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傳來一聲聲呼喊,一聲聲慘叫,都讓尚讓在心頭滴血。
這些都是自己最忠心的侍衛(wèi)啊,很多人甚至在乾符元年就開始追隨在兄長尚君長的左右,等到他殞命狗脊嶺之后,又義務(wù)犯規(guī)地追隨自己,這些年南征北戰(zhàn)東擋西殺,不知道歷經(jīng)過多少風(fēng)風(fēng)雨雨,他們都始終站在自己的身邊,卻沒有想到,今天,在龍尾原,竟然死傷慘重。
這些人,與自己雖然名為主仆,卻實比兄弟,他們?yōu)榱吮Wo自己而死,有怎么能不讓尚讓心痛。
而更加讓他心痛的是,大齊軍在龍尾原的這一場慘敗。
足足五萬人啊,全是大齊軍中精銳,就這么沒了!
尚讓卻也無可奈何。
自從楊鳳樓現(xiàn)身龍尾原之后,大齊軍頓時就士氣全無,更有甚至,有的士兵直接扔了武器投降,隨后楊鳳樓一舉手中如意金箍棒,包圍圈中的唐軍齊齊一聲呼喊,嚇得大齊軍直接開始潰敗。
整整五萬人的潰敗啊,堪稱山呼海嘯一般,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擋。
尚讓本還想著重新振奮軍心,以足足五萬人馬殺出重圍,結(jié)果他無奈地發(fā)現(xiàn),自從楊鳳樓一出現(xiàn),一切都已經(jīng)不受控制,所謂千軍萬馬避白袍,也不過如此。
兵敗如山倒!
幾乎在第一個瞬間,這五個血淋林的大字,就出現(xiàn)在尚讓的腦海之中。
怎么辦?
活命要緊!
至于其他,再說吧……
最后,尚讓在身邊親衛(wèi)舍生忘死的拼殺中,沖出了重圍,亡命逃竄。
在沖出重圍的時候,尚讓能夠明顯感覺到,包圍他們的唐軍人數(shù)并不多,整個包圍圈也沒有想象中的堅固,如果大齊軍五萬人馬能夠結(jié)成一股繩,沖出重圍,根本不是問題,此戰(zhàn)過后,損失慘重是必然,不過要是能夠重整人馬,也未嘗沒有一戰(zhàn)之力。
只可惜,由于楊鳳樓的存在,大齊軍也沒有如果了……
一想到楊鳳樓,即便尚讓心中心疼身邊的親衛(wèi),卻也只能咬著牙要求他們加快速度,因為尚讓知道,楊鳳樓一定會來找自己。
他乃是大齊的大司馬,又是本次出兵鳳翔的統(tǒng)帥,抓到他或者殺了他,才能保證龍尾原大戰(zhàn)的最終勝利,也能保證尚讓不會收斂潰敗的人馬而重整旗鼓,以尚讓對楊鳳樓的了解,算無遺策的楊猴子,斷然不會放過自己。
即便不愿意,尚讓也不得不承認,如果列陣而戰(zhàn),楊鳳樓自然不可怕,但是在現(xiàn)在這種亂軍之中,一個江湖二品小宗師,絕對恐怖到了極點,更何況,這位小宗師,在大齊軍中素有殺神之稱的楊鳳樓。
說句沒志氣的話,在潰敗的大齊軍中,楊鳳樓說話,甚至比自己這個統(tǒng)帥還好使!
他絕對不會找不到自己!
而楊鳳樓之所以現(xiàn)在還沒有出現(xiàn),他一定是去找黃從業(yè)這個殺父仇人報仇去了!
楊鳳樓和黃家兄弟的仇怨舉世皆知,而且他在報仇這一件事情上,也顯現(xiàn)出足夠的堅決和狠辣,只要有機會擊殺黃家兄弟,楊鳳樓根本不會放過,而且只要是黃家兄弟中的一員,無論是誰,他都可以毫無顧忌地放手追殺。
而現(xiàn)在,整個大齊軍潰敗,黃從業(yè)也必然和自己一樣亡命而逃。
在自己和黃從業(yè)之間進行選擇,楊鳳樓必然去追殺黃從業(yè)!
一想到這里,尚讓無比慶幸,黃巢竟然讓黃從業(yè)和自己一起出擊鳳翔,要不是這樣,恐怕楊鳳樓早就會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了!
而現(xiàn)在,既然事不可為,能不能逃脫楊鳳樓的魔爪,就要看自己能不能在楊鳳樓追殺黃從業(yè)的這段時間內(nèi),逃出足夠的距離!
一念至此,尚讓再也不猶豫,向前,向前,再向前!甚至壯士斷腕一般命令親衛(wèi)分出人馬阻擋追兵!
就這樣,一路逃亡,一路分兵,身邊的親衛(wèi)越來越少,尚讓的心也越來越痛,卻也一直狠這心咬著牙,堅決不回頭。
可惜的是,即便尚讓想盡了一切辦法,承受了難以承受的代價,卻終究難逃天網(wǎng)恢恢。
離開龍尾原足足二十里,身后唐軍的追擊都沒有那么堅決的時候,尚讓剛剛要松一口氣,卻聽得身后唐軍爆發(fā)出一陣歡呼。
“楊將軍!”
“楊將軍!賊酋就在前方!”
“楊將軍!……”
尚讓聽了,不由得一聲長嘆,終究還是沒跑了。
勒住韁繩,任憑胯下寶馬急促著噴薄著粗氣,輕輕拍了拍馬頸,頓時一手大汗,這個老伙計,也累壞了。
尚讓一停,身邊的親衛(wèi)也都停了下來,還有很多在意外之中,打馬沖過了尚讓,卻也緊急勒住韁繩,兜轉(zhuǎn)了回來。
“二少爺,快走!那楊鳳樓追上來了!”
“二少爺,您先走,屬下前去抵擋一陣!“
“二少爺,坐我的馬……”
身邊親衛(wèi)一個個大急,言語懇切神色倉皇,還有人直接下馬,牽著戰(zhàn)馬就來到了尚讓的馬前。
尚讓看著他們,心頭不由得一酸。
正所謂患難見真情,如今這般窮途末路,他們不離不棄,竟然沒有一人愿意獨自逃命,這份忠心,這份真情,讓鐵骨錚錚的尚讓,也不由得泛起了淚花。
“不走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咱們,誰能跑得過他楊鳳樓?”
尚讓開口,言語中頗有些認命的味道,聽得周圍親衛(wèi)大急。
那已然下馬的親衛(wèi),更是一把抓住了尚讓戰(zhàn)馬的韁繩,帶著哭音大聲說道:
“二少爺,勝敗乃是兵家常事,只要留得青山在,就不怕沒柴燒!這一場,咱們中了楊鳳樓的陰謀詭計,咱們認了就是,二少爺您千萬不可消沉啊,咱們兄弟,還等著您帶著咱們給大少爺報仇雪恨呢!”
說完之后,也不管尚讓,竟然對著周圍的其他親衛(wèi)一拱手。
“咱們兄弟多年,雖然不是一年同胞,卻比親生兄弟們還要親近,老王曾經(jīng)說過,給大少爺報仇之后,咱們就陪著二少爺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買上幾畝田地,也過過田舍翁的日子……
不過,我老張恐怕不能陪著眾位哥哥和二少爺了……
最后只說一句,請眾位哥哥保護好二少爺!
我老張,先走一步!”
說完之后,抽出隨身的兵器,返身向后沖殺而去。
“張七哥!”
尚讓的眼淚噴涌而出,連忙轉(zhuǎn)身。
只見楊鳳樓已然追擊到身后,正面對著飛蛾撲火而去的親衛(wèi)張七。(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