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偏殿的門口,看著林如海一身大紅夸官袍,利落的翻身上了脖頸處系著大紅絲綢的高頭駿馬,難掩滿面喜色的跟在狀元、榜眼的身后往皇城外去?!貉?文*言*情*首*發(fā)』王子騰只是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站在原地觀望著,一直等到夸街的隊伍消失在巍峨的宮門之外,王子騰方才轉(zhuǎn)身出了宮,徑直家去了。
王府那邊早在金殿傳臚之后就收到了消息,雖然不是一甲三名,但二甲傳臚也是個不錯的名次。更為重要的是,圣上并沒有忘記他們王家祖上的功勞,雖說王子騰在名次上是稍微次了一些,但是圣上卻是專門下旨恩準(zhǔn)了王子騰以二甲的名次享有一甲的待遇。
別的先暫且不說,就是這份恩賜,在整個京都里那都是頭一份,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待王子騰回府的時候,王家早就已經(jīng)是用厚厚的賞錢打發(fā)了前來報喜的衙役,闔府上下正商量著開祠堂祭祖的事情呢。
打發(fā)了一路上不停的向自己道喜的下人,王子騰徑直到了王蔣氏住著的正房,果然一家子都在王蔣氏那里打趣,玩鬧呢。
“大爺回來了”,掀開門口垂著的大紅色帶暗花的門簾讓王子騰進去,柳綠帶著滿臉的笑容沖著屋里通報了一聲。
王蔣氏那邊正被幾個有臉面的管家媳婦奉承的不行,忽的聽見門外傳來通報聲說“大爺回來了”,驚得她立刻就扶著丫鬟的手從榻上站了起來,帶著大奶奶吳氏等人向著門口迎去,與剛進屋的王子騰撞了個正著。
“母親慌慌忙忙的要去哪里?”上前一步,王子騰伸手扶住王蔣氏,一臉關(guān)切的問道。
“騰兒怎的這個時候回來了?外面的事情都忙完了?”仿佛沒有聽見王子騰的話一樣,王蔣氏一臉急切的伸手另外一只手拉住了王子騰的胳膊。
看著正關(guān)切的望著自己的王蔣氏,王子騰有些苦笑不得。帶著一絲安撫的拍了拍王蔣氏的手背,王子騰親自扶著王蔣氏回到榻上坐好,道:
“母親放心吧,現(xiàn)在正是那一甲三名夸官的時刻,與兒子并無多大的關(guān)聯(lián),兒子只等著晚上去宮里參加瓊林宴便是了。”
說完,王子騰還對著王蔣氏笑了笑,而后,就面色一整在王蔣氏的面前直直的跪了下去。
“母親,請受兒子一拜,都說是寒窗苦讀十年功,兒子不孝,竟是白白辜負(fù)了許多的光陰,幸而祖宗保佑,兒子才能夠得重二甲傳臚,雖不在一甲之列,但好歹也算是沒有辜負(fù)了列祖列宗的期望。『雅*文*言*情*首*發(fā)』”
語罷,王子騰就對著王蔣氏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只把王蔣氏激動的是熱淚盈眶。
“我兒快快起來,我兒快快起來”,彎腰親手把王子騰給扶了起來,王蔣氏一邊用手帕抹著眼角一邊說道:
“多謝祖宗保佑啊,騰兒,等明天選個好日子,咱們就開祠堂,祭祖,也讓列祖列宗們高興高興。”
“是,母親”,恭敬的應(yīng)了,王子騰方才把視線轉(zhuǎn)到站在一旁伺候的吳氏的身上,看著吳氏那高高挺起的肚子,王子騰面帶愧疚的上前握住了吳氏的手道:“這些日子,也苦了你了?!?br/>
吳氏嫁與王子騰那么多年,哪里當(dāng)著那么多人的面聽他說過如此貼心的話,當(dāng)即吳氏就紅了眼眶。
“大爺說的這是哪里話,怎的如此見外,這些都是妾身應(yīng)該做的?!闭f完,吳氏就忍不住用手帕捂住了嘴巴,預(yù)防自己哭出聲來。
王子騰見狀也只是暗自嘆息了一聲,便握緊了吳氏的手,不在言語。
就這樣與王蔣氏、王子勝、吳氏一起用過了午飯,又在這正房里陪著王蔣氏說了一會話,便有那宮中專門負(fù)責(zé)跑腿傳話的小太監(jiān)過來通知王子騰,該是時候動身去宮中參加瓊林宴了。
“奉詔新彈入仕冠,重來軒陛望天顏。云呈五色符旗蓋,露立千官雜佩環(huán)。燕席巧臨牛女節(jié),鸞章光映壁奎間。獻(xiàn)詩陳雅愚臣事,況見賡歌氣象還?!?br/>
這一首《御賜瓊林宴恭和詩》說的便是皇帝宴請眾位新進士的繁榮盛況。
仍是身穿著朝服,頭戴三枝九葉頂冠,王子騰跟在林如海的身后,帶領(lǐng)著身后的一眾二甲進士入席。
皇帝要做東請客吃飯,下面的人自然是不敢怠慢的。整個保和殿里俱是懸掛著大紅色的宮燈,入目便是一片刺眼的紅色。殿內(nèi)伺候的宮女和太監(jiān)們都是一身的新衣,桌子上擺的都是佳肴美饌。
整個保和殿里俱是一片歡樂繁榮的景象,啟祥帝更是饒有興致的欽點了一甲的狀元,榜眼,探花三人當(dāng)場賦詩一首,而在這所有人都紅光滿面的氛圍之中,王子騰卻是顯的有些心不在焉。
容不得王子騰多想,待到眾人恭維完一甲三名的詩作之后,一些與他同在二甲之列的進士開始6續(xù)的上前敬酒。因著以后與這些同年都是要同朝為官的,故而王子騰也不好多加推辭,只好一杯一杯的喝了起來。
等到亥正時分瓊林宴結(jié)束的時候,王子騰整個人都已經(jīng)帶上了七分的醉意,只好與一些同年們相互攙扶著出了保和殿,往宮門外走去。
“王兄,王兄留步”,剛出了保和殿,往前走了沒有幾步,王子騰就聽見從后面?zhèn)鱽砹秩绾5穆曇簟?br/>
回過頭去一看,果然林如海就站在自己身后三步遠(yuǎn)的地方。
與同他一起出保和殿的同年道了別,請他們先行一步,王子騰便轉(zhuǎn)過身來對著林如海拱了下手道:
“林兄,還沒恭喜林兄剛剛在瓊林宴上一舉奪魁?!?br/>
原來方才林如海與那狀元,榜眼是在啟祥帝下首就坐的,正巧啟祥帝來了興致,讓他們以杏花為題作詩。暫且先不提那二人如何,林如海的文采自是不用說的,方才三人所做的那幾首七言律詩中,唯有林如海所作最得帝心。
這邊王子騰夸獎的是真心實意,對于林如海,王子騰是真心的佩服。那邊林如海聽見王子騰的恭維卻是愈發(fā)的謙虛了起來。
“慚愧,慚愧,讓王兄笑話了,只是碰巧了而已,不值當(dāng)一提,不值得一提?!?br/>
明明是謙遜的語氣,可是林如海的臉上偏偏就帶了一絲的自得。
知道林如海本性便是如此,王子騰并沒有多大的在意,反而是笑了一聲說道:“咱們師兄弟之間又不是外人,怎得林兄也謙虛起來了?!?br/>
林如海聞言只是與王子騰相視一笑,便并排與王子騰一起向著宮門外走去。
剛與林如海一起踏出宮門,王子騰還沒來得及與林如海說些什么,早就帶著人等候在宮門外面的大管家王義便一臉慌張的迎了上來。
“大,大爺,快些回去吧,大奶奶在院子里不小心摔了一跤,大夫說,說怕是要生了?!?br/>
“你說什么?”聞言,王子騰的心中頓時一驚,面上更是立時青灰一片,“好端端的,怎么就摔了一跤呢?!?br/>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王子騰的心中更多的是有說不出的惶恐,難道自己真的就是命中無子。
“王兄,先別急,你還是趕緊家去看看嫂夫人吧?!绷秩绾J侵劳踝域v成婚多年,膝下只有一女的,同樣都是男人,對于子嗣的看重自然不必多說。林如海有心要安慰王子騰幾句,又因這是內(nèi)宅之事,外人并不好多言,故而林如海能做的也只能是這樣稍微勸慰幾句,好讓王子騰盡快鎮(zhèn)定下來。
“林兄說的是,說的是,那咱們就此別過,改日我在請林兄出來喝酒”,忙亂的對著林如海投以感激的一笑,胡亂拱了拱手,也沒顧得上多說,王子騰便翻身上了一旁早就準(zhǔn)備好了的駿馬,帶著王義等人向著王家疾馳而去。
一路狂奔回了王府,從馬上翻身下來,王子騰顧不得別的,便急沖沖的進了府,徑直往自己與吳氏的院子走去。
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自己與吳氏的院子,只見院子里來來回回的俱是端著水盆的丫鬟婆子們,吳氏的奶嬤嬤與大丫鬟都在屋里伺候著。
見王子騰面色不豫的進了院子,柳霜立時就帶著人迎了過來,“見過大爺,大爺就在這門外吧,里面大奶奶已經(jīng)進了產(chǎn)房了,大爺進去了反而不好?!?br/>
王子騰是做了父親了,自然知道此時自己不宜靠近產(chǎn)房,抬起頭努力的壓制住了自己的煩躁,王子騰抬腿繞過柳霜往前走去,面色冷清的問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霜跟在王子騰的身后,忽而聽到了王子騰的問話,驚得她心里立時就是一顫,稍稍穩(wěn)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柳霜小心翼翼的開口說道:
“今兒晚上用過了晚膳,奶奶說怕是積了食了,腸胃里有些不舒服,便要到院子里走走,誰知不巧一腳踩到了苔蘚上面,腳下一滑,這才……”
看著王子騰因為自己的話緊皺的眉頭,后面的話柳霜知趣的咽回了嘴里,停頓了一會,柳霜才繼續(xù)說道:
“大夫說奶奶只怕是要早產(chǎn),太太現(xiàn)如今也在里面陪著呢?!?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