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瑤走進儲藥房就見回廊上站著一個挺拔的身影,那人正是不久前歡蹦亂跳著回房的白大公子。
“你還沒睡!”
“你半夜出去,我怎么能睡得著?!卑兹钟脑沟恼f。
蘇瑤抬頭看了看天,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明天會下雪。”
見蘇瑤不提剛剛和墨羽會面的事情,白戎有些窩火。他明白自己的法力比不上墨羽,更別提蘇瑤了,所以晚上直到他聽到那聲枯枝斷裂的聲響,才覺察到院外的樹上有人。蘇瑤前腳出了門,他后腳就跟上了,因怕被發(fā)現(xiàn),他只好伏在樹上遠遠的看著蘇瑤和墨羽,他倆人的談話只模糊的聽到了幾句。不過蘇瑤走后,墨羽的神情卻落在了他的眼中。
白戎敏感的發(fā)現(xiàn)師叔墨羽和他一樣的有眼光,如果真的喜歡蘇瑤,對他來說是個勁敵。
想到墨羽夜窺儲藥房,蘇瑤不僅沒有翻臉,還和他談了許久。聽著像是要傳授他高深的仙法,他們之間的關系當真是不一般。白戎突然又想到蘇瑤受傷的那十日,墨羽抱著他進了中正殿就一直沒再出來。還有今夜她對自己突然的那一笑,是不是故意笑給墨羽看的……
白戎越想越覺胸中的醋意翻滾。
“下雪如何?不下又如何?”他漫不經(jīng)心的順著她的話問道。
蘇瑤更加漫不經(jīng)心的說,“我想知道寒意刺骨是個什么滋味?!?br/>
白戎聽著這句話,就覺得十分的刺耳。他人生中很多第一次都是拜她所賜,他在蘇瑤這里受到的冷落、挫折所淤積的怒氣,被剛剛那股醋意一頂,如同點炮般的爆發(fā)了出來。
“這很簡單,你卸了護身的法力,跳入結(jié)冰的湖中,一試便知?!彼φZ道,可那張俊臉迎著月光看,卻顯得有幾分扭曲。
蘇瑤目光悠然,像是對白戎的變化毫無察覺。她淡漠中卻帶著幾分贊揚的說,“是個辦法!”
第二天清早只見天明不見太陽,空中灰蒙蒙的一片,風從一早就刮個不停,陰沉沉的又干又冷。柳玉蘭已經(jīng)穿上了地法門特制的青棉袍,說特制是因為修法的弟子多不畏寒暑,一年四季所穿的衣服基本不變。在九宮山上穿棉袍就是法力低的表現(xiàn),所以一到冬季穿棉袍的青衣弟子覺得沒有顏面就不喜出門。
有些黑衣弟子即使是覺得冷,為了面子也不穿棉衣,一出門就凍的臉色鐵青,鼻涕橫流,自覺不雅,所以借口修法也整日躲在屋中。
每年的冬季,九宮山頂都顯得空蕩蕩的,少見行人。
可這些面子問題對不修法的柳玉蘭來說都是浮云,她早早的就穿上了青棉袍。還好地法門非常人性的為比較瘦小的少年弟子準備了小號棉袍,她穿上大小正合適。早起時,她覺得有些冷,又在棉袍外面罩了一件滾著白貂毛邊的羽緞坎肩。
見天氣不好,寧百寶吃過午飯后小睡了會,才溜達到儲藥房。上了儲藥房的二樓后,見蘇瑤和白戎分別坐在屋子的兩頭,一個坐著聚精會神的研讀醫(yī)書,一個坐著全神貫注的想心事,只有柳玉蘭站在的藥斗前,一手握著醫(yī)書,一手從抽屜中取出曬干的藥材,根據(jù)醫(yī)書中所記的形、味分辨對比。
寧百寶欣慰的笑了笑,對那兩個惹不起,又甩不掉的掛名弟子,他在心里從來沒有把他們當成真正的傳人。這無心插柳得來的徒弟,卻是個神來之筆。
柳玉蘭這個小丫頭,現(xiàn)在真的是讓他越來越喜歡,活潑、聰明又好學,醫(yī)理一點就通,更重要的是還能代他整治白戎,撩撥蘇瑤。
這儲藥房天天都有熱門看,他也天天不覺得寂寞。見屋內(nèi)如此的安靜、祥和,寧百寶就覺得渾身不自在,他無意中瞟了一眼窗外,立刻驚喜的說,“下雪了!”
柳玉蘭聽說下雪了,把醫(yī)書往桌上一丟,歡快的沖到了窗前,伸出手去接那飄飄蕩蕩白羽似的初雪。
可雪片雖然大卻只是稀稀落落、零零星星的,有屋檐擋著,根本接不到。柳玉蘭抓著窗欄欠著身子,伸長手臂還是接不到。她正準備沖下樓到院中接雪花時,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在她還沒來得及轉(zhuǎn)身時,已經(jīng)被人擁入懷中。雙腳騰空、眼前一花,在自己的驚呼聲中,她飛到了窗外。
“別怕!”耳邊傳來一聲溫柔的低語,她立刻從耳朵紅到了臉頰。她感覺身后和自己緊緊相貼的心上人,又是興奮又是羞澀。她隨手抓起四周飄灑的雪花,雪花在她手掌中迅速的化成了水,有些雪花撲到了她的臉上,慢慢的也化成了水,涼涼的濕濕的像是午夜夢魘時她偷偷流的淚。
可今天她臉上的濕潤就算是淚,也是歡喜的眼淚,柳玉蘭不禁有些怕會突然醒來,這種夢她做過多次,每次醒來后,都會又開心又難過的哭一場。
白戎帶著她在儲藥房的空中繞了兩圈后落到了回廊上。
“我是在做夢嗎?”她傻傻的問,心里想著,反正也是夢中,這么問也不丟人。
白戎低頭看了看她穿的那雙天青紵絲女靴,問道:“想知道嗎?”
柳玉蘭傻傻的點了點頭。
白戎抬起腳,重重的踩了她一腳。在柳玉蘭的哀嚎聲中,狂笑著說,“現(xiàn)在知道了吧!”
“白哥哥,你真是個壞人!我再也不理你了!”柳玉蘭拐著腳,哭著跑回了房中。
寧百寶站在窗口看完了整場戲后,回頭看了一眼蘇瑤,柳玉蘭慘叫的聲音這么響,躲的房檐下避雪的一只鳥,都被吵飛了,可她從始至終卻連眼皮都沒抬。
戲剛看完,寧百寶心中就像明鏡般的清楚了。他暗想,白戎今天怪,蘇瑤是一直都怪,只有柳玉蘭是個正常的,卻夾在白戎和蘇瑤間,偏偏還對那個臭小子癡心不改??唇裉彀兹謳е罩匈p雪的戲碼,分明就是用她當棋子激蘇瑤,可蘇瑤是個石頭心,這招根本就沒用。白戎這個臭小子先給糖,后再來一巴掌的做法真是太缺德了。我這個寶貝徒弟還真是可憐,但愿白戎這一腳能把她踩的醒過神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