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便出去走走吧?!彼究諢羁偹阋庾R并正確回答了筱桐的問題,隨即便朝著門外大聲叫道,“小全子,備攆,朕要陪皇后到御花園里散散心?!?br/>
很快,只見小全子蹬蹬蹬地小跑到御書房門口,但卻并未進入,只是躬身行禮,而后尖細的公鴨嗓子響起:“奴才遵旨。”
話音剛落,便又匆匆跑開了去。
不一會兒工夫,小全子又再度跑了回來,“皇上,都準(zhǔn)備好了。”
筱桐聞言,率先從司空燁腿上跳了下來,欲向門外行去。
司空燁見狀,幾不可見地微一蹙眉,幾個大步追上前去,順勢從身后將筱桐拉進懷里。語帶責(zé)備地說道:“那么急做什么?就不怕不小心給摔了?”
筱桐則是早已習(xí)慣了他這種霸道之舉,倒也并未推拒,眼下,哄著他開心才是正經(jīng)不是?是以,她也只是略帶不滿地小聲嘟囔:“我哪里會那么不小心!”
司空燁則是露出幾分笑意,想起以前在桂花小道時發(fā)生的事,遂笑著調(diào)侃:“不知道是誰,以前竟然會被一個小宮女給拌倒在地?!?br/>
“切?!斌阃┎恍嫉乩浜咭宦?,“沒見識了吧。我那是故意的,故意的知道不?我可是狠狠地用力地踩了那個宮女一腳呢!”
司空燁聞言,卻是一正臉色,看著像是生氣的前兆,然而口中吐出的話語卻是溢滿了關(guān)心之情:“以后不許那么耍小聰明,你踩她一腳結(jié)果還不是把自己的腿給摔傷了?”
筱桐這下徹底無語,“好,我保證,以后不這么沖動了?!弊焐想m然這么說著,心里卻在暗自腹誹,他怎么什么事兒都記得那么清楚呢。
二人這樣說著話,已然來到攆轎旁邊,一旁候著的小太監(jiān)見二人到來,連忙匐地坐凳,請司空燁和筱桐上攆。
司空燁倒是非常紳士,想先把筱桐扶上去??墒求阃﹨s是怎么也抬不起腳來踩上去,人梯這種陋習(xí),以前她裝傻也便罷了,如今不傻了,她實在不齒封建帝王這般踐踏人的尊嚴(yán)。
所以,筱桐徑自松開了司空燁拉著她的手,繞過那充作人梯的小太監(jiān),絲毫不顧及皇后的形象,用力一跳,便上了攆轎。
司空燁見筱桐如此,額間雖然糾結(jié)而起,但還是依樣學(xué)樣地跳了上去,并未多說什么。只冷冰冰地說了一句:“你起來吧?!?br/>
“奴才遵旨?!蹦切√O(jiān)得了令,自然連忙起身,跟隨一旁。
“起駕御花園?!毙∪拥穆曇暨m時的響起。龍駕便就這般浩浩蕩蕩地向御花園行去。
轎攆上,司空燁滿面狐疑地看向筱桐,問道:“剛才是怎么了?為何自己先跳上來?”
“其實也沒什么,只是覺得這樣踩著別人的身體上來有悖常理。每個人都應(yīng)該有自己的尊嚴(yán),即便他是個太監(jiān),但也不能如此踐踏?!斌阃┱f話的態(tài)度滿是理所當(dāng)然,微轉(zhuǎn)過身,雙手自然地抱上司空燁的一只胳膊,眼神中滿是誠摯地懇求道:“燁,人梯一習(xí),可否廢除?”
司空燁見筱桐這般模樣,心下早已若柳絮一般飛揚飄蕩起來,但表面上卻仍舊是一派鎮(zhèn)定,挑眉揚唇地看著筱桐:“你若是能想到什么好辦法代替人梯,這個提議就可以考慮考慮。”說到這里,他微微一頓,而后繼續(xù)說道,“畢竟你我是未國的帝后,像先前那般跳上來的舉動只一次倒是無妨,次數(shù)多了像什么樣子?!?br/>
嘴上雖是這么說著,司空燁心中其實早已有了計較。這人梯一習(xí),因為從小看到大,他自是不覺不妥??墒且宦狊阃┻m才的那番話,他卻不可否認(rèn),她說的是句句在理,這確實可說是一大陋習(xí)。
筱桐一聽,臉上立刻滿面欣喜,豪氣萬丈地說道:“這個簡單!可以用木頭做成一個兩三層的小梯子,當(dāng)然,如果嫌麻煩的話,也可以直接做成一個小板凳即可?!?br/>
“這樣啊。”司空燁狀似思考地一手托腮,“容我考慮考慮?!?br/>
“燁……”筱桐蹙眉懇求,雙手搖晃地幅度越發(fā)大了一些。
司空燁臉上依舊無波無瀾,心底卻是十分享受這種筱桐有求于他之時的甜蜜感覺,正如這春日的暖陽一般暖人心脾。
約莫行了一炷香的時間,轎攆已然行至御花園內(nèi)。下轎攆時,司空燁直接喝退了那充當(dāng)人梯的小太監(jiān),自己直接跳下轎攆,隨后轉(zhuǎn)身將筱桐半抱了下來。
隨行的太監(jiān)宮女見此情景,無不瞪大了雙眼,心生疑竇,今兒個皇上怎么突然轉(zhuǎn)性了?
“哇,總算到了?!斌阃┮粡霓I攆上下來,便深呼一口氣,大聲感嘆。隨后主動拉上司空燁的手尋著方才在御書房時從那張地圖上記下的路走去。
“這皇宮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大了,從這個宮到那個宮再到御花園,這么多路,若是不認(rèn)識路的恐怕要兜很大個的圈子呢。”筱桐一見到這春光彌漫的御花園,連帶著陰郁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司空燁悠哉悠哉地跟著筱桐的腳步,聽著她那輕松不少的語氣,自己也跟著放松下來。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著。身后,龍清宮的宮女太監(jiān)及鑾駕遠遠地緊隨其后,并不靠近打擾。
“筱桐,你若是喜歡,以后我們可以每日都來御花園走走,如今日這般散散心,可好?”司空燁見筱桐這么喜歡此處,連帶著心情都舒暢了不少,便想著以后若是常來,她應(yīng)該會很開心的才是。
“好啊,你陪著我就來,你若是不陪著,我便不來。”筱桐說這話時,聲音很輕,用了僅二人之間才能聽見的聲音,生怕被人聽去了一般。
其實,先前在御書房司空燁還沒回來之時,筱桐便已經(jīng)從心底里打定了主意,以后在這宮里,她就賴著司空燁了。不是有句話說,大樹底下好乘涼么?她現(xiàn)在孤身一人身陷這重重宮闈,那些個宮妃在她眼里個個有如豺狼虎豹,她又是連個自己人都沒有的,既然只能依靠司空燁,那她便肆無忌憚地靠著唄。
至少,她是這么想的,最壞的打算,大不了以后若是司空燁哪天一個不高興把她給廢了,那時她就再想法子逃出宮去。畢竟,一個廢后總沒人會太過在意,更不會放在眼里。不過眼下,環(huán)兒的事情既然被她知道了,自然也要管一管這閑事的。不然豈非太過便宜了他?
司空燁卻是不知筱桐心中所想,只道是筱桐正在慢慢改變,慢慢地想要接受他,遂以同樣大小的聲音回道:“那便這么說定了?!?br/>
如此這般,筱桐倒真像是在賞景一般,二人一路走走停停。筱桐一路指指點點。眼中流露的滿是新奇。
當(dāng)兩人行至御花園西邊的盡頭處,那大片的櫻花樹林登時映入筱桐的眼簾,“想不到這里也有櫻花呢!”筱桐感慨著,便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走了過去。
三月底的光景,櫻花開得正盛,花瓣紛飛若飄雪一般,淡淡的清香沁入鼻息,令那身臨其境之人陶醉其中不可自拔。
司空燁看著不遠處那淡雅的身影,心間溢滿了甜蜜的幸福。突然覺得,有了她的陪伴,身邊不再孤單。他,一定會好好珍惜她的。
只是……姜問的話言猶在耳,他不由又有些懷疑,今天經(jīng)歷的這一切莫不是夢境?
眼前的景象,落英繽紛的櫻花樹下,那人兒竟讓他覺得那么的不真實。
不知道自己是在心慌什么,司空燁竟運起了輕功一個閃身便來到了筱桐身邊,一把從她身后將她納入懷中,手臂收得死緊死緊,口中如夢似幻地呢喃著:“筱桐,永遠留在我身邊?!?br/>
筱桐先是被司空燁這突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隨后聽聞他口中的囈語時,心里不可抑制地一陣波動,心臟不能控制地心跳如鼓。
“燁,你怎么了?”筱桐并未回答。永遠,這個詞太遙遠。她心里多少有些明白,司空燁或許是對她生了情,但是,也僅止于此。至少,他還有那么多后宮佳麗,而她,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這種不公平的永遠,她絕不可能做到。
良久,似是感覺到了筱桐緊張的心跳,又似是感受到了懷中真實的溫度,司空燁這才松了手。與此同時,臉上的表情也迅速恢復(fù)如初。
“沒什么,一時感慨罷了。”司空燁故作鎮(zhèn)定地說著。心里因為筱桐的無動于衷微微失落。但卻又因著剛才他感受到她無法控制的心跳而微微雀躍。
筱桐則是迅速平復(fù)了自己的心跳,強壓下因他在自己心里投下的那顆石子而激起的圈圈漣漪。她的雙眸清澈如山澗,絕美的臉龐上扯出一抹令人為之目眩的笑容,“燁,我要是一天多給你這么嚇上幾次,估計一準(zhǔn)心疾發(fā)作倒地身亡。”
司空燁聞言,無論是神色還是言語皆滿是責(zé)怪地說道:“筱桐,不許胡說!哪有人這么詛咒自己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