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詩語心頭還有堆積的無數(shù)問題找不到出口。
坐在公司寬敞的辦公室里,中午無人的寂靜時候,唯一只是裝點著室內(nèi)的大盆綠色植物才讓寬宏無比的空間顯得有一絲生氣,額頭枕在疊著的手臂,林詩語一動也不動地趴在桌子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桌面被人輕敲兩下,她霍然抬首。
不知何時進(jìn)來的四少裴然關(guān)心地問,“禍水,你不舒服?”
斂去心神不寧的失望,她搖了搖頭,看見他手中拿著的藥水。
“怎么這個時候過來?總不會又想拿我試藥吧?!”
“怎么會呢,我已經(jīng)承認(rèn)你是我三嫂了?!迸崛徊蛔匀坏男α诵Γ斑@是三哥要我拿給你讓你膝蓋消腫祛瘀的,你拿回去,一天抹兩次,很快就會不疼了?!?br/>
能讓這個一直懷疑自己對裴湛圖謀不軌的裴家四少承認(rèn)自己,肯定有事發(fā)生,莫非與裴湛有關(guān)?林詩語詫異的挑了挑眉,欲言又止。
看她這神色,精明如神醫(yī)四少不由得笑了笑,“你不要多想,三哥這次突然飛去北美,說起來也是與你有關(guān)?!?br/>
嗯?怎么會與她有關(guān)?林詩語怔了好一會才說話,“怎么回事?”
四少不客氣的拉張椅子坐下,“既然能與三哥結(jié)婚,你肯定早就對三哥身邊的情況摸透了吧?唉,你也知道裴氏里面的關(guān)系很復(fù)雜。”
話說到這份上,毋需揣著明白裝糊涂,她只剩點頭默認(rèn)的份。
恩怨情仇也許是每一戶豪門都無法避免的衍生物,如同多年前一樣,裴湛的家族最近又有點糾纏不清。
十年前裴老先生因為生了一場病而無法主持公司里的正常管理,就把生意交給工作狂的三兒子也就是裴湛的父親去主持,但是不知為何最后落在了裴湛大伯即裴冀的父親手里,老大把老二也就是裴炎的父親以及老三這一支系全部踢了出局,只讓他們每年涼快地領(lǐng)取分紅而完全不能插手公司事務(wù)。
這種景況直到裴湛大學(xué)畢業(yè)進(jìn)入美譽高后才有所改觀。
他在極短的時間內(nèi)組建起自己的勢力,且借助一次精心的設(shè)計把當(dāng)年支持他大伯奪權(quán)的一些老臣子踢了出去,從那以后美譽高里的員工乃至業(yè)內(nèi)都私下稱他為太子爺,跟隨他的人叫太子黨。
幾年來他將大伯那一支?;庶h逐步排除出公司,即使他爺爺仍是美譽高的董事長,但兩年前在某次他掌控的董事會決議上,他順利地讓自己被任命為了執(zhí)行總裁。
“上月初大堂哥裴冀之所以國外的業(yè)務(wù)還沒處理完就被他父親急召回來,正是為了想牽制三哥。這次大伯還聯(lián)系了二伯,你看二堂哥裴炎最近是不是經(jīng)常攜帶懷孕的老婆去老宅巴結(jié)外婆???呵呵,因為禍水你前段對卓越做了些手腳,所以就算老五假惺惺的把你踢出去,也是在你得手之后為了替你掩飾罪證而已。但外婆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自然知道老五是執(zhí)行三哥的意思?!?br/>
四少的語氣雖然有些吊兒郎當(dāng),但話里的內(nèi)容的確是貨真價實,對此,林詩語沒有反駁,只是抿了抿唇。
“前段外婆親自操作的坐莊計劃雖然完美得無懈可擊,可還是被國外的資金流狙擊得損傷慘重,六十億美金短短一個多禮拜就縮水大半,這說出去都有些駭人聽聞,可誰又能想到是你的手筆在里面起多大作用呢?不過你是三哥介紹進(jìn)卓越的,家族里有人刻意拿他和你的關(guān)系作文章,所以這次外婆把你弄去老宅罰跪,只是試探三哥底線的開始,接下來,若三哥不對外婆做出妥協(xié),估計三哥就得對大伯二伯交權(quán)嘍。”
“你的意思是,裴湛要是不妥協(xié),你外婆就會讓他被你兩個伯伯架空?”他從來不和她談公司里的事,她最近又很少讓杜若蘅查他公司的事,尤其是最近,她一門心思都在查藍(lán)心芮和貝明珠以及對付卓越,所以這方面她對他的了解并不比其他人多。
四少想了想,修指敲擊著桌面,很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應(yīng)該是這樣!不過有一次我聽到老五無意中說,三哥不過是順手推舟,意思好象是他自己有意把美譽高放出去給大伯二伯似的!哦,你放心,我三哥真正的實力,就算沒有裴氏集團,也會躋身亞洲十大富豪榜的。放出美譽高,只是為了引出真正覬覦美譽高的人而已?!?br/>
林詩語不解皺眉,沒作聲,靜聽他說下去。
“本來美譽高十幾年前就確定了三哥是下一任繼承者,所以三哥一直是跟在爺爺身邊念書,而我和老五以及另外幾個堂兄弟都被爺爺有意放逐在北方念書。一是從小就讓我們明白,三哥是裴氏鐵定的下一任董事會主席;二是讓大伯二伯以及四叔他們不要起染指裴氏商業(yè)帝國的經(jīng)營權(quán),要不然爺爺也不會在生病期間把公司大權(quán)下放給我們父親了?!?br/>
林詩語斂眸沉思了片刻,就淡淡的說,“我明白了,是不是裴湛做了什么,導(dǎo)致你外婆對他不滿,所以才把我?guī)ダ险囂剿???br/>
嘖嘖,看來三哥選的女人還真夠反應(yīng)敏捷的。四少欣賞的點點頭,“不錯。外婆帶你去老宅,就是知道了三哥與你不是訂婚而是領(lǐng)了證?!?nbsp;頓了頓,他嘆息著解釋道,“你也出身豪門,自然明白豪門里面的子女的婚姻基本上都是如古代般不自由的!我們豪門內(nèi)的孩子每個人都是棋子,家族就像一盤棋,每個棋子都得被走出利于家族的軌跡。尤其是三哥,這些年想和三哥聯(lián)姻的國內(nèi)外財閥不知道有多少,之前三哥做出情場浪子的樣子,其實并沒有瞞過外婆,再加上你出身林家,林家簡直就是禍端的代名詞,你隨便想想,外婆能讓三哥娶你嗎?”
“既然你外婆不喜歡,那么你為什么要跑來和我說這些?”林詩語忽然問出一句。 交淺言深,莫非裴然也在試探自己?
“無論裴氏怎么樣,外婆怎么樣,甚至爺爺怎么樣,三哥只是我和老五的三哥,自從母親去世后,我和老五在這個世間的親人,只有三哥!”裴然望著林詩語,語氣凝重,“和你說這么多,是因為我知道你在三哥心目中的地位,也知道三哥非你不可!所以,在三哥不在國內(nèi)的這幾天,我希望你保持頭腦清醒,不要誤會三哥,也不要被別有用心的人誤導(dǎo)利用!哦對了,既然三哥選了你,那么你就是我和老五的三嫂,你這輩子也只能是我們的三嫂!只要是三哥想要的、喜歡的,我裴然就算窮盡畢生力量,也會幫三哥取回來,對此,老五和我一樣!”或者,更多更深。
林詩語目光閃了閃,“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