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他就是在這里被劍宗的人丟棄。
彼時因為他生母剛剛身死,他想帶她尸身離開未果,被劍宗的弟子打了個半死,進入了假死狀態(tài)。
他們以為他死了,甚至連個墳都不肯給他挖,直接將他扔到這個亂葬崗。
他記得清楚,那時他是在被野狼啃噬掉快半個手臂時,生生被疼醒的。
野狼膘肥體壯,以彼時他的狀態(tài)想要打贏它,根本是無稽之談。
為了活命,他只能鋌而走險,帶著野狼一同滾落斷崖,墜了下去。
幸運的是,他最終以野狼當墊背,僥幸存活,被鐘情救了回去。
他那時還以為,那會是他轉(zhuǎn)運的開端。
不曾想,不過是從一個深淵墜進另一個深淵罷了。
斂起眸內(nèi)黑沉,莊回在馬車徹底停下時才輕著動作搖了搖高笑笑身子:
“笑笑,該起了,接下來的路沒法再乘馬車走?!?br/>
下山去往藥王谷的路,極為陡峭,兩人并排走都還有些強勉,更莫要說體積這么大的馬車了。
高笑笑聞聲睜開惺忪睡眼,發(fā)現(xiàn)天已經(jīng)大亮不說,他們也到了一處斷崖前。
斷崖處的晨風濕冷,很快將她昏沉的腦袋吹的清醒了些。
剛想問問這里是哪兒,就發(fā)現(xiàn)她此時正以一個和莊回親密無間的姿勢靠在他懷里。
整個人都沾滿了他身上自帶的那股松柏香氣,雙手還不知何時緊摟著他勁腰。
小腦袋這會兒,是靠在他硬實胸膛處的。
“......”
她夜里睡相這么差的嗎?
莊回有發(fā)現(xiàn)她耳根正在慢慢變紅,知曉她是害臊了,便松開她身子,帶著她下了榻,給她一個緩沖情緒的時間。
“我去叫母親,你暫且等著?!?br/>
少年壓低聲音說罷,鉆進馬車車廂去叫徐錦云。
高笑笑站在原地,解開裹在她身上,還留著莊回和她體溫的毯子,耳垂處已經(jīng)紅的快要滴出血。
雖然之前她也有和莊回同塌而眠的經(jīng)歷,但那時莊回還睡著,根本不知道有這事。
這次可不一樣了,是他叫醒她的!
“孩子,這里是何處?藥王谷是從這處進嗎?”
高笑笑沒能深想太久,就聽見徐錦云略帶沙啞的聲音從里傳出。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鉆出馬車,落腳在地。
莊回在馬匹背上又貼了一張指引符箓,讓它按照原路返回,回到劍宗后,才出聲回起徐錦云:
“這里是亂葬崗,也是一個可以抵達藥王谷的入口。這個消息,是孩兒從黑市買到的?!?br/>
黑市販賣萬物,因而徐錦云也并未多做懷疑,頷首后,跟著莊回從東側(cè)長滿雜草的陡峭山路往下走。
徐錦云雖然被關(guān)在宅中多年,但身體素質(zhì)因為之前也是劍修,常年習劍,還算好。
完全不需要莊回攙扶不說,還一馬領(lǐng)先地走在最前面。
莊回見此,剛想抬步跟上,就發(fā)現(xiàn)高笑笑還呆站在原地,沒有跟過來的意思。
便用腦內(nèi)傳音喊起她:“笑笑,走了,怎得還站著?”
往斷崖去的那條小路極為陡峭,右邊便是濃厚的云霧,往下看去,根本看不見底。
足以見得這斷崖到底有多深。
高笑笑剛才只是瞥了一眼,雙腿就抖的跟個篩子一樣,一張面很快沒了血色,心想這要是掉下去,她肯定會摔成肉餅直接GG(掛了)。
但聽著腦內(nèi)從莊回那里傳來的催促聲,她因為不想給他添麻煩,還是咽了下口水,深吸了一口氣跟了過去。
“來了來了?!?br/>
徐錦云腳程極快,等高笑笑跟著莊回走上往山下去的小路時,已經(jīng)遠遠甩了他們一大截。
這個距離,他們再小聲說話,徐錦云當然是聽不見的。
莊回便頓下步子,扭頭去看面色顯然不太對勁的綠裙少女,問她可是覺得身體哪里不舒服?
清晨崖風清涼,根本不會熱到出汗。
但他卻能清楚看見高笑笑頭簾處被汗液浸濕,亂作一團。
之前因為睡了一覺,補充了些精神,已經(jīng)回了些紅潤的面這會兒去看,也有些異樣的蒼白。
一看便知曉不太對勁。
高笑笑沒想到莊回對她觀察的這么仔細,愣神后,飄忽起眼神扯謊回他:
“沒有,我只是頭一次走這種陡峭的山路,有點不太習慣?!?br/>
莊回和她相處的時間不久了,知道她每次撒謊前都會下意識飄忽起眼神。
倒也沒拆穿她。
看了下她下崖時神情的小心翼翼,很快猜到,她或許是有些恐高?
便半蹲下身子,將寬實的后背對著她,低聲道:
“那上來吧,我背著你,咱們腳程也能快些?!?br/>
高笑笑本來想說不用的,可下一刻,她左腳便一個打滑,差點摔倒。
拍了拍劇烈跳動的小心臟后,最終還是咬唇爬上他背部,雙臂和雙腿下意識緊緊纏繞起他。
忘了他已經(jīng)可以單方面觸碰起她的事情。
莊回也沒提醒她,雙手拖住她兩條腿的腿間后,還特意將身子往左邊靠近山壁的位置移,盡可能少讓她看見右邊深不見底的懸崖。
上了莊回背部,高笑笑嗅著從他身上傳來的清淡松柏香,原先緊繃的神經(jīng)很快松緩了些。
也趁此小聲問起他,昨晚她怎么好端端地睡到他懷里去了。
莊回似乎不意外她會問起這事,聞言,并沒思忖上太久便給了她回答:
“昨晚你幾番差點被顛簸下馬車,且凍的整個人都縮成一團。我還需要照看馬匹行駛的方向有沒有誤,沒法一直照看你,便直接用毯子將你裹住,攬在懷里?!?br/>
也就是說,昨晚并不是她主動靠近的他?
弄明白這一點后,高笑笑心頭余留的尷尬很快散了些。
“喔,我說呢。不過下次再遇見這種類似情況,其實是不用這樣的,畢竟我現(xiàn)在用的到底也是女子的身份?!?br/>
再加上很快他們就要去到藥王谷,見到莊回的官配CP了,她就更不能繼續(xù)和莊回維持之前那種親密無間的狀態(tài)。
但也不知怎得,一想到他之后會和女主做各種親密事,她心頭竟然有一種發(fā)悶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