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后,床上的女人睜開了眼睛。
蘇子意翹起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那一天晚上,你跟著你的導師楊濤一起去了宋總裁家里準備救人,帶著救護車。還有幾個師姐師哥。”
錦怡機械的點點頭,“本來晚上是沒有工作的,但是那天晚上忽然把我們叫回來,特地只叫了解剖學的同學?!?br/>
蘇子意托著下巴,若有所思,“你也是解剖學的嗎?”
“不是?!?br/>
蘇子意點點頭,“你到那里看到了什么?做了什么?”
“看到了死人。”錦怡的眼里沒有驚恐,學醫(yī)的不可能避免和尸體打交道,“還有蔡總裁和她的保鏢,夏小姐和宋總裁一些人?!?br/>
“他們在干什么?”
“夏小姐和一個男人被捆著,我們救治宋總。”
這倒是和蔡依琴的證詞一樣,蘇子意放下書,正襟危坐,“接下來呢?在警察到來之前你們走做了些什么。”
“蔡依琴總裁讓人送走了宋總,我們留在原地,然后讓我剖開了夏小姐的肚子。”
蘇子意眼神晦暗,他抿抿唇,指尖不輕不重的敲著書,脫下的衣服里一個紅點忽明忽暗。
“原因?!?br/>
“她懷孕了,但是蔡總裁說她的孩子不是宋總的而是她旁邊的那個男人的?!卞\怡面無表情,眼神空洞,“她讓我取出那個胚胎?!?br/>
蘇子意慢慢靠到椅子上,看了一眼床頭柜上面掛著的表,他站起身,脫掉了自己的浴袍,攬住女人的腰。
一分鐘之后,錦怡閉上眼睛,軟軟的倒在了床上。
蘇子意輕輕笑了,然后穿好自己的衣服,輕輕關好了房間的門。沒忘記提醒前臺不要叫醒房間里的人,他多付了幾天的賓館錢。
現(xiàn)在正是人潮多的時候,蘇子意這么輕輕巧巧的下來,不其然就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那些臉本來還是笑著,看到他的那一刻就僵硬了,似乎想要走又在猶豫是否要上前打招呼,眼看蘇子意馬上就走過來了。
男人咬咬牙,還是走了上去,“蘇先生,沒想到您也在這里啊。”
蘇子意看著面前的男人,看上去一副精英的樣子,手心卻在出汗。他記得他,白萇義的兒子白宇。來他家送過幾次禮不過被葉柔給退回去了,要不是因為他死纏爛打的原因蘇子意可能真的想不起來這個人。
他隨意的點點頭,“嗯。來這里有點事情?!?br/>
“是嗎?”白宇笑笑,在路過的服務生盤子里拿出一杯酒遞給蘇子意,“難得在這里遇見蘇先生,喝一杯?”
“不了,”蘇子意婉拒,“我還有別的事情,就先走了。你請便?!?br/>
白宇臉色有點不太好看,還是沒說什么,給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攔面前這位,誰知道他身后的那人會發(fā)什么瘋,他是來交友的,可不是來樹敵的。
“蘇先生,下次見您可一定要喝一杯?!?br/>
蘇子意搖搖頭,明確表示拒絕,然后穿過人群走了。
留下白宇一個人站在那里,舉著杯子看起來尷尬的很。
“噗?!?br/>
身后毫不猶豫的傳來的嘲笑聲讓白宇握緊了手里的杯子,他回頭咬牙切齒,“笑什么笑?”
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托著下巴,慵懶的看著面前的男人,“人家明顯不稀罕你,你還要眼巴巴的貼上去,你是不是犯賤啊,這要是被人傳出去,你可是要丟進老爸的臉?!?br/>
白宇的臉差點繃不住,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靠近男人壓低聲音道:“白皓!”
“我在呢?!卑尊┠闷鹁票攘艘豢冢行o聊,“你硬拉著我來這里就是來堵這個眼界高上天的蘇局長的么,也不對,是前局長了?!?br/>
“嘖。當然不是,”白宇臉色不好,“我也沒想到會在這里遇到他,他看起來不像是會來這里的人”
“男人嘛?!卑尊┳屑毝⒅樱S手放下,“不管長得怎么樣,本性都是一樣的吧。人家來這里快活快活不行嗎?”
白宇轉身就走,“話是這么說。不要跟著我!”說完徑直朝一個看起來很牛逼的人走過去了,白皓無聊的靠在椅子上,很是后悔為什么要陪著這個不知所謂的弟弟來這里。
他百般無聊的四處亂看,忽然瞟到二樓一抹紫色,凝神一看頓時被吸引了目光。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紫色露背禮服露出細膩的肌膚,長長的卷發(fā)落在肩上,只是一個側影都能讓他下定義,“那是人間尤物。”
女人在包間里給誰碰杯,溫潤的唇角勾起,泛著瑩潤的光澤。
白皓眨眨眼,有種心動的感覺。
不知道誰哪家的小姐。
白宇跟對方牽橋搭線之后,心滿意足的回來,然后就看到白皓的目光閃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剛剛還在的身影已經(jīng)不在了,什么都沒有看到。
白皓收回視線,拖著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白宇坐到他對面,狐疑的看著他,“白皓,你剛剛在看什么?!?br/>
“沒什么?!卑尊o聊的看著他,“你談好了嗎?好了我們就走吧?!?br/>
白宇有些火大,要不是他爸非要他帶著這所謂的哥哥來結實人流,他才懶得帶他,效果已經(jīng)出來,他自己都不愿意去接觸人家。
他冷哼一聲,“白皓,你要是想走自己走吧,我還要取件一個人?!彼畔率掷锏木票肫鹉侨?,有些心神蕩漾。
那可是他見過最好看的人了。
而且有錢有勢。
白皓瞥了他一眼,“女的?”
白宇回過神,有些不耐煩的點點頭。
“哦?”白皓歪頭,“那帶我一起去吧,我也想去看看能打動我親愛的弟弟的女人是誰。”
白宇臉忽然就紅了,他下意識的想要罵他又止住,憋了半口氣矜持的恩了一聲,想起什么又瞪他,“你可不要耍小心思?!?br/>
白皓攤手,“論小心思,我玩的過你嗎?”
白宇冷冷的看他一眼,“你知道就好?!?br/>
………………
蘇子意走出夜來香,關上霓虹燈光,踏進塵世中。門口停著各種各樣的車,人流在剛剛都已經(jīng)進去,還不算擁擠。
他感受著夜風的吹拂,手揣在口袋里,握著那支錄音筆,有些心安。
H市的夜空一直都看不到滿天繁星,不像以前在部隊的時候,在山里下鄉(xiāng)的時候,半夜三更走在路上都不需要手電筒,靠著天上的星星和月亮就可以走回去。
那時候也是和阿謹一起走的,在鄉(xiāng)間小路上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和草叢里的蟋蟀聲。
蘇子意想到這些有些恍惚,說起來,這也是他第一次離開言謹獨自走在路上,身旁沒有另一個人,倒是有些不習慣。
“喂——蘇哥哥——”
嗯?
蘇子意回頭看過去,少年蹦跶著朝他揮手,“這里!”
他忽然就笑了,眉眼皆是笑意。
抬腳走了過去,從馬路上橫穿過去,背后是霓虹燈光,前面是煙火氣。
蘇子意走到他們面前,一大一小面前擺了無數(shù)個串串叉子,他看著面前暈暈乎乎的女人,道:“喝酒了?小柔。”
女人眼冒金星,看著面前的男人說不出話,這一聲小柔瞬間讓她鼻子發(fā)酸,喝了這么多的酒比不上他的一句話來的沖擊大。
“哇……”女人蹦起來抱住男人的腰,頭埋在他的胸膛大哭起來,“局長!嗚嗚嗚……”
蘇子意有些手足無措,然后試探似的拍了拍她的背,“怎么了小柔,誰欺負你了?”
葉柔抱著他哭,嘴里嘟囔著亂七八糟的話也聽不清楚,蘇子意只能任她抱著,一只手拉起少年的手,然后準備離開。
“誒誒誒,這位先生,”身后有人叫住他,“你女朋友吃了這么多還沒給錢呢。”
蘇子意愣了一下,道了聲抱歉,因為這難得的尷尬紅了臉,他勉強拿出來錢包,抽了幾張紅票子遞給老板,“那個,不用找了。不好意思?!?br/>
“沒事沒事,”老板喜笑顏開,“歡迎您下次再來哈?!?br/>
蘇子意這才拉著他們離開,沒忘記回頭看了看,然后才走。站在路邊打車,在夜來香的對面打車還真是有點艱難啊。
葉柔抱著他不松開,也不在哭了,就是抱著他不松手,蘇子意能感受到女人撲在自己脖子上癢癢的熱氣。一個個車過去,他想伸手又被攔著,有些無奈道:“德曼,你幫忙打一下車好嗎?”
克萊德曼點點頭,“可以是可以,不過蘇哥哥,叫言叔來接不是好了嗎?”
蘇子意站在那里想了一會兒,“還是打車回去吧。這么晚了,阿謹估計睡了。”
克萊德曼點點頭,站在路口打車。
一會兒就有了空車,蘇子意把葉柔按進車里,然后讓克萊德曼坐在她旁邊,自己坐在副駕駛上,誰知道剛剛離開,葉柔就聲嘶力竭的叫了起來,又開始哭。
蘇子意:“…………”
克萊德曼:“…………”
前面的司機是個大叔,他看著就笑了,勸他,“小伙子,去坐你女朋友旁邊吧,看她傷心的?!?br/>
蘇子意:“……她不是我女朋友?!?br/>
不知道有意無意,葉柔哭的更大聲了。
蘇子意無奈的嘆了口氣,和克萊德曼換了換位置坐在了葉柔旁邊,剛坐上去就被一把抱住,他任她抱著,聽著她在他耳邊的喃喃低語,哭泣心痛。
卻什么都沒說。
克萊德曼坐在前面,透過后視鏡看他們兩個,明明里的很近,卻沒有絲毫的親密感。
一點都不般配。
他抿抿唇,轉過臉不在看。
很快就到了,蘇子意遠遠的看過去,看到房間里的燈光還亮著笑了,把葉柔攙扶著打開房門,就看到了男人熟悉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