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奕心中正游移不定,便聽到竹樓里外遠遠傳來陣陣腳步聲,腳步聲共有兩道,一道略顯虛浮,顯然是玫兒的腳步。另一道卻沉穩(wěn)有力,想來便是她哥哥的步伐。辰奕心頭稍稍安定,竊喜之余臉上卻沒有露出分毫,若只有這兩個人前來,說明兩人的心思已經(jīng)全部著落在自己的身上,有些話問起來就可以更加方便。而安心之余,最最讓他吃驚的,卻是如此遠的腳步聲在自己耳中卻是如此清晰,這絕非自己以往可以做到。
門輕輕開啟,腳步輕的甚至不敢發(fā)出一絲一毫的聲響……
“將軍!”
玫兒忐忑的抬眸,身邊站了一個俊秀的男子,或許是在刀光劍影中拼殺了許久,隱約可見凌厲的鋒芒。
見辰奕看了過來,兩人立刻垂首含胸走到近前,雙膝跪地躬身一禮。
辰奕沉吟片刻,將整個說辭在心中又過了一遍,方才開口道:“你是玫兒的哥哥?”
“回將軍,屬下正是玫兒的哥哥,黑虎!”黑虎將頭深深叩在地上,回稟道。
“聽聞你在親衛(wèi)隊中,可知當日本尊受傷后戰(zhàn)場之上又發(fā)生了什么變故嗎?”辰奕心中自然是非常想知道自己是為何受傷,可是貿(mào)然去問,又怕橫生枝節(jié),也只能百般推敲之后,才開始發(fā)問。
“當日,將軍戰(zhàn)敗祝融,神農(nóng)上下狼狽潰逃后,將軍卻在最后的時刻被異妖反噬,幸而神獸戰(zhàn)虎舍身赴死,以燃燒魂魄為代價焚化了異妖,將軍急怒攻心暈倒之后,黎破將軍便組織撤退,再沒有發(fā)生任何變故?!焙诨㈩h首說道,聲音微微發(fā)緊,想來是因為過度緊張導致的。
辰奕心中愈聽愈驚,腦海中陡然浮現(xiàn)出當日在書中所見虎魄的來歷。傳聞中所言,蚩尤偶得天外異妖,異妖兇殘無比,嗜食人肉,蚩尤為了煉制此物,不斷以人喂食,異妖嗜食萬人后,積聚無窮元氣,終于化為奇石,蚩尤欲將它練成兵器,誰知異妖竟然反噬,蚩尤坐騎戰(zhàn)虎救主心切,將異妖一口吞噬,但蚩尤一心只怕神兵受損,竟無視戰(zhàn)虎忠義,一心將戰(zhàn)虎連同異妖抽出,其時異妖與戰(zhàn)虎已連成一體,變成兇中之兇的虎魄。
現(xiàn)在想來,成王敗寇是亙古不變的道理,歷史由來為勝利者所書寫,想來黃帝奪得勝利后,為了丑化蚩尤,把歷史篡改的面目全非,而事實究竟也只有親歷者才能知曉。辰奕微微抬眸,環(huán)顧四周,果見桌案之上擺著一個長匣,即便是藏于木匣之內(nèi),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殺氣凌厲,想來,便是虎魄吧……
辰奕微微嘆息,道:“戰(zhàn)虎真乃本尊之救命神獸!”辰奕轉(zhuǎn)而問道:“如今正值擇賢選能的緊要時刻,本尊且問你,你對如今的形勢有何見解?”
“回稟首領,屬下認為,當今軒轅、神農(nóng)、九黎三個部落鼎立。軒轅、神農(nóng)兩個部落勢力均衡,不分上下,難分伯仲。咱們九黎與神農(nóng)因領土糾紛,多年來持續(xù)征戰(zhàn),原本神農(nóng)實力遠勝于我們,僅祝融一人就讓咱們整個部落疲于應對。然而此次大戰(zhàn),將軍憑借異妖之力竟然大敗神農(nóng)。想來以后九黎便可一躍而上,立于當今四海八荒第一戰(zhàn)力陣營,而我們也可以和神農(nóng)分庭抗禮。屬下以為,如今,咱們九黎在將軍的帶領下,實力日益見長,只要善加應對,一定能戰(zhàn)勝神農(nóng)!”說完,便深深的將頭埋在胸前,想來是部落規(guī)矩森嚴使然,竟到得如此地步。
辰奕微微沉吟便已明白當今的形勢,便稍稍抬手,繼續(xù)說道:“依你之見,如今三個部落的實力對比如何?”
“回稟首領,三大神族首尾相接,互為犄角,相互牽制,黃帝,居軒轅之丘,號軒轅氏,建都于有熊,炎帝居于姜水,后來進入黃河中游,與我們九黎因部落發(fā)展而發(fā)生長期沖突,連年征戰(zhàn),疆土爭奪往復,將各部落邊境之地割裂得支離破碎,族人苦不堪言,屬下認為,神農(nóng)與我九黎多年來爭斗頻發(fā),早已是宿仇難解,亡我之心不死,近年來,更是聯(lián)絡各方豪強,廣納奇人異士,對我邊疆多次襲擾,雖在將軍的護持之下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失,然則,神農(nóng)卻始終沒有退兵,造成我邊疆不安,人心惶惶,敵對之勢已成,只怕不死不休。軒轅統(tǒng)轄西北,有廣闊肥沃的土地,自然條件優(yōu)越,物產(chǎn)豐饒,族人富庶。雖前些年不予理會兩個部落的爭斗,而今,卻也是虎視眈眈,因此,倒是不得不防,只是,如今我九黎長年征戰(zhàn),物資匱乏,若是不能速戰(zhàn)速決,必然會被拖入戰(zhàn)爭的泥潭,而一旦戰(zhàn)爭進入拉鋸,勢必會越來越難打,到時候,我九黎的處境便會愈發(fā)不妙?!焙诨㈩^埋在地上,聲線緊張卻又堅定,想來,如果將軍不是納言善諫之人,如此堂前妄言,必然會治其重罪,只是,當前形勢危急,每每在私下議論的時候,都不免有些擔心,難得有此機會,當然要直言不諱。
“嗯,你說的,本尊已經(jīng)想過了?!背睫鹊恼f道,心底卻是對眼前這個男子頗為認可,身為一名上古時代的兵士,竟然能有如此心性倒是頗為讓人敬佩,只是如今的身份卻是不敢露出絲毫的異樣,當下也只好緩緩點頭“本尊病得這幾日,營寨中可有什么異樣嗎?”
“沒有,雖然營寨之中,許多將士已經(jīng)意識到現(xiàn)在的形勢,但是將軍威名赫赫,久戰(zhàn)成名,舉族上下無一不心服口服,特別是這次將軍降服異妖,得此異寶,闔族上下更是喜不自勝,所以即便是有些許擔憂,卻沒有出現(xiàn)絲毫的異常?!焙诨⒏┦渍\惶誠恐的答道。
雖然黑虎的話語間句句透著對自己的敬慕,可是辰奕還是分明可以察覺到目前九黎的危機,當下也不多言,只是淡淡的看著黑虎。
目光雖淡,卻仿佛從他的頭頂一點點蔓延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讓他生出一種淡淡的恐慌,揮之不去,他稍稍猶豫,終是咬牙搏了一回,道:“只是神農(nóng)幾次襲擾,山中損耗頗大,現(xiàn)如今部落里的糧草已經(jīng)越來越少了,天已經(jīng)愈發(fā)涼了,如果沒有食物,我們的軍隊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聽到這里,辰奕心中一動,醒來后就一直關在竹樓里,并沒有出去看看,上古時代的確是充斥著大大小小的氏族和部落。只不過在那個時期,這些部落并不擅長于農(nóng)耕,而是長期過著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而且那個時代的武器還相對落后,大多數(shù)是以石器或者木材為工具,食物更是供不應求,若當真如此,說不定這便是上天給自己留下的一條出路。
想到這里,原本一直愁眉苦臉的辰奕終于平靜了一些,既然自己已然無力改變自己的處境,那么就憑著自己穿越前學到的那些知識稍稍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吧……
畢竟,如果上天將自己穿越到這里,那么必然會有穿越過來的原因,若真是如此,倒是不難尋得一線生機。
心里有了主意,辰奕便一時半刻也坐不住了,這個黑虎看起來忠勇可嘉又心思縝密,想來是可用之才,自己初來乍到,要想知道一些消息倒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于是,便吩咐道:“黑虎,你且起身,隨本尊出去走走,本尊醒來的消息雖則傳遍部落,時間久了還是怕生事端。”
“是”黑虎聞言起身,快走幾步,將門打開,垂首立于一旁。
辰奕平復了下心情,終于鼓出勇氣,走出了竹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