稀稀拉拉的又是下雨天,青樹討厭這樣的天,很討厭。
最近有點頭昏昏的,父親生病了家里就亂套了,她不得不學(xué)著自己做飯吃,可是從小她媽就沒有教過她,說來別人看著覺得白青樹這孩子實在有些不好,這個年代但凡是個女孩子哪里有不會做飯菜的?
可是青樹她媽就跟所有人想的都是不一樣的,她女兒不能碰那些,那手是要拿手術(shù)刀的,不是用來淘米做飯用的。
她心里堅信一個觀點,那就是孩子現(xiàn)在拿什么最多 ,以后就走什么樣的路,所以她從來不讓青樹碰家里的活兒。
就是因為這些,青樹吃飯也是一個問題,不能老是在醫(yī)院吃啊,她回家里自己不會做,只能吃煮面條,吃一天還好,天天吃誰都不愿意吃。
青樹是上頓面條,下頓面條吃的自己現(xiàn)在看見面條她就想吐。
因為青樹媽媽請的假轉(zhuǎn)眼看著就到期限了,這下母女愁壞了。
“我中午趕回來,你晚上放學(xué)的時候要是早,就早點過來?!?br/>
現(xiàn)在除了這個也沒有別的辦法不是。
青樹一想她媽不會騎車子,要是從單位在過來得折騰半天,可是她回來吧,你說她在市里要回去一趟也不容易,想讓媽媽別那么累,她來分擔(dān),可是每天中午就那么一點時間,她怎么回來?
青樹媽媽知道女兒心疼自己,可是事兒就趕到這里了。
“行了,別擔(dān)心家里,你要好好學(xué)習(xí),以后才能養(yǎng)家,媽就靠你了?!?br/>
在青樹媽媽的心里青樹那就是家里的兒子,現(xiàn)在不指著她,以后這個家要是沒有青樹,她就真的沒人給指靠了。
青樹眼圈紅紅的,心里說不上來的感覺,怎么就這么累呢?
就連活著喘口氣都難,她媽從單位走回來,這得多遠(yuǎn)啊,午飯怎么吃?
恨自己一點解決問題的辦法都沒有。
周于今天下午班,他爸還拿他當(dāng)孩子看呢,上山放牛給他摘了一袋子的天天(學(xué)名龍葵),他一個男人也不吃這些玩意啊,本來想扔掉的,可是轉(zhuǎn)念一想就想起來了那個白青樹。
你說她爸那樣的,昨天還是天上的,今天就掉下來了,看著也挺可憐的,小丫頭張的不錯,可是以后估計找人家也不好找,現(xiàn)在都是看家里。
嘆口氣,他最近胡思亂想的太多,老是去注意別人,這習(xí)慣不好。
取下雨披,將車子停好,從外面跑進(jìn)醫(yī)院的大門,青樹就站在門口,她覺得病房里喘不上來氣兒。
在學(xué)校還沒有這種感覺,醫(yī)院的味道很大,到處都是消毒水的味兒,天天有哭的,生老病死好像都正常了,青樹今天看見一個,那女兒哭的,不知道怎么搞的,她就害怕了。
看著看著就覺得哭的那個人怎么就那么像她呢?
不行,她學(xué)醫(yī)的,連自己爸爸都治不好,她還學(xué)什么?
無助。
加上外面下雨,心里越來越悶,臉色越來越白,她媽以為她是學(xué)習(xí)學(xué)的,讓她去門口站會兒。
周于想,白天果然不能說人,這不,就在這里站著呢。
將藏在雨披下面的那袋子往白青樹的手里一放。
“山上的野果子,嘗嘗?!?br/>
周于是好意,可是青樹的臉?biāo)查g就變得更白了,就跟墻皮似的,她覺得難堪。
她用不著別人可憐她,她吃不起她就不吃,將手里的東西扔回去,一雙眼睛瞪得溜圓。
“我用不著你可憐我,我還沒要飯呢?!?br/>
周于心里這個生氣啊,你說他這是為了什么啊,就是看她一天到晚的在醫(yī)院里,什么都沒有吃的,女孩子嘛,都喜歡吃那些玩意的,他不吃,就給她了,怎么就變成可憐她了?
青樹轉(zhuǎn)過頭就往里面走,她不用別人可憐,她過的很好,特別好。
早上出來的時候沒有吃飯,實在是面條現(xiàn)在看都不能看了,她知道這是她媽特意搟出來的,可是她真的不想吃了。
周于從后面追上她,他就不信了,一個小丫頭片子,脾氣怎么就這么沖?
在學(xué)校里老師沒有教導(dǎo)她什么叫尊師重道?
他也算是她師兄吧,禮貌在哪里呢,他怎么就沒有看見呢?
去拉青樹的手,兩個人在走廊里,一拉一扯的,娟子出來想找周于一起吃飯,結(jié)果就看見了。
娟子遠(yuǎn)遠(yuǎn)的看,看清了白青樹的臉,她的臉變得比青樹還白。
難怪他看不上自己,原來是看上年紀(jì)小的了,看人家那樣子都躲著他,你看他呢,還不要臉去拉人家的手。
娟子這時候都恨死周于了,周于的好在她心里一瞬間就什么都不剩了,她覺得惡心。
周于就是一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他直接對自己說他喜歡年輕的不就得了。
可是娟子心里也不平衡,現(xiàn)在不像是早些年,十五六歲就能嫁人的,看著白青樹那年紀(jì),估計也不大。
要不要臉,才多大,就知道勾搭男人了。
狐貍精。
周于拉著青樹,直接拉進(jìn)了自己的辦公室里,大家都去食堂吃飯了,里面沒人。
青樹要走,周于聲音大了一點,青樹也是有點怕,主要別人也沒有吼過她。
“你給我站著……”
青樹看著周于的臉,咬著唇,不說話,可還是瞪著眼睛就直直的去看周于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