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福心幸災樂禍地目送他同手同腳走出門。
一回頭就對上嚴以劭盯著自己看的墨黑眸子,臉上的笑頓時就僵住了。
“干……干嘛這么看著我?”
嚴以劭眼神幽深,微微皺著眉,表情嚴肅,“以后盡量不要抱重物,馬修也不能。”
夏福心愕然,有點弄不懂他為什么死抓著這個問題不放,“為什么?”
“重?!眹酪咱刻衷谒「股厦嗣槐菊浀?,“會壓到孩子?!?br/>
“……”夏福心啞口無言。
總裁你這擔心得有點過了頭啊,感覺都已經快朝神經質方面發(fā)展了!
“應該不……”
嚴以劭睨了她一眼,“小心一點沒錯。”
夏福心撓了撓下巴,決定結束這個無聊的話題,“……好吧,聽你的?!?br/>
雖然她覺得自己身體倍兒棒,寶寶也健康生猛到不行,但既然寶寶他爹緊張,那就順著他點好了。
嚴以劭買下酒莊之后將原本的房間全都拆掉翻新了一遍,因為他睡眠向來輕,為了不受打擾,墻面和房門都是特意加了隔音裝置的,所以隔音效果非常好。
卡普蘭跟麗莎娜兩人在房間里‘聊’了一個下午,什么動靜都聽不到。
然而晚上的時候卻只有卡普蘭一個出來了,彬彬有禮地跟所有人打了聲招呼,順帶看了下自己兒子,發(fā)現(xiàn)他已經吃飽喝足黏在夏福心身邊看動畫片,于是從廚房里拿了兩人份的晚餐,又放心地回房去了。
夏福心實在想不出除了‘累癱’這個原因之外,還有什么理由能讓麗莎娜連門都出不了。
忍不住便對著卡普蘭的身影感嘆了句,“這位仁兄看來很是勇猛啊,怪不得能讓麗莎娜一次中招……”
腿上蓋著薄毯坐在她身邊的嚴以劭聞言看了她一眼,劍眉微揚。
夏福心立刻反應過來,狗腿道,“不過還是我家親愛的更厲害!”
這話一說出口,她自己就先紅了臉。
幸好阿爾弗雷德他們都不在,慕容依舊面無表情只當沒聽見,倒是辛杰克憋笑憋得臉都紅了,想笑又不敢笑地忍得辛苦。
嚴以劭微微錯愕,半晌卻是抬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眼中帶笑,“不錯,孺子可教?!?br/>
夏福心呻吟一聲,將臉埋到他肩上,實在不想見人了。
重新安頓下來后,嚴以劭的傷口其實已經在逐漸愈合了。
現(xiàn)在但凡是他清醒的時候,夏福心基本都能看到他在趕工開會解決公司里的大部分問題。連帶辛杰克也忙得各種不見人影。
她去問過慕容跟勾燁,兩人都給嚴以劭看過,勾燁還順手給了夏福心一張作息表,讓她盯著嚴以劭,只要按照作息表來,得到充足休息就沒事,其他時間想工作想鍛煉都行。
夏福心嚴格遵守兩人的吩咐,閑著沒事就對嚴以劭采取緊迫盯人的政策,時間一到就趕著他去休息。
幸好嚴以劭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不適合玩命,當然也是為了讓夏福心能安心養(yǎng)胎,所以對她話倒是都挺配合。
這天酒莊里又來了好多夏福心從沒見過的人,嚴以劭沒給她介紹,倒是那些人進來后都會第一時間對她報以善意一笑,彎腰行了個禮才進了臨時會議室。
夏福心知道嚴以劭今天有重要會議,除了叮囑他自己千萬小心別情緒太過激動之外,也沒攔著他。只是讓辛杰克在辦公室里幫忙多盯著他一點,又留言讓慕容跟勾燁盡量別出遠門,自己則是搬了張椅子跟麗莎娜在花房里喝茶曬太陽。
“沒想到你居然懷孕了,怪不得那天一看到你就覺得臉圓了不少?!丙惿乳L腿交疊,半長不短的銀白頭發(fā)在腦后扎了其來,手里捧著一杯咖啡微微晃蕩著。
夏福心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下意識拿出手機左右看了看,“腫了嗎?真的那么明顯?”
“懷孕會腫是正常的?!丙惿绕沉搜墼诨ǚ坷飦砘乇寂艿鸟R修,嘴角抽搐了下,“當初我懷馬修的時候也腫得讓人認不出來?!?br/>
幸好她生完孩子就堅持鍛煉,這才保住了自己的好身材。
夏福心往肚子上摸了摸,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腰似乎又粗了。
“咦?”麗莎娜突然隔著一張桌子抓住了她的手,拉到眼前看了看,“這不是……sunshine嗎?”
夏福心將目光移到她正盯著看的戒指上面,“原來這戒指還有名字?”
“當然了?!丙惿鹊?,“sunshine是M&C特邀珠寶設計大師保羅*漢克斯塔姆的作品,用的是南非8號礦坑出產的唯一一顆全品質的橙鉆,因為顏色純正干凈,所以還有個代表意義‘youaremysunshine’――所有人都知道這顆鉆石是非賣品,而且意義非凡,沒想到亞瑟會用它做成戒指送給你。”
話說著,她又喝了口咖啡,嘖嘖兩聲,“看來亞瑟那家伙真是愛慘你了啊。”
“……是嗎?”
夏福心手抓著骨瓷茶杯,指尖從戒面上輕輕撫過,眼里像是蒙上了一層霧。
嚴以劭把戒指給她的時候,她只是覺得這顏色罕見很漂亮,卻沒想到原來還有這么一層意義在。
Youraremysunshine。
在心里默默地念著這句話,夏福心垂下眼,仿佛有一根羽毛從心尖上刷過,讓人克制不住輕顫,繼而涌現(xiàn)無限歡喜。
嚴以劭這家伙,雖然平時不聲不響,但是該浪漫的時候,還真是浪漫得太讓人驚喜了!
麗莎娜見她雙眼迷離,嘴角含笑便知道她在想什么,拿手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醒醒!”
見她沒反應,于是又色向膽邊生,偷偷摸摸地湊上前準備往她臉上摸一把。
夏福心沒好氣地拍開她的手,“干什么?還想著在外面亂來呢?你就不擔心卡普蘭又讓你躺上一下午?”
“不要跟我提那個卑鄙無恥的小人!”提到自己的未婚夫,麗莎娜臉色立刻就變了,張口就罵,“那個王八蛋,我簡直恨不能把他下面那玩意兒給廢了!居然敢仗著力氣大把我壓在下面!”明明說好了她在上面的,那家伙居然犯規(guī)!
夏福心毫不留情戳穿她,“得了吧,他要是真變廢人,恐怕你就該哭了?!?br/>
女人永遠最懂女人,麗莎娜現(xiàn)在還喜歡對她動手動腳純屬習慣性動作,一時半會兒改不過來,但是心里怕是早就讓卡普蘭給全部霸占了,不然以她的身手,想要掙脫卡普蘭的鉗制逃跑并不算太難。
“怎么可能?”麗莎娜哼聲道,“他要是廢了才好呢,反正兒子都給他生了,他的責任就是帶孩子,而我,則是可以隨時去找我的小美人!”
“你就繼續(xù)裝吧。”夏福心懶得理會她口是心非的話,將裝著熱牛奶的杯子捧起喝了一口,轉移了話題,“對了,你當初懷馬修的時候情況是怎么樣的?會惡心想吐嗎?”
從她發(fā)現(xiàn)自己懷孕以來,似乎也就吐過那么一次,之后便一直都平平淡淡的。如果不是看了四維彩超,她都不敢相信自己是真懷孕了。
麗莎娜想了下,“惡心想吐的感覺倒是沒多少,就是挺著個肚子做什么事都感覺很笨重,非常不舒服,進產房的時候也是痛得死去活來。”
她說著,大概是想到了當時的情形,突然打了個寒顫,喃喃自語道,“……要不是當時想著那小子還有點用處,我早在一開始就把他打掉了?!?br/>
想起以前那段可怕的日子,她還是下意識有些后怕。
馬修突然跑了過來,一把抱住了夏福心胳膊,指著桌面道,“舅媽,水,要喝?!?br/>
夏福心下意識拿出手帕給他擦掉額上因為瘋跑弄出來的汗,一邊倒了杯蜂蜜水喂他。
馬修眨巴著漂亮的綠眼,自己捧著杯子喝完,乖乖讓夏福心給他撫著后背順著氣,過會兒又自顧自跑去研究蝴蝶了。
麗莎娜看著她細心照顧自己兒子的模樣,忍不住感慨道,“你對小孩還真是有耐心。”
“那也是馬修乖巧聽話?!毕母P钠沉怂谎?,“要是換了個熊孩子過來,你信不信我能直接抬手抽他?”
麗莎娜,“……信!”
她對夏福心的戰(zhàn)斗力和爆發(fā)力深信不疑。
夏福心嘿嘿笑了下,剛放下杯子,手機就響了起來。
低頭一看,見是關勝,便毫不猶豫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老關。”
“star,你現(xiàn)在在哪里?”關勝的聲音似乎有些喘,夏福心能聽到背景里傳來的汽車喇叭聲。
聞言便下意識回了句,“我還在法國……怎么了?你有事?”
對面沉默了好一會兒,關勝似乎是推門走進了一個封閉的地方,隨后才遲疑地問了句,“我聽說,你……懷孕了,是真的嗎?”
“咦?”夏福心奇道,“你怎么也知道了?是豬豬兒告訴你的嗎?”
關勝沒回答她這個問題,聲音似乎有些干澀又問了句,“孩子的父親……是嚴以劭?”
夏福心點著頭,“那當然了,不然你以為還能是誰的?”
話說完,不忘驕傲地補上一句,“姐姐我可是專一的人!”
“……我倒寧愿你不專一?!?br/>
他說話的聲音很低,夏福心沒怎么聽清,“什么?你剛說什么不專一?”
“沒什么?!标P勝的聲音很快又恢復了原先的模樣,似乎并不半點不妥。
夏福心瞥了眼對面的麗莎娜,又收回目光調侃道,“怎么了?是不是特別羨慕?”
關勝似乎嗯了聲,情緒并不高。
“那趕緊去找個老婆,也讓她給你生個唄?!毕母P呐d致勃勃地建議,“說不定我們還能趕上來場娃娃親呢!”
“……再說吧?!标P勝含糊道,“我還有事,先掛了,下次再跟你聯(lián)系。”
話說完,也不等夏福心反應過來便掛了電話。
夏福心:“……”
總覺得剛才關勝那家伙表現(xiàn)怪怪的,可是具體到底哪里出問題,她又一時半會兒分辨不出來。
麗莎娜翹起腿,側身看著夏福心八卦道,“男人?外遇的對象?長得怎么樣?”
夏福心沒理會節(jié)操已經掉滿地的女人,腦子里還亂糟糟地,站起身就往外走,“你就在這里慢慢猜吧,我先回去準備午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