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趙姨娘就起來梳妝。
知道老太太之前不太喜歡自己，趙姨娘特意讓丫鬟把自己裝扮的素雅點(diǎn)，好博取老太太的同情心。
知道鄭氏會去伺候老太太梳洗，為了避免鄭氏誤會自己是要同她搶著去服侍老太太。
趙姨娘還頗有心思的特意等吃完早飯的這個點(diǎn)過去。
老太太一瞧見趙姨娘，心里就跟明鏡一樣，昨天下午發(fā)生的事，早就有人來向自己說了。
“妾身趙氏給老太太請安?！?br/>
趙姨娘規(guī)規(guī)矩矩的給老太太行了個蹲禮。
“行了，起來吧?！?br/>
說起趙姨娘，老太太只是覺得她仗著自己的小聰明，耍些小心思太過難堪，不過這個無傷大雅。
“謝老太太?！?br/>
趙姨娘規(guī)規(guī)矩矩的坐在一邊。
對于老太太，她從心里是怕的。
不是說老太太長的有多駭人，老太太也是慈眉善目，頭發(fā)花白，更顯得她和藹可親。
可身上那股凜冽的氣勢，讓趙姨娘不由得心生恐懼。
“趙氏，你今天來我這里有什么事？”
趙姨娘遲遲不開口，讓楚老太太等的有些心急，直接開口問了起來。
老太太都問了，趙姨娘也不能在磨蹭下去，只得開口。
來之前的氣勢洶洶，在老太太面前不堪一擊，瓦解殆盡。
“老太太，我今天來，是想求老太太為我做主?！?br/>
“做什么主，你說來聽聽?！?br/>
雖然楚老太太早就知道趙氏是為何而來，但是還是想聽趙氏親口說出來，也好判斷趙氏在她和李姨娘的口舌之爭上，可有虛報。
“老太太，昨兒個下午，我和李姨娘一起去了胡姨娘的院子閑玩，我們?nèi)苏f起話來。
話語間說到大少爺在上次的賞菊宴上與外男一同討論大小姐還未婚配的事情，我聽在心里，覺得這有些不合規(guī)矩，就出口和李姨娘說了起來，可能是我的語氣過于激烈，讓李姨娘覺得心里不痛快了，我們兩個人就為了這個話題爭執(zhí)了幾句。
后來胡姨娘在中間勸誡到，我也覺得我們同是老爺?shù)逆遥@樣爭執(zhí)是在不太好看，我就先向李姨娘道了歉，沒曾想李姨娘非但不接受道歉，還辱罵于我，措辭極其難聽?！?br/>
說完，趙姨娘就用手拿著手絹擦拭著臉，嚶嚶嚶的哭了起來。
可得好不傷心好不難過。
老太太一看趙姨娘哭了起來，雖然知道趙姨娘多半是假哭，但也是覺得李姨娘有些過分。
“你且說說，李姨娘是怎么言語詆毀你的？”
“李姨娘，她說她說妾身是不下蛋的母雞，還說妾身妾身。這些話實(shí)在是太過于難聽，妾身恐怕污了老太太的耳朵，是在說不出口?！?br/>
這些話，昨兒個就有人同老太太說了，縱使趙姨娘不說，老太太也知道是什么。
“李姨娘，她當(dāng)真如此說的?！?br/>
“千真萬確，妾身不敢虛言，妾身只是想，我們都是一起服侍伺候老爺?shù)模胰羰悄鸽u，那老爺豈不是公雞了，那老太太又是…”
話雖然沒有說完，但那言下之意，誰都明白。
“放肆。”
楚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嚇得趙姨娘一哆嗦，跪了下來。
“老太太贖罪，妾身不是故意的，只是實(shí)在是替老爺和老太太不平啊?！?br/>
楚老太太沒有想到，有些小聰明的趙姨娘竟然懂得把話往大了去說。
“起來吧，我沒說你，身邊的丫鬟把你們姨娘扶著點(diǎn)?！?br/>
等到身邊的丫鬟把跪在地上的趙姨娘扶到凳子上坐好后。
楚老太太這才重新開口。
“你剛才說的，那李姨娘確實(shí)太過分了，而且文濤如今已經(jīng)這么大的人了，難道不知道在公開場合和外男議論自己的長姐時間多么丟人的事嗎？
這都是那李姨娘沒有教養(yǎng)好自己的孩子。嬤嬤，你去把那李姨娘給我叫過來，順便還有文濤那個臭小子?！?br/>
在嬤嬤去叫李姨娘的功夫，趙姨娘又跟楚老太太報了個狠料。
“老太太，您不知道吧，就是賞菊宴后來府上的那戶曾姓人家，來相看大小姐的那戶公子就是再宴會上議論大小姐的那個人，妾身偶然聽說有些公子不愿意同大少爺往來，就是因?yàn)榇笊贍斪h論長姐，讓他們覺得大少爺不懂規(guī)矩?！?br/>
這件事，楚老太太確實(shí)還不知道。
趙姨娘可了解的那是一清二楚。
為了巴結(jié)胡姨娘，她早就去把從胡氏求老太太為楚景婷做主婚事之后的事都了解了一遍。
尤其是在知道大少爺在宴會上議論大小姐的婚事，這一點(diǎn)，更是里里外外的打聽了個透徹。
這才有了昨日和李姨娘那一番針鋒相對。
不過趙姨娘只覺得自己實(shí)在是太聰明了。
一大早，老太太身邊的嬤嬤就來了，讓李姨娘母子覺得莫名其妙。
嬤嬤沒有說別的，只是讓兩人去一趟老太太的院子。
路上，李姨娘就反應(yīng)過來這怕是趙姨娘那個賤人去了老太太那里告狀。
老太太這是再傳自己過去回話呢，搞的不好就是兩方對峙。
不過，李姨娘不覺得自己哪里有錯，任舊是雄赳赳氣昂昂的走著路。
到了老太太院子，果不其然，趙姨娘那個賤人就在那里。
經(jīng)過昨天的事，兩人顯然已經(jīng)成了死對頭。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說的就是目前這種狀態(tài)。
“妾身（孫兒）給老太太請安?！?br/>
“起來吧。李姨娘，文濤，你們母子倆可知道我今天為什么要交你們來嗎？”
“妾身不知道，還請老太太明示。”
老太太沒讓她們兩個坐下，這說明氣的不輕。
趙姨娘心里可是美的很。
“既然你不知道，那嬤嬤，你給李姨娘說一遍，順便也跟文濤說說為什么？”
嬤嬤將事情重復(fù)了一遍。
李姨娘看著趙姨娘的眼神里簡直要冒出火星子來。
“老太太，昨日的事，全都是趙姨娘挑釁在先，所以我才出口懟了幾句，并沒有想說您和老爺啊。”
“李姨娘，我們都是老爺?shù)娜耍阏f我，不就是再說老爺，老太太嗎，你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你管我安的什么心，若不是你昨天說我兒文濤，我能那樣說你嗎？”
“大少爺行為不對，怎么就不讓人說了，況且，我沒對著外人說，我跟你說，也是想讓你好好教育一下大少爺。”
“趙姨娘，我兒自有我教，就不勞不相關(guān)的人費(fèi)心了?！?br/>
“趙姨娘不是。我是相關(guān)的人嗎？我能教育文濤嗎？”
“老太太，您當(dāng)然是，您是文濤的祖母，文濤是您的孫子，您不教育誰教育啊?！?br/>
老太太一發(fā)話，李姨娘立馬還了個嘴臉。
“既然這樣，你和趙姨娘的問題，先放到一邊。文濤，我問你，你是不是在上次賞菊宴上，和外人討論了你長姐的婚事？”
楚文濤在蠢，如今也發(fā)覺老太太是生氣了。
只得如實(shí)相告，迫于老太太的威力，說話還有些顫顫巍巍。
“回祖母，孫孫兒確實(shí)實(shí)在賞菊宴上和別人討論過，長姐的婚婚事，只不過孫兒想，長姐當(dāng)時那么厲害，得了好多人的稱贊，我只是想讓更多的人知道長姐沒有婚嫁而已，沒有別的心思?！?br/>
老太太抓住了最后一句話，沒有別的心思，這恰恰說明楚文濤當(dāng)時是存了別的心思的。
“文濤，你不要期滿祖母，你當(dāng)時是什么心思，你老實(shí)的告訴祖母，祖母就原諒你，否則…”
老太太都這般說了，話中還帶著點(diǎn)的威脅意思。
楚文濤哪里還能在隱瞞下去，把自己當(dāng)時的心思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
“祖母，孫兒當(dāng)時只是想，長姐那么出眾，定然有很多人想要認(rèn)識她，我說了她沒有婚配，就會有很多人過來跟我搭話，我第一次區(qū)賞菊宴，沒有相熟的公子，只有一個曾浩是我熟悉的，所以就和他聊了起來?！?br/>
“那最后，有人跟你搭話嗎？”
楚文濤搖了搖頭，“沒有?！?br/>
楚老太太現(xiàn)在真是要被自己這個大孫子給氣笑了，這種想法也會有，到底是自己的親孫子嗎？為什么同樣是自己孫子孫女，差別就這么大。
隨后看向李姨娘的眼光有些不善，都是她把自己的孫子給教養(yǎng)壞了。
“文濤，你到祖母這里，祖母跟你說，這府中家眷的事不要去跟外人說，這在外人眼里，不會覺得你有多好，反而會覺得你這個人沒有教養(yǎng)，把家事拿出來掛在嘴邊上，不是一個有修養(yǎng)的人該干的事，你知道么？”
楚文濤聽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現(xiàn)在終于明白為什么當(dāng)時沒有人去和自己搭話呢，恐怕就是覺得自己沒有教養(yǎng)。
“文濤，你以后盡量跟那個姓曾的公子少來往，知道嗎？你要交就交那些和我們家世相當(dāng)?shù)娜?，這樣才有助于你，像那些小門小戶的人，我們不要去沾惹?！?br/>
“多謝祖母的教誨，孫兒記住了，以后不會了?！?br/>
“知道錯了就好，找時間去跟你長姐道個歉，賠個不是?！?br/>
“是，祖母?！?br/>
“回去吧?！?br/>
李姨娘和趙姨娘知道，這把楚文濤打發(fā)走了，才是她們兩個人的終極對決。
“李姨娘，這文濤的教養(yǎng)問題上，你沒有下功夫啊？”
楚老太太不急著說她們兩人之間的事，倒是十分擔(dān)心李姨娘的這個木訥性子會影響到楚文濤。
不過從目前看來，已經(jīng)確確實(shí)實(shí)的影響到了。
“老太太贖罪，這文濤的教育問題上，妾身的確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br/>
“你的意思是，文濤天生就這般不會來事，不懂變通?！?br/>
老太太說出的話雖然漫不經(jīng)心，但是威力十足。
李姨娘也和剛才的趙姨娘一樣，撲通一聲的跪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