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陽林正將那把長槍耍得水潑不進,聞言停下接過小太監(jiān)手中的錦帕,擦了一把汗,問道:“小表弟?嘿,走去會會?!?br/>
回屋換了身出門的衣服,帶著身邊伺候的,就出宮了。
另一邊,顏陽仁的大伴從屋外進來:“世子,武親王世子好像是去找那個顧修遠了。”
“哼,那個武夫,管他作甚,有那功夫,還是看著點顏陽華。我看他現在有些等不及了,等他露出馬腳,就是本世子的機會了?!?br/>
“世子好計謀,以不變應萬變,鶴蚌相爭,漁翁得利?!?br/>
顏陽林大大咧咧讓人遞了拜貼就往里進,門房攔也攔不住,等拜貼交到韓小天手中,他人已經站在跟前了。
韓小天抽了抽嘴角,將拜貼還給門房讓他離開,然后挑眉看著眼前長得有些像顧修遠的青年問道:“武親王世子?哎呀,世子所來何事呀?看我這腦子,咱們非親非故的,世子來一定是來找安親王世子的,來來,他正在后花園呢?!闭f著就要去拽顏陽林的胳膊。
心道:還以為是景劍的兒子呢,居然是武親王世子,他怎么也長這樣,不過既然你不講究,我也裝不懂,這下連禮節(jié)也可免了,正好。
顏陽林躲開韓小天的手,皺眉道:“昌弟怎么也在這里?”
“您不知道?”韓小天驚訝,他自己泄漏了什么嗎?不過不是找顏陽昌的,那來他這里做什么?看他這個新上任的青山伯還是流言滿天飛的顧修遠?再看他酷似顧修遠的面龐,心下一緊。
“當然是來找顧修遠表弟的?!?br/>
“表,表弟?怎么個表法?”韓小天眼珠子幾乎掉下來,這人該和顧修遠是堂兄弟吧?怎么又變成表兄弟了?
顏陽林詫異的看了韓小天一眼,連京中人物關系都搞不懂就敢在京城混,這人膽子比他還肥。但好在他這人直爽,見他不知道就解釋道:“武英侯乃家舅?!?br/>
韓小天一個拐彎,就明白了,姑舅表親,原來是這么回事,看來那流言傳的連世子們都信了,只是不知道還有多少不信的。
既然如此,他二話不說,將顏陽林帶到書房,所謂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而且他不認為顏陽林能在他家得了便宜。
顧修遠正在里間溫書,外間婁西一手捧茶杯一手拿著本書也在看,見二人進來,忙把書放下站起迎了上來。
韓小天給他介紹后,連忙向顏陽林行禮,顏陽林卻雙眼放光看這婁西,韓小天咳嗽一聲才將之震醒。
“這位壯士是?”
“哦,小遠的武師父。婁西?!表n小天趕緊開口道。這是他們早就商量好的。
沒想到顏陽林倒是朝婁西拱了拱手:“婁壯士可有興趣和本世子較量一番?!?br/>
婁西看看韓小天,韓小天一聳肩,送上門來找打的,怨得了誰?
婁西會意,笑道:“世子相邀,豈敢不從,只是這拳腳無眼,萬一傷到世子分毫,在下可就罪無可恕了。”
顏陽林大手一揮:“不礙事,這練武的怕受傷那就干脆躲到娘們肚皮上別練,來來,出來一戰(zhàn)?!?br/>
韓小天看顏陽林興奮勁,就好像三歲頑童拿到心儀的玩具一般,心道這還真是個武癡,就是不知人品咋樣,既然他那么說,嘿嘿。
待婁西走到他身邊,看著已經跑出門外的顏陽林,小聲說道:“狠狠打?!?br/>
婁西微微頷首,微笑著走了出去,顏陽林這種人就是被身邊的人慣的,都不敢跟他真打,覺得自己能力爆棚,誰都不放在眼里,就是遇到高手也覺得自己有一戰(zhàn)之力,不把他打趴下他不會服氣。
婁西站到空地上,身子挺拔,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擺出請的姿勢。
顏陽林覺得自己受到了蔑視,以往擺出那種姿勢的都是他,輕哼一聲,拳頭就朝著婁西的面上砸去,婁西不慌,待到拳頭臨近,才腦袋微微一歪就躲過了這個重拳,右手一伸握住顏陽林的胳膊,用力一拽,就將他拽了個趔趄,趁他重心不穩(wěn),婁西回身一踹,正好踹到顏陽林的屁股上,直直的趴到了地上,吃了滿嘴泥。
顏陽林“呸呸”的站起來,用手抹掉嘴上的泥土,眼神卻更加明亮:“好!再來!”
韓小天嗤笑一聲,找虐!
接下來就是婁西的個人表演了,不論顏陽林是踢是踹,是掌是拳,全被他完美的躲過去,然后一擊即中,摔個平沙落雁。
也不能說顏陽林就真的這么弱,要知道他來皇宮之前,一直跟著他爹駐守邊關,學的都是馬上功夫,直到進了皇宮才跟著學了些近身功夫,和一般的校尉打起來也能一個頂倆了,奈何遇上的卻是專功近身殺人功夫三十年的婁西,那可真是次次被秒,不帶重樣的。
顧修遠聽到外邊動靜,走了出來,就看到婁西更在揍一個穿著華麗,卻臟亂如乞丐的一個青年,模樣已經看不出來了,鼻青臉腫的,只是那眸子怎么這么眼熟?
能不眼熟嗎,要不是臉被揍的變了形,就會更眼熟了,要不說景家基因好還強大,一個兩個的外甥,長的都像舅舅,要不是顏陽林身上帶著的那股子莽撞勁和強壯的身材像他爹,準又是一個景劍的翻版。
想想精致漂亮的瓜子臉臉配上肌肉糾結的身材,簡直毀三觀。好在顏陽林二十幾歲了,又在邊關廝殺過,面色不像顧修遠那樣白皙,而是健康的古銅色,看起來還頗為順眼,只是現在顧修遠是看不到了。韓小天還有些惋惜,本來想多看看,顧修遠長大了也應該就是那個臉了。
“誰呀?”
“你哥?!?br/>
“什么?”
“還真是你哥,武親王世子,武英侯外甥,長得和你有七八成像,說是來找你的,看到婁大哥就要找打,這不,婁大哥都打的不耐煩了,他還不消停?!?br/>
說到這,正好聽到婁西一記重拳打到顏陽林身上,喝問:“停不停?”
顏陽林這下是真的沒有力氣起來了,只好點頭:“停?!?br/>
婁西站起,將他拽起來,這才發(fā)現打得還真有些重了,問道:“要不要叫太醫(yī)看看?”
“這點小傷,叫什么太醫(yī)!想當初我在戰(zhàn)場上……,算了,嘶,有傷藥不?”
“噗?!表n小天不給面子的笑出聲來,只好讓婁西拿來傷藥給他上。
上好藥,顏陽林才開始打量顧修遠,不得不說,顧修遠身材是那種頎長不顯肉的,而且現在長身體,正是最瘦的時候,而且他面白,站在那里就顯得有些病弱。
顏陽林開口就說:“表弟,是不是青山伯虐待你,不給你吃飽飯啊,舅舅不認你,不如先跟我回武親王府,母妃一定會好好待你的?!?br/>
他的思想和侯妃及其子女的思想又有不同,好歹顧修遠是景劍的兒子,不管嫡庶,那都是景家的種,他的表弟!豈能流落在外被人欺負?
韓小天一口悶氣差點憋死,他還虐待顧修遠了?他沒被顧修遠虐死就不錯了,一頓飯吃三大碗干米飯,好幾盤肉的是誰?居然當著他的面就這么毀他。
顧修遠對顏陽林的示好有些詫異,不過多個朋友多條路,更何況是兄弟,而且他能看出顏陽林是真的關心他,不由心中一暖,但還是淡淡的拒絕了:“哥對我很好,只是現在身體長得快,抽個子罷了,表哥不用擔心。”
顏陽林撇了撇嘴,眼神有些幽怨看著他?,F在顧修遠的皮早就被人扒了一層了,在顧家村里的那點事全都被曝光了,韓小天不過他的一個契兄,就哥,哥的叫,他們卻是親姑舅兄弟,卻一口一個表哥,就是再表哥也比他一個契兄親,就不能叫他一聲哥嗎?
顧修遠怎么能想到顏陽林的心思,對他那小眼神很是不自在,挑了挑眉問道:“表哥來此何事?”
“沒事不能來?”
“當然能來。”
顏陽林拍拍手,等在外邊的陪同就將一個箱子抬了進來:“表弟剛到京城,又搬新家,之前不知道,現在知道了當然要恭賀一番,咱們兄弟也不來那些虛的,這一箱金子就當哥哥給你的零花,想要什么自己買去。”
韓小天瞪著那個長寬高都一尺左右的木箱子,金子!如果這一箱都是金子,這得都少!發(fā)了。
顧修遠捂住韓小天的眼,將他的頭扭到自己這邊,親了親他的額頭,卻對顏陽林說:“這也太多了,弟弟可不敢收。”
“見外了不是,我在宮中什么都有,也花不到,拿著,就是母妃知道也要給你的,只是她現在去寺里禮佛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這些你先拿著,等母妃回來,大頭在她那?!?br/>
顧修遠這才收下,只是顏陽林話頭卻又一轉:“有句話不好聽,但我還是要說。”
“表哥請講?!?br/>
“舅舅和舅母一向琴瑟和鳴,恩愛異常,大表弟和二表弟也不錯,不管你是如何出生的,該是你的你會得到,不該你的,你也不要爭。”
顧修遠微微一笑,看來剛才那一箱金子和許下的大頭都是來安他心的,不過也可以了,畢竟他能放下身段來親自送禮,就表現出了誠意。點頭道:“表哥放心,我是不會回武英侯府的,這里才是我的家?!?br/>
顏陽林有些意外,就算是不爭也是可以回府的嘛,以后分家不會多分,但庶子該有的也會分給他,怎么他竟連那些也不要嗎?還來不及多想,身后跑來一人,在他耳邊輕語一句。
他興奮的跳起來,拉到傷處痛的嘶嘶直叫,但還是抓過那人衣領問道:“真的?”
“千真萬確?!?br/>
“太好了,表弟,哥哥這就走了?!闭f完不等眾人反應,帶著一干人就跑不見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