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沈棠棣是想將崔渡瑜放在床上的,不曾想無論如何,崔渡瑜攥著他衣袖的手都紋絲不動。
他嘆了口氣,終究放棄了。
他不想強制掰開手,讓小姑娘疼。
——于是他輕手輕腳脫掉外套,細細把崔渡瑜裹好,又蓋上了厚厚一層被子,崔渡瑜偶爾掙扎,沈棠棣耐心以對。
過了一會兒,又把炭火移了過來,轉身離開。
崔渡瑜此時睜開了眼。
其實她沒有睡著,一直都是清醒的。
不知道沈棠棣又去干什么了,崔渡瑜于是百無聊賴坐起來,翻身下床去。
當然,身上還披著沈棠棣的外衣,一邊走一邊攏著,心道這衣服怎么就那么大,走兩步拖一路的。
崔渡瑜執(zhí)行任務的時候什么極端天氣沒有遇見過,又怎么可能因為外面太冷就被凍得失去知覺?
她在賭,這好感度那么高,沈棠棣會不會出來?
事實證明,她賭贏了。
思忖著,崔渡瑜嘴角又彎了彎。
——
沈棠棣端著一碗粥回來的時候,是在水池邊碰見崔渡瑜的。
小姑娘鞠了一捧水,正要往臉上拍,身上披的還是那件他的外套,拖沓著顫顫巍巍要掉進水中。
“涼。”
沈棠棣快步上前抓住崔渡瑜的手腕,阻止她繼續(xù)動作。
崔渡瑜轉頭去,盯了沈棠棣一眼,又自顧自輕輕掙開沈棠棣的桎梏,留下他一個人端著粥站在原地。
此時的沈棠棣心頭突然升起了一絲慌張。
方才崔渡瑜那不過一瞥的眼神,他卻精準捕捉到了她眼中的情緒。
——陌生、漠然。
他輕嘆一口氣,把手上東西放下,跟在崔渡瑜身后。
是他的錯,她該怨他。
崔渡瑜坐在床邊,他也跟著坐在床邊,崔渡瑜坐在桌邊,他也挪了個凳子坐在一邊。
崔渡瑜往外邊兒走,這下沈棠棣終于不樂意了,他起身。
——擋住了崔渡瑜的去路。
“外面涼,別出去了。”
崔渡瑜聲音如同沈棠棣對外人一般沒了波瀾:“你不是讓我走嗎?”
一片沉默。
良久,沈棠棣動了動嘴唇,最后小心翼翼道:“那……多穿點?早些回來,粥涼了再喝對胃不好?!?br/>
“噗嗤?!?br/>
想不到沈棠棣的回答居然會是這樣,崔渡瑜忽地展顏一笑,兩只手臂張開。
沈棠棣一愣,隨后伸手就把她緊緊抱在了懷中。
像是懷中抱著的是什么世間珍寶,他一刻也不敢松開。
“外面好冷,我以為你真不要我了?!睉阎袗瀽瀭鱽泶薅设さ穆曇簟?br/>
沈棠棣難得見崔渡瑜這樣撒嬌的語氣,若是平時,定是笑一笑哄一哄過去,此時卻不一樣了。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沈棠棣心頭像是被什么東西扎著一樣,綿長得有些喘不過氣來的疼充盈了他的感官,他只能更加用力抱著身上還有些冰涼的崔渡瑜,無聲顫抖。
他差一點,就失去她了。
“下次、下次絕對不會了——不對,沒有下次了?!彼?。
“那……今晚抱著我睡?”崔渡瑜聽后眉眼彎彎,問道。
“好。”幾乎沒有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