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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唇微啟，一字一頓。
“不可以?！?br/>
林甘睜開眼睛的時候，周遠(yuǎn)光已經(jīng)朝著后門離開了。
她嘆息了聲，就知道會是這個答案。
林甘出補(bǔ)習(xí)班后，在附近幾個餐館門口都轉(zhuǎn)了轉(zhuǎn)，也沒有看到周遠(yuǎn)光的身影。
她心里納罕，也不知道他吃個飯是跑了多遠(yuǎn)。
難道……是怕自己跟出來？
林甘隨便進(jìn)了一家自己常去的面館，吃飯的時候心里還在犯嘀咕。
難不成這人真的是擔(dān)心自己追出來？
夾了一口面，邊咀嚼，邊思考。
將最后一口面吃掉的時候，林甘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
她平常雖然是玩得開一些，可著實(shí)沒有談過戀愛，更別提追男孩子了。
有了林父林母的前車之鑒，在她看來，婚姻不過是墳?zāi)埂?br/>
埋了他倆，同時也埋了她。
愛情是個什么玩意兒？
林母陪著林父過了這么多年，從貧窮到富有，什么苦都吃了，最后林父不還是變了心？
不靠譜的玩意兒。
她一直都是這樣認(rèn)為的，可偏偏遇見了周遠(yuǎn)光之后。
內(nèi)心的這個想法隱隱被撼動。
林甘低頭喝了一口面湯，滿足地喟嘆。
算了，一切啊，都不如食物來得讓人安心。
*****
出了店門，林甘往旁邊檸檬水店里一拐。
“喝什么？照舊一杯檸檬水？”
里面的服務(wù)員小姐姐對林甘很熟悉。
林甘笑著點(diǎn)點(diǎn)頭，而后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又快速地?fù)u了搖頭。
“兩杯。”
小姐姐一邊做著，一邊背對著林甘說話。
“給薛佳琪帶呢？”
林甘坐在吧臺上，漫不經(jīng)心地卷了下頭發(fā)。
“她回家吃飯了?！?br/>
小姐姐將做好的一杯遞給林甘，又轉(zhuǎn)身做另外一杯。
“那你給誰買的？”
林甘手上把玩的頭發(fā)在她指間纏了好幾個圈。
周遠(yuǎn)光的臉浮現(xiàn)在自己眼前。
她聽見自己開口，聲音幽怨。
“冷漠的冤家?！?br/>
林甘剛說完，就聽見小姐姐喊了一句“歡迎光臨”。
下意識扭頭，手一顫，差點(diǎn)從高腳凳上摔下去。
門口站的人，寬肩窄腰大長腿。
林甘欲哭無淚，可不就是她口中的那位冤家嗎？
“周同學(xué)，來喝飲料??？”
林甘給人顫顫悠悠地打招呼。
周遠(yuǎn)光沒理她，徑自往前臺，點(diǎn)了一杯檸檬水。
林甘抿抿唇，“我這有兩杯，送你一杯?！?br/>
原本這個也是給他買的。
周遠(yuǎn)光沒看她，直接回了句“不用。”
林甘皺眉，又被拒絕了。
“你除了‘不用’，就沒有別的要說的嗎？”
“謝謝。”
“……”。
可以，這很周遠(yuǎn)光。
周遠(yuǎn)光接過服務(wù)員遞過來的檸檬水，拿出錢包付錢。
“再點(diǎn)一杯，給她。”
手指了一下林甘。
林甘有些受寵若驚，連忙擺手。
“不用不用不用?！?br/>
周遠(yuǎn)光沒理睬她，徑自讓小姐姐去做。
然后扭頭，視線移到林甘身上。
薄唇一張一合，“你除了‘不用’，就沒有別的要說的嗎？”
林甘愣怔，下意識張口，“謝謝?！?br/>
然后他就看見周遠(yuǎn)光的唇角好似微微彎了一下。
笑容明亮，黑發(fā)明眸，少年的純凈感向著林甘涌過來。
林甘舔了一下唇，恍惚地開口，“你真好看?！?br/>
周遠(yuǎn)光眉頭擰著，唇角又抿成了直線。
林甘有些懊惱。
她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
小姐姐做好了檸檬水，遞給周遠(yuǎn)光。
周遠(yuǎn)光接過來，拿過吸管。
林甘看到他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拆掉了吸管的包裝袋。
然后左手拿起杯子，右手捏著吸管，猛地往上一提，瞬間向下，扎了進(jìn)去。
手往自己這邊一伸，將插好吸管的檸檬水遞給自己。
林甘下意識去接。
“你不嘗一口？”
他清冷的嗓音像簌簌的雪，潤化著林甘的心。
簡直就是**湯了，林甘喝了一口。
明明只是一般的檸檬水，可因?yàn)槭侵苓h(yuǎn)光遞給自己的，就多了些不一樣的繾綣。
咬著吸管，低低地笑了出來，“好喝?！?br/>
周遠(yuǎn)光眸子低沉，“好喝就行。正好——”
后面的話頓了頓，沒有直接說出來，好像還在沉思，要不要說。
林甘卻是好奇心被吊了起來，內(nèi)心像是有只貓爪在輕輕地抓。
“正好什么呀？”
這人是要急死自己。
周遠(yuǎn)光頓了頓，“正好能夠堵住你的嘴?！?br/>
林甘已經(jīng)聽見旁邊小姐姐憋不住的笑聲了。
她只感覺一盆子冰水直接從頭上兜了下來。
透心涼，心飛揚(yáng)。
很好，這很周遠(yuǎn)光。
周遠(yuǎn)光說完這句話，拿了手上的檸檬水，直接轉(zhuǎn)身。
林甘暗自咬牙，沖著周遠(yuǎn)光的背影喊了一聲。
“周同學(xué)——”
周遠(yuǎn)光的腳步頓了一下，原本推門的動作也卡住了。
林甘笑得肆意，像是絲毫不介意剛才的話。
聲音嬌俏，“你知道堵住我的嘴，最好的方法是什么嗎？”
沒給那人反應(yīng)的時間，就接著往下說。
“就是親我呀?！?br/>
周遠(yuǎn)光沒回頭，聽了這話，就徑自推門走了。
只是這身影，再看，多多少少，就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店里回蕩的是小姐姐再也憋不住的笑聲。
林甘看著笑得不可自抑的小姐姐，撇撇嘴。
“很好笑嗎？”
小姐姐捂著肚子，笑得眼淚都快飆出來。
“林甘，沒想到還真有男生能夠治住你的。”
林甘幽幽地長嘆，“是我治他好嘛！”
小姐姐搖搖頭，笑著揮揮手，“行了，依我看，你倆沒準(zhǔn)能成?！?br/>
林甘一聽她這話，起了興致。
“這話怎么說？”
“就沖他那張嘴，旁的女生招架不住他，也就你沒羞沒躁的了。”
林甘瞪她一眼，“就是說我厚臉皮唄？”
小姐姐抿唇笑，給了個眼神讓林甘意會。
“快回去追你的小哥哥吧，到手了，記得來我們便利貼墻上還愿嗷?！?br/>
林甘嘟囔一聲，“幼稚”。
甩頭走了。
走到一半，又折回來。
“姐，能用用你的洗手間不？”
“行啊，你知道在哪，自己去吧?！?br/>
再出來的時候，林甘臉上的妝已經(jīng)卸干凈了。
露出青春期女孩子特有的清秀，白凈的臉龐，姣好的面容。
只眼角的淚痣隱隱透出張揚(yáng)的妖冶。
“怎么洗掉了？”
林甘癟癟嘴，“我看他可能吃這一套的?！?br/>
小姐姐笑了，“看你為了別人改變，還真是頭一遭，挺稀奇的?！?br/>
林甘：“您就可著勁笑話我吧，走了啊。”
臨走前，撕了一張桌子上的便貼，拿著筆寫了東西，貼在墻上。
*****
林甘回到補(bǔ)習(xí)班將近一點(diǎn)鐘。
周遠(yuǎn)光正趴在桌子上睡覺，側(cè)臉對著林甘課桌的方向。
中午回家吃飯的同學(xué)都還沒有來。
他側(cè)臉的方向正對著窗戶，窗簾沒有拉上，光線有些刺眼。
林甘看到他眉心煩躁地動了下。
有束光線恰好投射在他桌子上的檸檬水上，加快了里面冰塊的融化。
她嘆息了一聲，小心翼翼地站起身，緩慢地將窗簾合在一起。
最后并在一起的時候，前幾排的空間都變得黑暗了。
林甘也趴到桌子上，臉對著周遠(yuǎn)光，隔著檸檬水打量他。
這還是第一次近距離的觀察他。
這個時候的他很安靜，看著很乖巧。
他的唇好像好像比自己想象中的還薄。
檸檬水杯的外壁都是化了的水，順著杯子流在了桌面上。
林甘就看著它一點(diǎn)點(diǎn)的滲滴、擴(kuò)展，面積一點(diǎn)點(diǎn)的變大。
其中有一灘即將要沾染到周遠(yuǎn)光時，林甘神志一下子清明了。
她飛快的從書包里拿出紙巾擦拭，同時擔(dān)心會驚醒沉睡的人，動作幅度小之又小。
將檸檬水挪到了桌角，她才重新坐下來。
彎腰，頭枕在胳膊上，繼續(xù)剛才的觀察日記。
他皮膚白皙，唇色也和一般男孩子不同。
淺淺淡淡，倒像是抹了粉色的口紅。
粉嫩，又很透亮。
天然的好看。
天然的……誘人。
林甘一只手捂住了心臟跳動的左胸。
她頭直接枕著桌面，偏頭看他。
她想起了電影《怦然心動》里的情節(jié)。
電影里面后排的女主輕輕踮起腳尖，嗅了一下前排男主的氣息。
她是怎么說來著？
林甘閉上了眼睛，細(xì)細(xì)地回想，嘴唇一張一合，跟著呢喃。
“他如此靦腆可人。
他的發(fā)絲間彌漫著西瓜的香氛。
我簡直如癡如醉?！?br/>
睜眼，再看他。
她想，她是聞到了冰雪消融的清冽。
帶著暮春的氣息，夏天的熱烈。
嘩啦，嘩啦的，向著自己席卷而來。
林甘忍不住向著過道那方邁了一步。
而后彎腰，往下逼迫，距離睡著的少年越來越近。
一點(diǎn)點(diǎn)的向下，緩慢的，漸漸的。
馬上鼻尖就要碰在一起。
猛地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