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京城新來了一個琵琶娘子!”
“一個琵琶娘子罷了,有什么稀奇的?”
“你不懂,那個琵琶娘子一手好琵琶可不是蓋的?!?br/>
“我倒是不知,這琵琶娘子的琵琶竟有這么好。”
攝政王正于貴賓樓中坐著,隱隱約約聽到有人說起京城新來的琵琶娘子,又瞧了眼終日被斗的鸚鵡,漫不經(jīng)心的向著周圍看去。
這京城的琵琶再好還好的過宮里的樂坊嗎?
只笑世人淺薄,攝政王又將吃食給鳥雀送去,輕嘆一聲。
這滿街人讓開一條道去,一道薄紗輕輕遮住帳中人,但依舊能夠隱隱見到一位身姿窈窕的美女撥軸轉(zhuǎn)弦,琵琶聲音起,倒顯現(xiàn)出幾分京中的繁花似錦來。
“庸脂俗粉?!睌z政王毫不在意,“倒還不如我這手中的鳥雀有趣?!?br/>
庸脂俗粉聲音一起正值這娘子將這一小段彈完,似是聽到攝政王的評價,女子輕撥弦軸,倒是有幾分殺伐決斷之意。
這曲子,她竟也敢彈?
攝政王忍不住將逗弄鳥雀的手給拿了下來,他已經(jīng)十年沒有聽到這首曲子了,這首曲子的主人也早已過世。這個時候這首曲子重新面世,難不成是有人想要靠這首曲子的主人作亂?
他忍不住向那轎簾中望去。對方自然沒有因為他這一眼而停下曲子。相反,這曲目依舊越彈越入魂,攝政王終于忍不住站起步來,飛奔就要入轎,看看這轎中人究竟是誰。
這轎子很快過去,攝政王還想追卻被人群攔在后頭。
這曲調(diào)十分熟悉,世間怎還會有人會這個曲調(diào)?攝政王不信,偏要跟著這女子上去,他定要探個究竟。
無法從這阻礙的人群中追上那被抬走的女子,攝政王便從小巷中繞道而行,他偏要看看此人究竟是誰。
“攝政王!”
后頭的小廝高聲呼喊,攝政王沒追到,這鸚鵡倒是狡猾的飛了出去。
“這人出去了,怎么畜生也出去了?我這要怎么找人???”
小廝暗恨兩聲,又立即跟緊了攝政王。
雖著華服,勉力奔跑,全身上下已然狼狽不堪,偏生他還不放棄,定然要追到那女子才算罷休。
天公不作美,天上竟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大雨來,可他依舊不顧渾身狼狽,堅持追到那女子們面前。
好不容易那轎子停下,琵琶娘子從那軟轎中下來,頭上還撐著一把雨傘。
“姑娘?!?br/>
這姑娘雖未展現(xiàn)容顏,但僅憑這雪膚玉肌,攝政王只斷定這姑娘定然就是那善琵琶之人。
“公子追到這里有什么想說的?”芙蓉柳面,琵琶娘子將雨傘挪開,臉上還蒙著面紗。
攝政王淡淡看了面前姑娘一眼,“在下十分欣賞姑娘的琴藝,因此特來追隨?!?br/>
琵琶娘子將面紗松開,以真容面見攝政王。攝政王一時驚的說不出話來,她竟和那十幾年前的故人實在相像。
慢慢調(diào)動目光投向身旁的琵琶娘子,攝政王再無法平息自己的情緒,太過突然的見面讓他忍不住竟想上前問候。
這琵琶娘子似乎有所察,“公子怕是將我當作什么人了?!?br/>
攝政王微微斂去神情,那人最擅彈琵琶,可這京城人雖多,再沒有能像她那般彈奏琵琶的人,因此他便許多年沒有再聽過旁人彈琴。今日一聽這姑娘彈琴,往日的種種竟一下從他的腦海中傳出。
他微闔雙眼,此人既然說不是她那就必然不是她!若是她,定然不會對自己如此無動于衷,她厭惡自己至極,又怎肯停下來同他說話。
琵琶娘子愣眼瞧了攝政王一眼,“既是有緣,公子不如就留下來聽我彈奏一曲。”
真心相邀,琵琶娘子一心只等著聽攝政王的反應。
“如此,便多謝姑娘了。”
順著這雨夜,攝政王直接隨琵琶娘子一同到她的居所中,那熟悉的曲調(diào)還久久在他耳邊回響。
許多年沒像今日睡的這么熟,從閉上眼睛開始,他一直回想著今日的相遇。周圍檀香輕啟,他便在這抹檀香的驅(qū)使下逐漸睡熟。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沒想到連攝政王這么敏銳的人都能被你這迷香給迷倒,掌燈娘子果然厲害?!?br/>
季掌燈將人皮面具撕下,那一張美人皮下竟是擅長弄香的季掌燈的臉。
“每個人心中都有一份執(zhí)念,這攝政王心中自然也有,我不過是將他心中的執(zhí)念給引出來。到時候再對他做些什么都不算過分。”
點燃一盞燈,季掌燈幽幽的說上一句。
攝政王漸漸蘇醒,周圍琴聲已不在,他就這么直勾勾躺在床上,額頭上還敷著一塊白色的毛巾。
“你被雨給淋濕了,雖然發(fā)燒,但所幸燒已經(jīng)退了。”
“抱歉。”
雖是因被雨給淋濕的因素,但在這樣的琴聲下他竟然能睡著,他真不知該如何面對琵琶娘子。
同樣,這樣的閑適也讓他承受不住。
自從那人嫁給了姓傅的,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睡一個好覺了,如今竟在一個琵琶娘子的閨閣中睡著,實在是貽笑大方。
攝政王撐坐起來,恭敬的同這花魁娘子道了個歉,迷蒙的腦子倏然被這周圍的一切所吸引,這周圍的一切竟同從前的傅府一模一樣。
他潤了潤有些發(fā)白的唇,試圖讓整個唇色不再那么蒼白。
終于,發(fā)覺有什么不對勁,他一下站了起來。
“你是誰?這里怎么會同前傅宰相家中一模一樣?”
那琵琶娘子并不著急,走到攝政王面前,歪了歪頭,“公子這話是什么意思?我這屋舍同誰相像?”
定定看了一眼琵琶娘子,攝政王輕聲開口,“前朝宰相,你這地方怎么會同前朝宰相家中如此相像?”他一下攥緊了面前的琵琶娘子,“你究竟是誰?”
琵琶娘子的手被握的生疼,她自然心生怨懟,冷冷凝視攝政王,“先前是公子說要來此地的,如今又是公子一廂情愿的質(zhì)問我,敢問奴家究竟做錯了什么,讓公子如此質(zhì)問?”
琵琶娘子一臉委屈。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