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濤在供應處解散之前,就調(diào)往了西徙公司,這次去西徙公司是石濤主動申請的。
他覺得自己有兩條出路可走,一是調(diào)離供應處,再一個就是辭職。
辭職石濤還沒想好到底要去哪里,將來干什么,也曾四下打聽一番,沒有合適的單位,便暫時放下了。
西徙公司正在建設時期,正是用人的檔口,當他跟甄有才聯(lián)系的時候,甄有才一口答應。
尚美對于石濤去西徙公司持支持態(tài)度,她覺得石濤有必要再次外出,兩個人的收入確實微薄,為了生活也只好讓石濤西去。
兩人還沒有孩子,也就沒有太多的家庭負擔,尚美一人在家生活方面石濤也不用擔心。
其實石濤也是有意躲著尚美的,跟她在一起沒有任何的激情,再加上工作的不如意,覺得生活無趣。
石濤在省城找到了劉經(jīng)理,仍由劉經(jīng)理提前買好了車票。好久不見了,劉經(jīng)理邀請石濤共進晚餐,石濤覺得與劉經(jīng)理還談得來,就應允了。
兩人相談甚歡,石濤問詢劉經(jīng)理近幾年的業(yè)務發(fā)展情況,得知劉經(jīng)理的經(jīng)營范圍也在逐漸擴大,生意越做越好,石濤表示恭賀。
當劉經(jīng)理問及石濤的工作情況的時候,石濤覺得不宜多說,搪塞了幾句就算應付了事,劉經(jīng)理也算知趣沒有繼續(xù)探問。
照以往方式,劉經(jīng)理送石濤上了火車便告辭了。
石濤獨自躺在車廂的臥鋪里,頭腦中就像電影一樣,一幕一幕的閃現(xiàn)著他生活中的各種場景,他就像一個局外人在欣賞著自己主演的連續(xù)劇一樣。
石濤無限感慨,生活真的不容易??!這次又要去遠方了,開始他新的生活,但愿有一個新的開端吧!
到了西部省山北市車站出站口,石濤由提前聯(lián)系好的西徙公司當?shù)匾粋€老司機接回了公司。
此時西徙公司正處在緊鑼密鼓建設中,工地上物料堆積,滿地泥濘,車輛穿梭,人來人往,都忙得不可開交。
公司選址在一個河灣處,地勢較低,此地常年多雨,幾乎每天都是陰雨綿綿,使得工地上積水成片,泥濘滿地。如要走進工地必須要穿上雨鞋,否則寸步難行。
好在辦公宿舍樓已經(jīng)建成,人們有了住宿的地方,有了辦公的場所。食堂也建好了,人們吃飯不成問題。解決了吃住其他的就好說了。
石濤的業(yè)務能力是有目共睹的,也得到了甄有才的認可,因南轅公司的表現(xiàn)甄有才是一直看好石濤的。
可沒想到最后被郎崴頗的怒氣牽連到了石濤,讓他離開了南轅公司。
甄有才清楚石濤是被冤枉的,也覺得對不起石濤,所以甄有才才會給石濤一次機會。
本來不是讓石頭管供應的,但是急缺供應人才,便臨時讓石濤管理供應工作。
當時的物資供應情況,幾乎與當年南轅公司相類似,石濤的到來是救火的。
到廠的第二天,石濤就坐上工具車去山北市拉運供應物資了,當他回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長燈時分。
就這樣,一天的時間,在緊張的忙忙碌碌之中度過了。
石濤開始了他的西部生涯。
本就是很熟練的業(yè)務,石濤工作很快就能上手。
一個星期之后,石濤把所有的業(yè)務聯(lián)絡人都掌握在手,物資供應已經(jīng)不成問題。項目建設在石濤的及時供給下,工程建設進度進展很快。
每天的早出晚歸已經(jīng)成為石濤的習慣。
他認為這也許就是他應該有的工作狀態(tài),他在忙碌中忘卻了很多煩惱,很多的不愉快離他遠去。
他漸漸地在這繁忙的工作中找到了一種樂趣,似乎就得這樣才算充實,他好像又找到了初到供應處時的那種感覺。
除了聯(lián)系輔材業(yè)務之外,石濤還要整理采購計劃核對相關票據(jù)。這些工作大多都是石濤利用晚上完成的,每天都睡得很晚。
當別人喝酒打牌的時候,石濤就在宿舍里坐著馬扎,把紙張鋪在床上開始了他的工作,甚至有時都忙到十一二點。
石濤的敬業(yè)大家都看到了,石濤的認真領導也見到了,石濤的忙碌也引起了工友的關心,便有人勸石濤,“早點休息吧,工作是干不完的?!?br/>
對于類似的話石濤以前也聽說過,現(xiàn)在又有人這么說,石濤心里暖暖的,他感受到了工友之間的關愛。
對于石濤來說,工友之間的關愛,有就有了,若沒有石濤也并不在意。
石濤最需要的是另一種愛,他希望的那一種愛是來自楊瓊。石濤想給楊瓊打個電話,過了這么久了,兩人從來沒有聯(lián)系過。
此時,石濤想楊瓊了。
石濤撥出楊瓊的電話號碼,耳邊傳來的卻是電話已經(jīng)關機的提示。
這讓石濤異常的懊悔,真的是,情已欠費,愛已停機,緣分不在服務區(qū)。
夜深人靜的時候,石濤經(jīng)常睡不著。他不是因為業(yè)務量大,那些對他已經(jīng)不再成其為壓力。
他也沒有因為尚美而煩惱,就他而言,尚美就像可有可無的人,自從他來到西徙公司跟尚美之間的聯(lián)系其實很少,兩個人幾乎不通電話。
石濤不通電話的原因,是他根本就不想念尚美。
尚美不通電話的原因,是因為石濤遠離了楊瓊,根本就沒有跟楊瓊會面的可能,她對石濤是放心的,進而也就不再關注了。
這讓石濤發(fā)現(xiàn)尚美其實愛的不是他,她愛的只是他們這種關系,因為楊瓊才使得尚美一個勁兒的表現(xiàn)是多么的愛石濤。
然而表面上的愛畢竟不是內(nèi)心真實的愛,石濤是感覺得到的?;蛟S石濤不愛尚美,尚美也感覺得到。
石濤經(jīng)常思念的只有楊瓊,他甚至連遠方的父母都很少想起。
可是一旦想起他就會給遠方父母打去一個電話,問詢父母的身體健康,等得到了父母安康的回答后,下一個電話,有可能就是下一個月了。
石濤竟然在自我編排楊瓊的生活。早晨他在想,楊瓊或許已經(jīng)起床了,正在拿著飯盆去食堂打飯,不知道她是吃的米飯,還是吃的米粉。
上班了,楊瓊或許正坐在電腦前,認真的仔細的一絲不茍的核對著她的賬目,偶爾會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抿上一口水,舔一舔她那豐潤的紅唇。
這雙紅唇石濤是熟悉的,似乎就在他的面前,一張一翕是那么的柔軟,那么的誘人,好像石濤一探頭就能夠到似的。
然而當石濤真的把頭抬起來的時候,什么都沒有。
中午了,楊瓊該吃午飯了吧?她此時也許正在排隊買飯,食堂做的是包子還是面條?北方人愛吃這些,楊瓊在南方呆了這么久,她的胃口是不是變了,她還買這些飯吃嗎?
午飯后,楊瓊或許已經(jīng)回了宿舍,簡單的洗漱一下之后,躺在自己的床上睡下了,她睡得著嗎?
她是不是也跟我一樣在思念,思念著遠方的我,她知道我又來西部了嗎?她知道我現(xiàn)在正在思念著她嗎?她睡覺是不是也輾轉(zhuǎn)反側,一個午休還沒有睡著就已經(jīng)結束了,該上班了。
晚飯也許楊瓊去打上一碗粥或者就是小米稀飯,哦,這些是楊瓊愛吃的。
她是不是依然和以前一樣小口小口的吃著,好像總是怕燙著似的,其實都已經(jīng)快涼了,她依然還是那個樣子,讓人看著很優(yōu)雅。
晚上,楊瓊晚上是去辦公室還是回宿舍呢?她或許在辦公室就守在電腦旁,她在打游戲嗎?從來沒聽說過她打游戲呀,瀏覽網(wǎng)頁?她也許聊天呢,對呀,她是不是會聊天?
我現(xiàn)在不會,聽說有個QQ,這個東西能聊天,我是不是要學一學這個東西啊?好跟她聯(lián)系。
她不要在辦公室待得太晚,那樣不利于晚上睡眠,她應該回宿舍了吧。
她是不是又躺在床上,中午她沒睡好,晚上她是不是睡得很早?她睡得香嗎?她會夢到我嗎?她是不是也會夢到我們相會的場景,她是不是也會夢到我們忘情相擁的那一刻?
她想家嗎?從來沒有聽說過她想家,她家在哪?她從來沒有提起過,也沒有聽說她有孩子。
對呀,如果她有了孩子,作為母親長久的離開,那是得多么的狠心或者是多么的煎熬。
她如果有孩子,現(xiàn)在怎么也得三四歲了吧,這么大的孩子,應該上幼兒園了吧!哦,我想多了,她好像還沒有孩子,我真是在胡思亂想!
對了,我都忘了我也沒有孩子,如果我現(xiàn)在有自己的孩子的話,我是不是還會想念她?我是不是會跟尚美過得更好一些,或者說我會更愛她一些,而不再思念楊瓊?
石濤的妄想癥幾乎每天都在發(fā)作,他的那些想象每天都在繼續(xù),只是版本不一樣。
他靠這種方式來度過自己寂寞的后半宿,在工作之余這似乎就是他的生活了。
最初他知道這些都是虛無的,可后來不這么想一想他都難以入眠,他把這當成了真實的場景,覺得他的夢境就是現(xiàn)實的生活。
石濤是不是魔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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