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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訕母乳妻 臘月初八這一天江都縣城漫

    ?臘月初八這一天,江都縣城漫天飛雪,雪花玉蝴蝶一樣紛紛而下,把大街小巷點綴得格外干凈透徹。

    街頭巷尾的小孩子在如絮的雪花之間追來逐去,好不快樂。他們這么快樂,不僅僅是看見了許久未見過的雪花,更主要的是因為,這一天,是江都縣丞婁師德大婚的日子。

    婁府上校彩燈高掛,紅幔翻飛,大開的府門上貼著大紅的喜字。府門口站著的所有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氣洋洋的神采。

    “來了來了!”婁府的一個小廝當先跑來知會眾人。眾人一聽都凝神向遠處的街上望去。

    蕭春夏跟著婁府迎親的隊伍等在府門外,遠遠看著一頂格外醒目的大紅花轎吹吹打打而來,那送親的隊伍,長長的甩著尾巴,后面是一個一個的大箱子,看抬嫁妝那些壯漢的姿勢,真是十成十的有份量呢。

    這么大的陣仗,這要是擱在現代,怎么著也相當于一個奔馳車隊吧!

    小孩子繞在轎邊奔跑,轎邊的丫鬟們籃子里都是喜糖喜果,她們逗著那些男孩女孩們說著好聽的吉利話。說完,便笑嘻嘻給他們喜糖喜果吃。

    隊伍近了,蕭春夏第一眼便看見了騎著高頭大馬走在隊伍最前邊的婁師德。他一身紅衣紅袍,對著圍觀的民眾們露出一副淡淡笑意,看不出高興,也看不出不高興。

    嗯,富二代就是應該娶官二代的,強強聯合嘛。蕭春夏在心里跟自己說。只不過,他那么一直笑一直笑,臉不會僵掉,不會累嗎?

    正想著,她的胳膊給人碰了下,回頭一看,是不知何時擠到了她身旁的李高陽。

    她對李高陽笑笑。李高陽瞥她一眼,擠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讓她很不理解。

    她笑嘻嘻把頭湊到李高陽耳朵邊兒上,說:“也不知道新娘子長得好看不好看,穿的喜服是不是今年的限量版?”

    李高陽用特別不屑的眼神看了看她:“你用得著這樣嗎?硬撐著不難受嗎?”

    蕭春夏深深看了她一眼:“李高陽,我終于知道我以前為什么那么煩你了?!?br/>
    李高陽笑:“是因為我總瞎說實話嗎?”

    蕭春夏白了她很大一個白眼:“是因為你這人最會掃興!那怎么著,難不成我還得在心里跟上帝王母娘娘祈禱,幻想有人攔轎搶錢搶親,全是風波嗎?”

    “你要是不搶親,這樣的情景估計就不能發(fā)生?!崩罡哧栍盟钣憛挼母呱钅獪y的笑容夾帶著平緩的語調說。

    蕭春夏的雞皮疙瘩都給她說了起來。她心里邊想了想自己去把新郎搶走的畫面,再幻想那轎子里走出來的是自己,怎么想怎么覺得怪異。她用胳膊肘兒杵著李高陽說:“去去去,你一個丫鬟,跑前排來干什么?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她正跟李高陽鬧著,眼神突然跟站在迎親隊伍正中央的婁老爺撞了個正著,便對著他笑笑,既親切又友好。沒想到婁老爺微微看她一眼,一線冰涼的光芒射到她身上,那眼神既陌生又敵對。蕭春夏想仔細看看,難道是自己眼睛花了?

    待她仔細去看,婁老爺已經轉過頭去,仿佛什么也沒發(fā)生過。咦?怪了。自己都遂了他的心意跟婁師德劃清了界限,怎么他還不滿意?看他剛才看自己的眼神,何止是不滿意?。∧鞘呛薏坏冒炎约簹⒘顺匀獾臉幼影?!

    哎,想不明白就不去想!蕭春夏決定拋開這些莫名其妙的疑問,專心致志看熱鬧。

    花轎到了府門前,婁師德當先走過來,于人群中第一眼就看見了蕭春夏。他的眼睛焦灼著她的,蕭春夏對他善意地笑笑,完全忽略了他眼神中傳達出的戀戀不舍之情,不再看他,興致勃勃地向他身后的花轎看去。

    這轎子可真好看。轎身紅幔翠蓋,轎簾上繡著龍鳳呈祥的圖樣,轎子四角懸著金色的絲穗,裝飾華麗,制作考究。不愧是官商勾結呀,真排場!

    婁師德察覺出她的刻意回避,不再看她,跳下馬來去,掀開轎簾,將轎子中的新娘子扶了出來。兩人手里牽著一條紅綢,新娘子跟著他亦步亦趨地走,去賣事先準備好的火盆子。

    蕭春夏這時候不知怎地,心里微微一陣酸澀,呃,控制,劫了婚就不好了,她暗暗對自己說。再說,即便是劫,那新郎也未見得會真就跟她走了吧?

    為了分散自己的小酸澀,她細細打量起新娘子來。結婚標配的鳳冠霞帔,頭上蓋著紅蓋頭——呃,大概不能說是標配,因為人家穿的都是高檔貨。交枝牡丹的繡花喜袍,頸套項圈天宮鎖,胸掛鏡,肩披霞;下身著鴛鴦戲水的紅裙,紅鍛繡花鞋。

    雖然喜袍寬大,但也看得出新娘子纖腰一握、亭亭玉立,腰身雖細,該豐滿的地方半點兒都不含糊,挺拔得很是驚人。這……是超乎標準的魔鬼身材了呀!

    周遭的人看著新娘子好看的身影議論紛紛:

    “聽說新娘子是有名的美女呢!”

    “可不是,婁大人真是好福氣。老泰山家世了得,娶的夫人又是一等一的美女……”

    蕭春夏勉強支撐到禮成,下人們將新娘子送入了洞房,才算替自己松了口氣。不知怎的,她總在心里將自己跟新娘子悄悄比較,比著比著,就自卑了起來。她算什么呢?不過是個寄人籬下、仰人鼻息的流浪兒。

    前院吃喜酒的人們已經開始鬧了起來,很多人圍著婁師德起哄,灌新郎倌喝酒是每個婚禮不能免的一個步驟??匆妸鋷煹碌χ佬廊灰槐槐蜃炖锏怪?,蕭春夏一點點退了出去。

    她正在花園中閑蕩,突然身后傳來一個戲謔的聲音:“怎么?吃醋了?看不下去了?”

    這話里濃濃的挑釁意味,和那討人嫌的閑庭信步一樣的腔調,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蕭春夏用手拍額頭,仰天長嘆,怎么到哪兒都能遇到這個人妖?!懶得理他,她連身都沒回,該看花園里的殘花敗柳接著看那殘花敗柳,一點兒沒耽誤。

    李恪幾步走到蕭春夏身前,面對面向著她,跟著她的腳步倒著走?!氨緛砟闶窍胱鲦陌??結果今日一看新娘子這么美,知道自己永無出頭之日,所以心焦了是不是?”

    一股莫名的情緒在蕭春夏胸中亂走,她覺得心里一陣委屈一陣心酸,突然停下腳步沖他怒吼道:“你是來羞辱我的?恭喜你你成功了!好吧,就這樣了,慢走不送!

    李恪一陣錯愕:“你還真想做他的小妾?”

    “什么呀?”蕭春夏喪氣地看他一眼:“我是真的覺得自己永無出頭之日了,有些心焦。被你說中了?!?br/>
    李恪愣了一下,撲哧笑了:“這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你早該心焦才是!”

    蕭春夏怒氣上涌:“滾一邊兒去!關你什么事兒?”看見他一點兒走的意思沒有,知道自己各方面都弄不過他,便說:“你到底滾不滾?你不滾我滾了??!”

    “正好?;檠缡裁吹淖钭顭o趣。你要滾去哪里?我們一起滾?!?br/>
    這人還死皮賴臉了還!蕭春夏也沒什么心情跟他爭辯。再者,她剛記起,前次兩人去南郊之前,好像還從他那兒順了好些銀子沒還他。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啊,老話說的真真兒的!他現在最怕的就是人妖跟她要銀子,那些銀子早就悉數折成了吃食填進肚子里了。她哪兒來的錢還他?!

    梨枝苑里,就李恪和蕭春夏兩個。蕭春夏斜躺在榻上,李恪坐在旁邊的繡墩上。

    咕嚕咕嚕,蕭春夏摸了摸扁扁的肚子。剛才怎么沒覺得?原來已經這么餓了。她看向地當間兒的桌子,什么也沒有。一大早起來全府的人就都開始忙乎吃食,誰還來得及顧她?

    “我餓了?!笔挻合睦碇睔鈮训馗钽≌f。

    “我還餓了呢。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連點兒茶點都沒有?”李恪白衣玉帶,纖塵不染,坐在那兒一副閑來找揍的公子哥兒樣。

    蕭春夏嘴里嘟囔著:“我是女的,怎么能跑出去找吃的。你不一樣啊,你一個大男人,你不去難道還等著我一個弱智女流幫你捕食回來?叔能忍嬸兒也不能??!再說,你跟婁師德關系那么好,他爹把你奉為上賓……”

    “你不笨,但你太羅嗦?!崩钽≌酒饋?,走了出去。

    蕭春夏靠在榻上心情莫名大好。不啰嗦,不啰嗦能把你弄出去找吃的嗎?這招還是跟《大話西游》里的唐僧學的呢!

    一個時辰以后,蕭春夏的臥房里,兩個人盤腿對坐在她的榻上大嚼特嚼著好吃的。

    “今日的席面真是不錯,那么多人的婚宴能做出這么精細的好滋味,婁府的請的廚師當真是不簡單啊!”蕭春夏一邊搖頭晃腦地嚼著燒雞一邊品評著。

    李恪和她一模一樣的姿勢,也是徒手拿著燒雞在啃,卻啃得怎么看怎么比她好看?!罢l告訴你這是婁家的東西,這是我回家,吩咐了廚子做的?!?br/>
    蕭春夏的大油嘴撇了撇,搖頭說:“你這樣有便宜不占的,家道不沒落了才怪呢。我要是你,一定是要鉆進廚房里弄些吃食的。那得省多少銀子?”

    李恪氣得不知道說什么好。這不知道好賴的性子!他還不是想讓她吃著口感好點兒?!

    蕭春夏一邊吃著,一邊挑眉而笑:“怎么著,最近你發(fā)了?怎么有錢雇這么好的廚子了?”

    李恪被她弄得哭笑不得,干脆不理她的話茬。他一邊吃著一邊說:“你得小心婁家老爺,我看他大概已經對你恨之入骨了?!?br/>
    “嗯?你也看見他那樣看我了?”果然,果然不是她的錯覺!蕭春夏拿著燒雞的骨頭伸了個懶腰,說:“這人真是小心眼兒,他不想我跟他兒子走太近,我都照做了,他竟然還把我當個眼中釘似的?!?br/>
    李恪淡笑:“你就這一點值得他恨你?”

    蕭春夏歪頭看他:“什么意思?”

    “你就這一點對不住他?”

    蕭春夏仔仔細細從頭到尾回憶了一下從見到婁老爺到現在的所有細節(jié),又想起一件事了。腦袋上的汗毛都跟著立了起來,難不成……“梨枝的事東窗事發(fā)了?怎么著,她被她爹找回來了?”

    李恪看她的模樣,忍不住上前摸了下她的頭:“那倒沒有。不過有次我來婁府的時候正聽見他提審原來小姐的那幫仆從們。有人說小姐走前跟你走得甚密。還有人說小姐走前那兩天一直在跟你和什么暖兒姑娘商量事情。我看,你若不做婁師德的小妾,大概在婁府是呆不下去了?!?br/>
    呆不下去了?蕭春夏陷入了沉思。呆不下去,她又能去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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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