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翊宸從來不曾想到過,有一日他會看到葉孤城和南王世子相談甚歡,甚不甚歡他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那屏風自打拉上了,很長時間都沒再拉開。
留在外頭的李翊宸冷了的一張臉,愈發(fā)沉怒起來。
直到后來華燈初上,樓上似乎是掌了燈,影子影影綽綽映出來,卻是只剩下一人。
擦!第一種可能是葉孤城走了,不過看看猶自在旁邊忙著卿卿我我的兩匹里飛沙,李翊宸將這種可能排除了。
那么第二種可能,南王世子走了?沒道理葉孤城還在那里等著啊……
再不濟就是最后的一種——
兩人蹭到一起去了。
這種可能剛一掠過腦海立刻就引發(fā)了一場碩大的悲劇,因為李翊宸平地一竄——
唰唰地飛上樓了。
將那礙事的屏風一推,李翊宸立時便看到了里面的人。
葉孤城好整以暇地坐在那里,微笑著朝他揚了揚酒杯:“我等了很久?!?br/>
李翊宸默然良久,最后坐了下來,他的神色已是安靜下來,帶著溫和的意味緩緩笑著搖了搖頭:“抱歉?!?br/>
老實說,李翊宸的笑是極有特色的,屬于那種將男人刻骨線條帶來的剛毅與溫和結合到了一種極致。葉孤城看著便是微微一晃神,將目光移向酒杯微笑:“我剛才做了個決定。”
李翊宸心領神會,卻也沒再言語,只溫溫問道:“吃好了嗎?”
這問題問的新奇,葉孤城隱去眉眼之間的訝然,微微挑起眉梢。對比軍爺表示看得懂無壓力,揮揮手示意店小二重上一桌子菜來,繼而將一錠一看就不菲的銀子放了上去。
葉孤城看了一會便哂道:“將軍府當真銀兩不少?!?br/>
李翊宸擺出十分正直的笑:“不多不少,然則若是城主大駕光臨卻也是綽綽有余。”
“自當賓至如歸?!比~孤城微笑著這樣說,話中的深意不言自明。
一餐飯罷,兩人下樓的時候卻是遇上了熟人。
曲靖正端正坐在陸小鳳和另一個男子對過,托著下巴盯著對面的清潤男子看的出神。
李翊宸揉揉額角,只恨不能直接跳窗戶跑掉避免惹上這位大麻煩。然而這當然做不到,因為曲靖已經(jīng)先一步發(fā)現(xiàn)了李翊宸的所在——
“唉那個李翊宸……”
李翊宸沒理他,和葉孤城繼續(xù)往前走。
曲靖眼睛一轉——
“宸宸!”
擦!這絕對是不想混了……李翊宸陰沉沉轉過頭來:“你還想住在我的將軍府么?”
曲靖理所當然地點點頭,然后特別自來熟地介紹道:“嗯這位是花滿樓,陸小鳳的朋友,是一個特別有趣的人,”說完他又把頭轉向了李翊宸:“這位是將軍李翊宸,對了既然遇到了新朋友所以……”
葉孤城默默轉身遞給店小二一張銀票。
曲靖看李翊宸的表情立刻變得十分微妙。
被包養(yǎng)的軍爺立刻對曲靖怒目而視。
“對了,我想幫花兄醫(yī)眼睛,不知可否借將軍府藥房一用?”曲靖這樣問。
李翊宸微微一怔,下意識轉頭看向剛搬來沒幾天的葉孤城。葉孤城在心里嘆了口氣:“自然,”想了想他便說了下去:“為了方便起見,花兄只管住在將軍府亦是無妨。”
一直沒開過口的花滿樓終于抬起頭來,眼底是清淺笑意:“多謝幾位兄臺,只是花滿樓素來眼盲已是無妨,還望諸位兄臺勿要掛懷才是?!?br/>
這已是委婉的拒絕了,只可惜曲靖卻是微微蹙眉了。
他將眉梢微微一挑問道:“花兄這是何意?”
花滿樓的眼底眉心盡是溫和的堅持,微微揚眉笑意微微:“多謝兄臺?!?br/>
曲靖看著花滿樓半晌,最終呼出一口氣來:“我只是覺得……有些可惜?!?br/>
花滿樓的眉眼有些訝異,卻還是堅持聽曲靖說了下去。
“我想和你一起去看看風景,”曲靖笑得有些痞子相,他想了想便掏出蟲笛來丟了個圈:“真的,就兩周,若是不成咱們就不治了可好?”
那么多人曾經(jīng)說過花滿樓的眼睛是當真可惜,卻是從來沒有一個人像是曲靖這樣,溫柔婉轉,竭盡心思。
花滿樓心思通透,竟是忽然覺得有些動容,他想了想便聽旁邊隨著的小丫頭小聲說道:“公子,我覺著這位曲公子是好人呢。”
花滿樓緩緩笑了,眉眼之間宛如清泉一般清澈澄明:“瑾汐多慮了,曲公子自然是好人,只是我有些懶怠了。而今得遇取曲公子是花某的福分,若是再推辭,就顯得有些不識趣了?!?br/>
他說著便站直了身,緩緩行了個禮道:“多謝先生?!?br/>
曲靖卻是整整被楞了一下,站在原處有些不自在地繞了繞自家笛子撓頭:“啊沒事,嗯我是說不用客氣,真的?!?br/>
陸小鳳想了想,便索性戳了花滿樓一下,語氣有那么點促狹:“誒我說,你不會是因為之前的原因不想治眼睛吧?”
花滿樓何其了解這人的惡趣味,眼神中便添了三分無奈:“想什么呢。”
陸小鳳揚眉笑道:“不就是之前說過一次,若是找到一個好姑娘能給你治眼睛,我就把你給嫁了?!?br/>
曲靖:“……”
這一回換做李翊宸輕輕推了推曲靖,眉眼之間添了三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倒是葉孤城不動聲色地轉過頭去,唇角微微上揚,沒做聲。
陸小鳳將目光轉回葉孤城身上,復又看了看一旁的李翊宸,心底微微嘆了口氣。
一行人各有心思,也就這么一道回了將軍府。
為了療傷方便,花滿樓便應邀住在了將軍府,與曲靖的院子不過是一墻之隔,一直一塊的小丫頭瑾汐自然也跟了進來,顯然是對新居很是滿意。
曲靖每天一抬頭就能看到花滿樓的屋子,同樣感覺非常滿意。病人么,住在隔壁果然是最好的,這樣也好看管守護。
李翊宸則是和葉孤城回了自己的院子,忍不住小聲問道:“紫金決戰(zhàn),可是明日了?”
葉孤城很少聽李翊宸主動提起,眉眼之間掠過一絲柔光:“怎么?”
“我有些擔心。”李翊宸語聲微微一頓,這樣說。
葉孤城看了李翊宸半晌,最后輕輕鎖住李翊宸的肩胛骨,將一個吻覆在了李翊宸的唇畔。這個吻輕如羽毛,就好像浮光掠影,又好像夢境一場。
李翊宸只覺得恍惚。
“不會你死我活,你放心,不會有事。”葉孤城這樣說。
“對了,這次的決戰(zhàn)地點在哪里?”李翊宸蹙眉問道。
葉孤城這回是當真訝異,卻也如實答道:“京城南側紫金山巔?!?br/>
還好……不是紫禁之巔。
李翊宸想起之前曲靖講過的話,依然覺得心驚肉跳。他根本想象不到倘若葉孤城被西門吹雪一劍穿心,他會怎么做。如若從來沒有擁有過,或許還不會痛徹心扉,然而最最可怕的就是將所有美好至極的未來擺在了你的面前,而你卻徹底失去了擁抱他們的能力。
無能為力。
決戰(zhàn)就在明日,李翊宸心知不能再耽擱下去,索性狠狠抱了抱葉孤城:“我明日與你一起?!?br/>
葉孤城看了李翊宸一會兒,沒理會肩胛骨微微發(fā)疼的感覺,只微笑言道:“自然?!?br/>
無論何時無論何地,我與君共。
李翊宸離開了自己的院子便立刻往曲靖的院子里去,正好撞到要出門給花滿樓看眼睛的曲靖。
毫無疑問的,曲靖被黑了一張臉的李翊宸嚇了一跳,他一邊抱怨一邊被人一把把推到屋里去:“怎么了?我發(fā)現(xiàn)吧,你一回到京城就有些情緒不穩(wěn)定,是更年期還是欲求不滿?。恳话銇碚f男人欲求不滿的比較多,所以……”
“曲靖。”李翊宸沉著一張臉看人。
曲靖嘆氣:“如果剛剛我說了那些話你沒打我一頓,就說明你真是欲求不滿了。什么事?”
李翊宸沒時間說廢話,只好撿重點開口問道:“你告訴我,怎么能避免讓兩個人死?”
“你說葉孤城和西門吹雪???”曲靖有些訝異。
“當然?!崩铖村酚X得曲靖說了句廢話。
曲靖呼出一口氣來:“一般來說,決戰(zhàn)中動手腳,你會被視為兩個人的敵人,你知道么?”
“我自然明白,”劍客的榮耀,李翊宸比誰都明白,“但是他們兩個都不能死?!?br/>
曲靖望望天,最后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李翊宸的肩膀:“我告訴你,我的鳳凰蠱只有一個,你要不要看看誰比較容易死?!?br/>
李翊宸的臉色徹底黑了,難看的像是要殺人一樣。
曲靖覺得自己果然還是閉嘴比較好,今天的少將軍有些暴躁,不利于和平友善地進行交流。
李翊宸琢磨了好半天,最后得出一個結論。
所以說古人的劍客精神就是非常麻煩,為什么比個劍就必須比出個生死來?!擦!
作者有話要說:多謝小流君與許芮的地雷╭╮撲倒……
多謅濡被君,琴月,,j嗽,許丙,瑾汐,小流君,青梅,涅沙,果粒,小船與蕭梓君的支持廠c3、、群么……我愛你們vao勺/?嗯下章紫禁之巔……仰望。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