玉哆嗦著抹了把嘴,看著旁邊這天真無邪的小丫鬟,很想告訴她老子不僅進過宮,還是宮里長大的。
“他怎么會突然讓我進宮?”
乘虛道:“具體的情況屬下不知,但君上是因著孟家的案子在與人爭執(zhí),傳您進宮,許是要讓陛下親自審理此案了。”
懷玉愕然:“不是吧,搞這么大?”
這就是個普通的下毒走私案,就算扯上白孟氏,也就算個普通的官家下毒走私案,何德何能讓皇帝親審?
乘虛為難地問:“您去嗎?”
“去。”定了定神,懷玉道,“好不容易能進宮,為什么不去?”懷麟親審的案子,又恰好與她有關,這算不算姐弟之間的緣分?本以為如今身份懸殊,很難見他一面了,但眼下竟然有這么好的機會送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