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辭沒理會齊掌柜,朝身后用眼神示意,一護衛(wèi)便手捧數(shù)匹綢緞過來。
“就用這些,給她做兩件時興的衣裙,三日內(nèi)完工?!憋L辭淡淡地對其掌柜道,“能辦到嗎?”
齊掌柜這才意識到剛剛那樣盯著人姑娘看有些失態(tài),趕緊點頭道:“沒問題,小的這便給姑娘量尺寸,立刻開工?!闭f罷,他讓人接過面料,又叫來一個學徒模樣的人做記錄,自己則開始在琴約身上比量。
風辭在一旁觀看,齊掌柜是享譽都城的裁縫師,手法嫻熟地測量著琴約的肩寬、身長,他的手自然輕微地觸碰過琴約的雙肩和腰背。琴約這是頭一回在裁縫店里制衣,以前都是原荑買了布料,自己在家為她裁制,故而面對一個陌生男子離她這么近地在她身上比量,心里稍感不適。風辭微微皺眉,心中有些不自在。待齊掌柜欲給琴約測量胸圍時,風辭一個健步上前擋住他,道:“我來,你記錄?!?br/>
“唯、唯?!饼R掌柜嚇了一跳,連連點頭。
琴約也被風辭這反應給驚著了,似乎他比她還敏感。
于是,風辭手持量尺,輕按在琴約前胸,兩人面對面,相距不及一尺,他低著頭,目光直直的落在她的胸前,讓她頓時兩頰發(fā)熱。
“記好了嗎?”風辭問掌柜的。..cop>“好了好了?!闭乒竦?。
“還要量哪兒?”風辭問道。
“還需量腰身和腿長?!饼R掌柜道,“姑娘請展開雙臂。”
琴約依言平舉雙臂,風辭接過掌柜遞來的量繩,雙手從前往后環(huán)住琴約的腰,為了量得準確,俯身向琴約的后背看去,如此一來,就好似輕輕抱住了她一般。琴約袖中的雙手都緊緊捏了起來,她甚是緊張,還有一種別樣的奇妙感覺,竟有點不希望風辭松開雙臂。
風辭也奇怪,不知為何就這樣給她測量起來,他本可以繞道琴約身后去量,不必用這般曖昧的姿態(tài)。離得這么近,他嗅到了琴約發(fā)間淡淡的清香,竟有片刻走神,幸虧他自控力強,見一旁的學徒記好了尺寸,他便很自然地松開手,去測下一項。
量完身材尺寸,說明要求之后,風辭和琴約便返回拂風閣。馬車里,二人各自沉默,琴約不敢往風辭那邊看,只好時不時把自己這邊的窗帷撩起,瞧瞧外面,免得太窘迫。從天衣行到拂風閣,路途并不遠,可琴約覺得怎么這段路忽然變得那么漫長,好不容易到了拂風閣大門口,馬車一停穩(wěn),她便迫不及待地下去,快步走向自己的臥房。
風辭見狀,心上不悅:跑這么快作甚?怕我會吃人?
到了房間內(nèi),琴約方才覺得輕松了。她雙手捧住兩頰,還在回想著在天衣行那一幕,那么清晰,好像此刻還能聞到風辭身上的氣息似的。她很清楚心中的那種悸動是為何,她喜歡上風辭了。
一想到此,不覺又有些懊惱,直接往臥榻上一倒,把臉埋在繡枕里,暗暗自責:明知道他心里有人了,為何還對他存著這種愛慕之意?這不是自尋煩惱嗎?琴約,你得趕緊打住,別忘了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替琴家洗冤??!
她正在一遍遍地數(shù)落自己,忽聽得外面有人扣門,隨之傳來骙業(yè)的聲音:“小約姑娘,公子讓你過去書房?!?br/>
琴約立馬坐起身來,又要過去面對他?
見琴約不回話,骙業(yè)又叫道:“小約姑娘,你在里面嗎?”
“哦,我馬上過去?!鼻偌s回道。
她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小聲自語道:“沒關系的,就裝作若無其事便好。”
隨后跟著骙業(yè)不緊不慢地來到書房。琴約只當是風辭催她來謄抄書籍的,步入書房,對風辭行了個禮,道了句“公子”,便很自覺地拿起最后一本沒抄完的古籍,接著上次截止處,安靜地抄寫起來。
風辭見她一系列動作連貫自如,面上沒有太多表情,心下倒奇怪了:剛才不是還躲著我,怎么這會兒好像什么事都沒有似的?
不過他也沒有言語,兀自靠在坐塌上看書。
不消半個時辰,琴約將最后剩的部分都抄寫完畢,給骙業(yè)查對后準確無誤,便起身要回房。
“等等。”風辭叫住了她。又吩咐骙業(yè)先退下,然后問琴約:“這么著急走?怕我?”
琴約微微訝異,她哪有怕他,只不過怕接近他罷了,便回道:“沒有,公子還有何吩咐?”
風辭緩緩走到她身前,琴約定定地望著她一步步走近,正不知所措時,忽見風辭低頭伸手抽出琴約腰間的藥囊,握住手中。
“你……你那我的藥囊干嘛?”琴約問道。
風辭不語,徑自拆開藥囊,取出那帶字的絹條。
“這個‘游’字代表什么意思,你想過嗎?”風辭平靜地問道。
琴約搖搖頭,她還真沒有想過。
“你那現(xiàn)在好好想想?!憋L辭道。不知為何,方才見琴約那么著急地轉(zhuǎn)身要走,他竟有些舍不得,還想多與她待一會,可又找不到好的理由留住她,便想到幫她分析分析她家那宗案子的線索,這樣她應該不會拒絕吧。
果然,琴約重新在書案前坐下,細細思量一會兒,道:“聽我娘說,當時我爹正在分析先帝的病癥,情急之下只來得及寫了這一個字,因此,我想這可能與治病相關,有沒有可能是藥材名稱?或者毒藥的名稱?也許是有人暗中下了毒,栽贓給我爹?!?br/>
“毫無根據(jù),你這是憑空猜測。”風辭道,“你不是飽讀經(jīng)書雜史嗎?有那些藥材名中帶游字的?”
“這個……”琴約思索了一番,“我只看過《本草經(jīng)》,里面好像沒有含‘游’字的藥材?!?br/>
“依我看,既然令先君在那么緊急之時只寫下這一個字,那么這個字肯定與陷害他的人密切相關。”風辭道。
“你是說……”
“這應該是某個人名里的一個字?!憋L辭一臉篤定。
“可據(jù)我所知,與我爹往來之人中,沒有名字里帶‘游’字的?!鼻偌s仔細想了想。
“或許是你不認識的人?!憋L辭道。
“那該怎么查?我家族中人如今只剩下我娘親和我了,我爹當醫(yī)長之前,經(jīng)常外出行醫(yī),他結識了哪些人,恐怕我娘親也不一定都知道?!鼻偌s一時犯了難。
“我會派人去問問令堂,同時,再從令先君當太醫(yī)令期間接觸過的人身上著手調(diào)查。”風辭道。
“公子,你這是決定要幫我了嗎?”琴約恍然大悟,激動地望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