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出去后,你再慢慢講?!膘o立一旁的紫川神君一開口便是攆人。
“這是我的地盤?!辈欢庀杀换ㄉ鷼獾迷揪蜎]好氣。
“你可以在這里找個離我遠些的地方等上片刻,或者去我的地盤溜一圈再返,你選?!?br/>
“那個誰……伏兮,我們到洞口再細察一遍。”
屋里只剩下兩人,一時極靜,紫川環(huán)顧了一遍破草屋,才將目光落到她頭頂。
花生正垂頭,努力回想昏迷前的事。
“小神君想你?!?br/>
花生意外于他突然提及私事,抬眸,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道:“不可以想……”她一直這樣提醒著自己,希望小崽子也不要想她。
“他以為你在閉關修煉,正日日盼著重逢。”神君眸光深澹,望著她,“你這一場傷情要有個頭,記得回去帶孩子?!?br/>
“什么?”花生一激動,顧不得頭傷,坐了起來,“我回不去!”
草屋再度陷入靜寂。
紫川神君淡淡瞥了她良久,再度開口:“說吧,在洞口的所見所聞。”
花生愣了愣,才從先前的談話抽回思緒,斷斷續(xù)續(xù),顛三倒四地將記憶的片段如實告知。
不過,對紫川而言,這些拼湊的訊息已足夠。
花生未能從背影認出負心漢是何人,但紫川卻知那是天君。
他急于回去找天君了解事情原委,離去前卻對花生留下一堆“不可”。
“找云海須由不二外仙陪你,不可擅自行動,不可隨意飲酒,不可認主子,不可睡旁人,不可亂動心?!?br/>
花生點點頭,接受了不二外仙陪她的安排,但緊接著她又眨眨眼,“我不大明白,尋個人何至于遭這么多‘不可?”
原本轉身要離去的神君扭過臉來,“想明白之前,不得下山?!崩^續(xù)向外走去。
我就是下山了又能怎樣?
花生小聲抗議一句,但也僅只是抗議,紫川到哪里都是橫行霸道,想必真是有點能耐的。
不過,這個問題引起她好奇了,決定見到不二外仙和伏兮上神后問問。
紫川從草屋出來后,先升到了昆侖頂,站在東方世界最高之巔,動用追蹤法術舉目尋找云海的陽魂。
說到陽魂,除了孤魂野鬼以外,不論人妖鬼神,只要具備形體者,皆配有陽魂,但凡弱者,無法逃過強者的法眼。只要尋到陽魂所在,下方三尺之處便是“肉身”。
但滄海和云海生身特別,陽魂與生俱來具備強大的隱匿性,加之修的又是紫川門下的玄明氣法,不二外仙和伏兮上神這等級別的神仙都不易尋到,紫川倒是有他過人之處,找到了云海。
她出現在凡人間。
紫川不由地微蹙眉頭。滄海和云海自小跟隨他左右,十分依傍他,按照常情,蘇醒的云海最該做的是奔赴天界找他或阿姐,可她卻反而跑到凡間是為何?
此事透著蹊蹺,需找到天君核實自己的猜測,離去前他折返花生所在的草屋找到剛剛進家們的不二外仙。
一進門卻瞧見伏兮從花生床側俯身,對花生柔聲細語。他也不往內走,從門口對不二外仙道:“她找云海,你陪她?!?br/>
“紫川你越發(fā)的沒大沒小了,我可比你老啊,再者,我不隸屬天界,不聽你差遣?!?br/>
“我知云海在何處?!?br/>
不二咬牙,他剛剛還動用追蹤法術找云海,卻云海茫茫,不見伊人蹤跡。只得妥協,“我一個老神仙做女娃的跟班不合適,該是她陪我?!睜幦】蓱z的一點點主動權。
紫川倒不再計較,干脆道出她在凡人間,指出具體的方位,甚至告訴他,她置身于一處小宅院,院內有人會寫春聯,因人間正逢新年前夕,那戶人家滿屋子求春聯的人,那家前院種有一株石榴,石榴樹下有一個廢棄的石磨。
不二外仙立刻換了個完全不計前嫌的嘴臉,對著花生喊話,“限你半日內好起來,否則不帶你下凡?!蓖{的口氣,歡快的語氣。
花生和不二偕同尋找云??磥硪殉啥ň?,對此伏兮上神沒什么好說,只能囑咐她,“諸事小心,事情了結之后歸家。”想了想,加了一句,“勿忘桃林之約。”
紫川神君一直微蹙的眉頭立刻攢成了“川”字形,伏兮此人言語柔靡,很不入他耳。
花生對此卻受用無比,乖巧而鄭重地點了點頭,眼波交流間滿是熟稔與親切。
紫川神君從她臉上收回視線,涼涼地對不二外仙道:“人交給了你,你好生照看?!?br/>
“喂喂……我是去尋人又不是去照看你家女娃……喂,紫川你別走?。 ?br/>
某外仙徒勞地追喊了兩聲,只好氣咻咻地瞪花生這個“活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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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二和花生下山向凡間進發(fā)的途中,花生突然想起神君的警告,問不二,“若我不聽紫川的話,不該下山時卻下了,會如何?”
“會把你吃掉?!眹樆M辏欢陌素孕拿偷匾惶?,紫川大石頭莫非……歪頭打量花生,搞得她心里直發(fā)怵,問他為何這般眼神盯著她,他卻笑而不語,更令花生心底發(fā)毛。一路上也就不再多言。
不二外仙不學無術,紫川曾對他評語:
上古動蕩中的漏網之魚。
根據人家紫川提供的方位,他都可以找差。本來落腳的地點應是小山城,他卻落在了那山里。
在山里他們先遇見了一位樵夫,結伴下山的途中閑聊打聽有沒有前院種石榴樹,樹下有廢棄石磨會寫春聯的一戶人家,樵夫說自己住在山腳的村莊里,不了解城中住戶,不過他告知,今日山中來了一位城中醫(yī)館的采藥者,若運氣好遇見他,可向他打探。
他們運氣好,接近山腳時,巧遇采藥者。
更為好運的是,采藥者是城中醫(yī)者,他最近常出診的那戶人家符合他們描述的情況。
不二對花生嘀咕,“老天不好意思讓我這樣的老神仙勞累的?!币磺惺侨绱说捻樌?。
進城后,在醫(yī)者的指點下,兩人直接敲開了那戶人家的院門。
來應門。是位佝僂的老者,雙目無光,是個瞎子,“是來求門聯的吧?我家少東身子吃不消,您最好到街上花兩個碎銀買吧?!?br/>
“我們是來尋走失的阿妹?!被ㄉ氐?。
“這里只有老身與我家少東兩個人……”老者很迷惑的樣子歪起脖子,“您為何從我家找阿妹?”
“哎喲,是有人給我們瞎指點,找錯了門。不過老人家你可知道這附近有無一戶人家前院種石榴,樹下有廢棄的石磨,還會寫春聯?”
“我一個瞎子不出門,不知道。”老者合上了門。
吃到閉門羹,兩人頓時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