藺川周邊三丈外忽然出現(xiàn)一圈淡淡金色光芒,藺川左右騰挪,前后翻滾,光圈如影隨形。
待金光徹底凝聚成墻,藺川感覺身上似是扛著千斤重物,竟連站著都頗為費力。
藺川一瞬間便想到了開陽城外的場景,百里白對付劍脊虎王時用便是此陣,只是眼前的陣法明顯弱于百里白。
即便如此也不是藺川這個境界所能承受的,藺川以手撐膝,額頭上的汗珠「啪嗒啪嗒」不住向下滴,他先是朝著躍躍欲試地鐘氏兄妹搖了搖頭,接著抬眼怒視著日耀谷主。
藺川沒有從日耀的眼中看到殺意,自信這老家伙不敢當著那么多谷民的面殺了自己,估計只是想讓自己吃點苦頭,好安撫那對姐弟罷了。
日耀谷主心里為藺川眼中的不屈所震驚,尋常玄靈境估計早就被壓趴在地,嘴上冷笑道:「喲呵!是條硬漢子!傷了人卻還不服軟,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多久!」
「我說了…我根本沒有招惹他!是他先對我動的手!大家有目共睹……」藺川環(huán)視四周,說得極其費力,每一個字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似的。
周圍人聞言紛紛后退,一個個扭過頭,不敢看藺川的眼睛。
「老爺!休要聽他胡言亂語,幺弟沒傷他分毫,卻被其打得吐血!幺弟又不傻,豈會向比他厲害之人找茬!定這這廝先動的手!你快快將這目中無人的小雜碎給打殺了!嗚嗚……我可憐的幺弟。
暴躁侍衛(wèi)此刻昏昏欲睡,藺川看其模樣確實不太像裝出來的,心下生疑,難道真是自己下手太重了?或者說,是老小子身子骨忒弱?細細想來還是后者居多……
日耀谷主見不得夫人哭鬧不休,再一看萎靡不堪的小舅子,不禁皺了皺眉頭,看來今日即便不殺了這小子,也得重傷之,不然沒法交代啊。
「快去請蓋先生過來!」日耀谷主吩咐身邊的家丁道。
接著扭頭看向狀若蟾蜍的藺川,臉色一冷,注靈入劍,劍擋羅盤再次飛速旋轉(zhuǎn),日耀谷主口念道:「天雷…」
「且慢!日耀谷主劍下留人!」
所幸「陣」字還未念出,否則藺川此刻便會轟頂,即便拿出血刀格擋也無濟于事,不死也要脫層皮。
眾人循聲望去,又從府內(nèi)走出四人,剛剛說話之人便是其中的魏谷主,魏谷主身邊跟著個儒雅婦人正是聞訊趕來的蓋姑姑。
二人身后是木溪和谷主府的家丁,那家丁得了吩咐之后便去尋蓋嬰,誰知剛一進內(nèi)院就迎面碰上疾步而來的三人。
「蓋先生來得及時,快幫我瞧瞧內(nèi)弟傷勢如何。日耀目光掠過魏谷主,直接投向蓋嬰。
「這……」魏谷主剛要說話,卻日耀對其視而不見,心里尷尬之余,不禁有些惱怒,雖說二人交淺,但好歹自己也是堂堂一谷之主,七星之主都沒有這樣怠慢自己過。
蓋嬰瞧也沒瞧其小舅子一眼,面如寒霜,看向日耀谷主,道:「卻不知我家侄兒怎么惹到您了,日耀谷主要用這般手段折磨于他!」
蓋嬰說罷伸手指向四肢陷入地面的藺川。
日耀谷主一愣,這小子竟然是她的侄兒!隨即眼珠子一轉(zhuǎn),訝道:「蓋先生說地是陣中那人?」
「不然呢!」蓋嬰冷聲道。
見蓋嬰不悅,日耀谷主登時收了陣法,他并非忌憚蓋嬰,而是頗為仰慕蓋嬰。
木溪強在蓋嬰之前跑到藺川身邊,伸手將渾身濕透了的藺川攙扶起來,小臉漲得通紅,顯然費了不小力氣。
鐘萊偷眼打量一眼身邊的妹子,就見鐘茴面色蒼白,貝齒咬著下唇,目光森冷地盯著藺川。
鐘萊撇過臉去,心說:阿川,你好自為之吧……
與此同
時,日耀谷主眼睛迷離地看著正在照顧藺川的蓋嬰。
蓋姓女子秉承鬼醫(yī)一脈,不難猜測,蓋嬰便是鼎鼎大名鬼醫(yī)蓋厘的妹子。
人的名樹的影,若是能將她拿下,日耀谷主怕不是做夢都能笑醒。
每一次鬼疆邪祟來襲,周圍這些河谷民眾都是他的大陣庇護下,方才得以生還,所以見其出手控制住藺川,那些個谷民也不敢聲張。
眼下危機時刻,得罪了日耀谷主,極有可能會被趕出谷去,出了谷,一入夜便難逃被萬鬼吞噬的命運。
后來才知道那名女弟子的背景不簡單,那女弟子竟是師尊的私生女,他無顏再待在中洲,于是就來到了七星谷。
他之特殊身份,來此之后甚受歡迎。恰逢前任日耀谷主仙逝,又膝下無子,幾位谷主懇請他接任日耀谷主的位置。
接任谷主之后,初來乍到,他亦無心爭奪那七星之主的位置,整日在附近河谷之間轉(zhuǎn)悠,物色到漂亮小娘,便上去搭訕,如今府內(nèi)夫人數(shù)目已達三之多。
他倒是去九溪谷探訪過蓋嬰幾次,蓋嬰這般年歲一眼便瞧出他心懷不軌,每次都是一番寒暄過后便借故送客。
越是如此日耀越是覺得蓋嬰與眾不同,心中的仰慕之情也跟著水漲船高。
如今看到溫婉蓋嬰忽然發(fā)起怒來,日耀谷主忐忑不安之余,心里卻異常地愉悅,原來她發(fā)怒之時都這般優(yōu)雅……
「老爺!你快請蓋先生過來瞧瞧幺弟!嗚嗚……」艷妝夫人懷抱著奄奄一息的幺弟,再次呼喊道,嗓子都哭啞了。
日耀谷主的白日夢境被其破鑼般的嗓音驚醒,心底惱怒不已,面上卻是隱忍不發(fā),清了清嗓子,開口道:「蓋先生,可否……」
「我已觀診過那人,他本氣血攻心,難逃一死,如今淤血盡數(shù)排除,已然性命無憂,休養(yǎng)些時日便可康健如初!
蓋嬰打斷他的話,回答完卻也問其中原委,與木溪一道攙著藺川向府內(nèi)走去,留下一眾愕然的表情。
「老爺,就這樣放過那小雜碎了。跨鄣芩蛊G妝夫人仰頭看日耀,好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
「住口吧你!若是不是人家出手,他早就沒命,謝人家還來不及呢,你還要怎樣!糊涂!」日耀谷主一揮衣袖,頭也不回的進了谷主府。
艷妝女子嚇得一哆嗦,她沒想到向來寵她入骨的老爺,竟然當眾斥責她,再看眾人正對著她還有他懷里的暴躁侍衛(wèi)指指點點,心里甭提多委屈了。
「還不快進來!不嫌丟人!哎呀……」日耀谷主扭頭看七夫人沒有跟上自己,當即怒斥道。
艷妝婦人慌忙起身,將幺弟交給身邊的家丁,自己則扭著臀快步追趕日耀谷主而去。
……
谷主府內(nèi),藺川盤膝而坐,剛剛飲了一小口靈漿,此刻已經(jīng)恢復的差不多了。
「三兒,都怪姑姑去晚了,否則你也不會遭這般罪……」蓋嬰說著眼圈有些泛紅。
「不怪姑姑,要怪就怪木溪跑地太慢了,也沒能第一時間找到姑姑……」木溪估計是受蓋嬰的影響,說著竟嚶嚶哭了起來。
「木溪快打住,我這不好好的嗎!你哭做甚!若是沒你去尋姑姑,姑姑再晚來半分,我才真正危險了呢!我這當事人沒哭,救命恩人反倒先哭上了,這不妥呀,我也得哭上一哭!」藺川說罷咧嘴欲哭。
木溪揮動著小拳拳捶在藺川胸口上,面頰紅撲撲的,煞是可人。
「且與姑姑說說,剛剛到底怎么回事?」蓋嬰見狀莞爾一笑,開口問道。
藺川將之前在府外所發(fā)生的事情十地說與蓋嬰。
蓋嬰聽罷皺起眉頭,面色凝重:「你是說你也沒有看到是誰
偷襲的那名侍衛(wèi)?」
「沒有,我當時眼睛就沒離開過他,就算沒有那個神秘人出手,我也會出手的!固A川頷首道。
「嗯,那名侍衛(wèi)仗著有人撐腰,估計平日里跋扈慣了,一時受辱,氣息混亂,靈力在其體內(nèi)不受控制,導致氣血攻心,若非你那一肘,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七竅流血而亡了!
「這便是自己將自己活活氣死了?」藺川見蓋姑姑點頭,不禁倒吸一口涼氣,看來以后得得多練練養(yǎng)氣功夫。
蓋嬰回到方才的話題繼續(xù)道:「若是連你都沒有看到那人是如何出手的,那人的境界應(yīng)該至少在地靈境之上…」
蓋嬰頓了頓接著道:「那就奇怪了,七星谷主召集高階豢靈師議事,谷內(nèi)所有地靈境都應(yīng)聚集在府內(nèi)才是…」
藺川也在思忖,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當時的畫面,他當時也順著那人偷襲地方向看去,那群人就是普通的谷民,完全感受不到能量波動。
木溪見二人眉頭緊鎖,久久不語,終是忍不住插嘴道:「既然看不到是何人出手,會不會出手的不是人啊……」
「你們別這樣看著我,我也只是隨便說說……」木溪看二人對自己投來異樣的目光,登時有些慌神,聲音越說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