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冤家路窄,明婉凝今天就體會到了這個。
沒走多遠,迎面便看到陳蕓瑤款款走來,身后跟著兩個衣著鮮艷的女子,遠遠地,明婉凝本沒有看清。
走近了幾步,明婉凝看清了她們的樣子,努力回憶了一下,才記起這是去年選秀入宮的蘇小儀蘇穎柔和嚴美人嚴玉嘉。
雖非十分得寵,但卻也沒有時常受到冷落。
蘇穎柔和嚴玉嘉一副討好的模樣,引得陳蕓瑤陣陣笑聲。
看見了她,笑聲逐漸低了下去,最后化為帶著些虛偽、端莊的微笑。
她們行了個禮,“參見昭儀娘娘?!?br/>
陳蕓瑤輕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挑起,有些囂張的眼神俯視著明婉凝。
明婉凝輕嘆,這陳蕓瑤真是傻的可以,于是也就順著她的意思,緩緩俯身行了個大禮,語氣中帶著絲恭敬,“蕓妃娘娘萬福金安?!?br/>
陳蕓瑤這才微微顯露出舒心的笑容,假意好心說:“妹妹可快起?!?br/>
明婉凝在心中狂嘔。
“本宮和小儀美人正要去皇子所看望大皇子,昭儀可愿一同前去?”陳蕓瑤臉上是難得好意的笑容。
“大皇子?”明婉凝皺了皺眉,她的記憶中蒼予璟原是莫姝洵代為撫養(yǎng)的,如今……
蘇穎柔插嘴說:“是啊,如今莊夫人這樣了,皇上就讓蕓妃娘娘代為撫養(yǎng)了?!?br/>
陳蕓瑤的眉間難得多了一分愁緒,“可是前幾天予璟發(fā)了高熱,太醫(yī)說予璟的風寒反復發(fā)作,現(xiàn)在身子不大好,實在令人擔心……”
明婉凝看到她難得的柔和以及她臉上露出母性的光輝,也同樣難得地開口安慰她:“小孩子生病是常有的事,況且不是什么大病,總是會好的?!?br/>
陳蕓瑤輕點頭,抬腳向皇子所走去。
途中碰巧路過御花園時,卻遠遠地看見一個色彩斑斕的蝴蝶風箏在空中飛著,傳來了陣陣的歡笑聲,格外清脆悅耳。
忽然那風箏線勾上了一旁的樹木,搖搖晃晃地摔了下來。
明婉凝心中一緊,心中只覺得自己就像那只風箏,看起來雖是飛得高高,但實際上只有游絲一線牽著,稍不留意,墜落便是再無翻身之地。
略顯雜亂的腳步聲逐漸近了,只見一個淺灰色的身影匆匆跑過來,拾起了那個風箏。
“誰在那里?!”陳蕓瑤大喊了一聲。
那人海蘭聽得聲音,立即小步慢跑了過來,“撲通”一聲地跪在了地上,有些慌亂地說:“臣妾參見蕓妃娘娘、靜昭儀娘娘?!?br/>
蘇穎柔和嚴玉嘉臉上第一次露出不屑的表情,她們不約而同地輕蔑地看了她一眼,勉強行了個平禮。
臣妾?這樣說的話,是妃嬪了?
明婉凝努力回想,卻沒有關于這樣一個柔弱不堪的聲音的記憶。
“你是……”明婉凝的聲音有些猶疑。
“婕妤寧氏參見靜昭儀娘娘。”女子微微抬起了頭。
那是一張極嬌小極柔弱的臉,一雙水靈靈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嘴巴,甚是惹人可憐。
頭發(fā)隨意地用一根銀簪挽起,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再無任何首飾。
一身素白蘇繡上杉,月白色月裙,比明婉凝還要素幾分。
只是……寧婕妤?她仔細想了一下,忽然記起當初在問王府,楠雪告訴她過,是有這個人。
寧婕妤亦是寧璐婉,原先是二皇子府,也就是蒼沁天登基前住的府邸的一個繡娘,不同于莫姝洵,莫姝洵是宮中裁縫師,也是有品級的,但繡娘可就完全不同了,地位與宮女一般無二。
后來雖說被先皇指給了蒼沁天,但卻沒有什么位分。
曾經(jīng)因為一次偶然,被寵幸了一回,后來陸薇青求了蒼沁天,才好歹給了她一個侍妾的名分。
如今進了宮,封了婕妤,卻很少被記起,寵愛一日不如一日,有沒有母家撐腰,就連小小美人都敢欺侮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