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眾人投來的各種或是善意,亦或是帶著惡意的眼神,李擎浩不管三七二十一,通通照單全收了,臉上反而洋溢起得意的微笑。原本因為被劍陽天慘敗后黯然的神色也開始煥發(fā)一絲原來意氣風(fēng)發(fā)的模樣。
他亦是年輕天才,不足百歲便突破玄通,凝聚法身,也可以稱得上是一時絕代。只不過他成就法身后,自信心爆棚,無視了年齡與經(jīng)驗的差距,找上了劍陽天這個資深法身大能去立威,結(jié)果偷雞不成蝕把米,不但自己的名聲一落千丈,連維持心境都沒法做到。
用句簡單粗暴的話講:這小子已經(jīng)被劍陽天打出心理陰影了。而且心理陰影的面積還不小。
毫無疑問,劍陽天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成為了李擎浩的心魔了。而心魔這種東西,說小也小,并不致命。說大也大,若是不解決,恐怕今后難有存進。
想要解決心魔,最直接的方法就是擊敗劍陽天,可是就算是個傻子用屁股想想也知道,李擎浩會進步,難道劍陽天不會嗎?李擎浩是絕世天才,劍陽天就不是嗎?比起戰(zhàn)勝劍陽天,還不如拼歲數(shù),看誰活得長,也許李擎浩還可以靠年輕把劍陽天生生給熬死。
但現(xiàn)在卻有了一個機會擺在李擎浩的面前。那就是比一比誰的弟子更加厲害。在他看來,嬴子虛不過修煉了這么短的時間,哪有時間去學(xué)習(xí)風(fēng)水秘術(shù),就算他天賦逆天,也要有時間去學(xué)啊,能夠找到龍脈估計也是運氣好,哪里比得上他的弟子自小就顯露風(fēng)水天分,又延請名師教導(dǎo)。
現(xiàn)在李鴻的尋龍點穴之術(shù)早已讓宗門中的幾位客卿長老都贊嘆不已了。而這潛龍榜并不直接讓參加的天才進行對決來完成排名,而是按尋找到的龍脈數(shù)量來劃分潛力等級。
也就是說會風(fēng)水秘術(shù),尋龍點穴的人占了很大的優(yōu)勢,古代也有天才尋龍師修為欠缺,但靠著一手出神入化的風(fēng)水絕技,力壓眾多戰(zhàn)力通天的鬼才,登臨潛龍榜。若是找到足夠多的龍脈后,隱藏得當(dāng),又跑得夠快,弄不好還真能重現(xiàn)古代奇跡。
腦中心思電轉(zhuǎn),李擎浩突然計從心來,看似漫不經(jīng)心,朗聲道:“慚愧慚愧,本座這弟子不把心思放在修煉上,反而最為擅長這些不入流的風(fēng)水秘術(shù),實在是本末倒置啊?!?br/>
“這又哪里比得上劍掌教的得意弟子子虛小友的驚才絕艷,竟然成為第一個找到龍脈的人,看來神榜留名也是板上釘釘啦?!崩钋婧仆蝗辉掍h一轉(zhuǎn),轉(zhuǎn)而夸起了嬴子虛。
劍陽天眉頭一挑,敏銳的感覺到這老小子又要找事,滄桑垂老的臉上卻沒有顯露半點異常。他平靜地說道:“本座這不成器的弟子不過是運氣好,才剛好能夠稍微領(lǐng)先一步,下次恐怕就比不上令徒等擅長尋龍秘術(shù)的才俊了?!?br/>
“劍掌教這是哪里的話?只不過本座這不成器的弟子上次惜敗于令徒,心中略有不甘,特別在本座面前立志要與令徒在潛龍山脈中一較高下。”李擎浩滿臉痛惜地說道,好似真的確有其事一般。
“哦?!”劍陽天嘴角浮現(xiàn)起一絲淡然地微笑,眼底卻閃過莫名的神采。
“因此,本座厚顏,希望劍掌教能夠同意讓我們的弟子以潛龍榜排名為依據(jù),在此比試一番?!崩钋婧平K于暴露出了自己的算計,竟然想要仗著李鴻的秘術(shù)來對付嬴子虛。
劍陽天依舊神情坦然,不見悲喜。但是懸立在一旁的大周神朝太子姬玄照的眼底卻閃過一抹怒意和厭惡,身為法身大能還搞這樣的陰謀詭計來算計一個晚輩,實在是太掉價了,于是他忍不住張口就要反駁。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卻暗含無上威嚴的聲音清晰地傳入眾人耳中:
“李前輩說笑了,強弱勝負,當(dāng)由戰(zhàn)力高低判斷,若是想要以己之長攻彼之短,不管換了誰,恐怕都是不會答應(yīng)的?!?br/>
眾人循聲望去,為劍陽天出言解困的竟然是大秦神朝太子趙子蘇??吹秸f話的人是他,饒是劍陽天也不復(fù)剛才的平靜淡然,他的心底才終于升起一絲警惕。
而得知真相的姬玄照更是臉上難看至極,他心中暗嘆:連他都找到了的資料,身為當(dāng)事人的大秦神朝沒理由找不到,恐怕趙子蘇也已經(jīng)得知了那件事了。有時候真相被掩藏,其實只不過是當(dāng)事人想要刻意忘記罷了。
“難道這樣一位奇才,日后終將成為大周的敵人嗎?”姬玄照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絲悲觀。
看著趙子蘇坦然溫和的笑意,李擎浩一時也嚇了一跳。他早就料到可能會有人出言聲援劍陽天,但他怎么也沒想到,第一個反對的人竟然是和神劍宗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大秦神朝太子趙子蘇。
好在他也是混了多年的老江湖,要說趙子蘇和嬴子虛這兩個人長相幾乎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是巧合,并沒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那就算打死他,他也不信。
只不過之前沒有什么直接的證據(jù),不管是嬴子虛還是趙子蘇都沒有說什么,沒人可以確定,頂多是些捕風(fēng)捉影的猜想罷了。但是現(xiàn)在趙子蘇卻一改之前的態(tài)度,主動聲援嬴子虛了,那么里面的貓膩就大了。
李擎浩到底是人老成精,一派之主,臉上看不出半點異常,長笑一聲道:
“太子殿下說得對。不過本座甚是疼愛我這弟子,也分外想要滿足他的這點愿望??墒沁@又的確對子虛小友不公,因此本座苦思冥想,終于想出了折中之策!”
說完,他反手一攤,手掌中出現(xiàn)了一柄半透明,僅有拇指粗細的虛幻小劍,看著靜靜躺在他手中的這柄小劍,哪怕是身為法身大能的李擎浩也的眼中也是流露出一絲顯而易見的心痛。不過想到他能夠修復(fù)心境,客服心魔,而他的弟子李鴻也能夠擺脫嬴子虛帶給他的陰影,李擎浩眼中的心疼也終于漸漸變成堅定。
看清了李擎浩手中的東西,就算是太上忘情,道心堅定的蒼鴻子老道和漫不經(jīng)心,把這件事當(dāng)成笑談的張峰的眼中都被這柄小劍吸引了。
連按理來說一定會拒絕的劍陽天也忍不住向這柄透明虛化小劍投去了驚訝的眼光。哪怕是一直以來閉目養(yǎng)神,對一切都漠不關(guān)心的超級殺手白君夜也輕“咦”出聲。有些隨同張峰前來的魔道大能甚至眼睛都泛起了綠光,貪婪的眼神死死地盯著這柄小劍,但轉(zhuǎn)而卻又遺憾地嘆了口氣。
李擎浩得意地笑了一聲,能夠拿出這件東西,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讓劍陽天答應(yīng)比斗了。反正橫豎這件寶物他已經(jīng)用不了了,本來打算傳給自己弟子李鴻的,不過為了勝利還是值得的。
“劍掌教,本座的這件寶物如何?可入閣下的法眼?”李擎浩得意地笑道。
劍陽天收回目光,眼睛半開半闔,語氣不帶一絲起伏,沉聲道:“李掌教可是想清楚了,這件寶物可是價值連城,有市無價啊?!?br/>
“那是自然,本座既然敢拿出來,自然就有了心理準(zhǔn)備。就看劍掌教的意思了!”李擎浩斬釘截鐵地道,眼中閃動的卻是賭徒般的瘋狂。
“劍掌教,須知寶物易得,心魔難滅,望你三思?!奔展笆謩裎康馈?br/>
劍陽天微微一笑,和聲道:“多謝殿下提點了?!?br/>
但是馬上他的目光遠遠眺望潛龍山脈,眼中慢慢浮現(xiàn)起無與倫比的信心。
“但是本座相信我那個徒孫。他從不許下不可完成的諾言,也不會去參加一場無法勝利的戰(zhàn)爭?!?br/>
“更何況……”劍陽天斜視了李擎浩一眼,朗聲道,“他也不會輸給曾經(jīng)被他擊敗過的人!”
這句話一出,劍陽天身上的豪氣沖霄,帶起乾坤清朗,垂朽苦老的身影散發(fā)出無與倫比的威勢。李擎浩聽到這話,氣得差點咬碎一口鋼牙,剛剛壓下去的心魔再次作亂。他甚至不敢對面前站著的那個已經(jīng)不復(fù)挺拔的人影出手。
想到這,李擎浩只感覺嘴唇發(fā)干,口中苦澀,他心中不禁哀嘆:難道我連對他出手的勇氣都沒了嗎?他抬頭看向潛龍山脈,希望自己的弟子能夠戰(zhàn)勝嬴子虛,只有這樣他才有一線希望。不然他將永遠被劍陽天給壓制,永無出頭之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