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龍客棧二樓,公良策問站在窗前,親眼看著南若蘇走進了白龍客棧,又看了一眼被人連拖帶拽帶走的嚴自在二人,臉上頓時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很快,腳步聲自房外響起,公良策問開打房門,正好看到南若蘇走至房門口。
“來了?”
公良策問笑著看向門口的少年,主動讓出半個身子,道:“請來吧!”
“前輩住的可還習(xí)慣?”
南若蘇點頭走了進來,目光在房間中隨意掃了一圈,笑著問道。
“沒什么不習(xí)慣的,于我而言,身外物畢竟是身外物,沒有太大要求?!?br/>
公良策問隨意笑了笑,道:“看來,你小子已經(jīng)考慮清楚了?我給的條件想必很誘人吧?”
“公良將軍,好歹你也曾是一軍將領(lǐng),能不能不要這么沒品?”
南若蘇忍不住吐槽道:“連你都說對身外之物沒什么太大要求了,難道晚輩就戒不掉那點嗜好?”
公良策問直搖頭:“你跟我不一樣,你小子還年輕嗎,年輕人有的是精力?!?br/>
南若蘇不屑道:“我要是信了你的鬼話,難不保那天陰溝里翻船?!?br/>
“有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呸呸呸,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公良策問連連抹了抹嘴,道:“咱們談的是合作,合作共贏嘛!”
“我說公良大將軍,感情你想在這里給我下套啊!”
南若蘇頓時板起了臉,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你覺得我是那種迷戀女色之人嘛?”
公良策問哈哈道:“做做樣子也行嘛,要知道你在白龍城可是色名在外?!?br/>
南若蘇頓時有些頭疼:“我難道就洗不清了?”
公良策問一本正經(jīng)的搖頭道:“難,很難!”
“我不想跟你扯這些沒用的,還是先說說你的條件吧公良大將軍?!?br/>
南若蘇懶得與他爭辯這些無用的東西,畢竟別人對自己的看法,他自己又不在乎。
公良策問認真想了想,道:“我還沒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br/>
似乎是怕南若蘇不答應(yīng),他又忙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去做你做不到的事情。”
“好吧,既然如此,我不妨把丑話說在前頭。”
南若蘇一臉認真的看著他,道:“到時候我能不能答應(yīng)你,我自己也不清楚?!?br/>
公良策問有些不開心的道:“你想耍賴?”
“不是我想耍賴,而是你的條件,我能不能做到還是兩說!”
既然決定了準備合作,南若蘇可不想彼此以后因此生出什么嫌隙,他從來不不喜歡夸???。
“好吧,如果到時,你真的做不到,我也不勉強!”
公良策問算是看出來了,眼前這小子比他老子還臭,當(dāng)下只能行使權(quán)宜之計了。
“好!”
南若蘇當(dāng)下放緩了聲音,道:“今日傍晚,咱們出城?!?br/>
從白龍客棧出來之后,南若蘇將馬車留在了客棧,直奔城主府而去。
他來到城主府的時候,南玄機并不在府內(nèi),他從府內(nèi)下人口中得知,父親南玄機今日一大早的時候,就已經(jīng)在屠雁行的陪同下出去了。
至于去了那里,他們也不清楚。
于是,南若蘇直接來到了母親慕含煙居住的朝夕閣。
巳時,風(fēng)和日麗。
南若蘇一進門,就看見妹妹南紅樓,正拉著母親慕含煙,坐在院中那座葡萄架涼亭里說話。
朝夕閣那座葡萄架涼亭上的所有葡萄樹,全都是南玄機夫婦初來白龍城的時候親手栽種,已經(jīng)在這里經(jīng)歷了十六年光陰。
十六年,對于這些葡萄樹而言,正值青春,而對于人而言,十六載光陰,何其不易。
三月,葡萄才生新芽,嫩綠的新芽煥發(fā)出無限活力,宛如妹妹南紅樓臉上的笑容一般,可慕含煙臉上的笑容卻有些僵硬。
“娘!”
南若蘇一聲驚醒了母女二人,南紅樓立馬啟身笑著迎了上來。
“哥!”
隨著一聲脆稱,她一下子直接撲到了南若蘇懷里。
慕含煙臉上的憂心很快就被她收斂了起來,看著掛在南若蘇脖子上不肯下來的南紅樓,她臉上的笑容,也不再像之前那么僵硬了。
南若蘇直接抱著妹妹南紅樓來到了涼亭,在母親身邊蹲下來,南紅樓頓時很乖巧放開了環(huán)著他脖子的雙手,站到了一旁。
南若蘇將腦袋枕在了母親腿上,一顆心瞬間安定了下來。
見他不說話,慕含煙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笑著問道:“準備什么時候走?”
她的動作很輕柔,似乎生怕稍稍用力,就會揉疼了兒子。
“今天傍晚憐沖會先送公良離開!”
感受到母親的動作,南若蘇莫名紅了眼眶,他盡量控制自己,不讓聲音變的哽咽,道:“不出意外的話,明天我就會前去與他們匯合!”
南紅樓聽的有些糊涂,一臉天真的問道:“哥,你準備去那里?”
南若蘇還未說話,慕含煙就將她拉到了自己懷里,解釋道:“你哥已經(jīng)成年了,準備去外面闖蕩一番?!?br/>
“我也要去!”
南紅樓頓時癟下了嘴。
慕含煙笑道:“等你以后成年了,就可以去了。”
“我不管,我就要跟我哥一起去!”
南紅樓氣鼓鼓的看向南若蘇,卻發(fā)現(xiàn)南若蘇對她的反駁視而不見。
調(diào)整好心情后,南若蘇起身,在母親身旁的長椅上坐下,笑著勸道:“小妹聽話,你要是跟著哥走了,誰來陪娘說話解悶?
更何況,外面很危險的,哥怕到時候騰不出手來保護你,等哥下次回來的時候,一定給你帶一些咱白龍城沒有的稀罕玩意?!?br/>
“我自己可以保護自己!”
小聲嘀咕了一句的南紅樓,雖滿臉很不情愿的樣子,可是在看了一眼母親慕含煙之后,最終還是嘟著嘴點了點頭。
“娘,我爹去了那里?我聽底下人說他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br/>
哄順了妹妹南紅樓,南若蘇蹙額看向母親慕含煙,父親南玄機平日里幾乎足不出戶。
“他去處理城中一些煩務(wù),一會估計就回來了。”
慕含煙側(cè)目說道:“既然你要找他,不妨留下來一起吃個午飯。”
面對母親溺愛的眼神,南若蘇著實沒有辦法拒絕,只好應(yīng)了下來。
“蘇兒,出門在外,行事必須謹慎,切莫將自己置身險境,知道嗎?”
飯桌上,慕含煙一個勁的給南若蘇加菜,時不時都會重復(fù)嘮叨一句,說來說去,全都是些讓他注意自身安全的叮囑。
“放心吧娘,孩兒心里有數(shù)!”
感受到母親言語間的擔(dān)憂,南若蘇莫名一陣心暖,好幾次都忍不住鼻子發(fā)酸。
倒是南紅樓,許是心情不暢,一句話也沒有,一直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低頭吃飯。
這頓飯,一家三口足足吃了一個時辰。
未時,東風(fēng)起。
南玄機與屠雁行終于回到了城主府,南若蘇在正殿見到他們的時候,兩人看上去都有些疲憊。
“少爺!”
南若蘇進來之后,屠雁行跟他打了個招呼就匆匆離開了。
“爹,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南若蘇有些不解。
南玄機抿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道:“沒什么大事,就是出去交接了一些城中事宜而已?!?br/>
“交接?”
南若蘇心中一動,道:“爹準備出門?”
南玄機嗯了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我準備走一趟落霞城?!?br/>
“落霞城?”
南若蘇遲疑道:“可是因為嚴自在二人?”
“并不全是因為他們!”
南玄機眼中閃過一道精光,道:“我跟你屠叔叔一直待在白龍城,總有人畏首畏尾裹足不前,這可不是一件好事!”
南若蘇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眼下去落霞城,會不會太冒險了些?”
“有時候,反其道而行之,未必就是壞事?!?br/>
南玄機的眸子里閃爍著睿智的光芒,嘿嘿笑道:“有道是,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嘛!”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南若蘇頓時釋然:“所以,昨天幾大家族都有人突破,爹是故意的?”
“信心源于實力嘛!”
南玄機漫不經(jīng)心的說道:“更何況,那幾個老家伙,本就已經(jīng)觸摸到了門檻,我不過是推了他們一把而已?!?br/>
南若蘇半開玩笑道:“爹就不怕你前腳剛走,城主府就被人瓜分了嘛?”
南玄機一臉狡黠:“這不是有你在嘛?”
“你連自己親兒子都算計!”
南若蘇頓時忍不住苦笑連連。
“知子莫若父嘛,你不也是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天的到來嘛?”
對于他臉上的苦澀,南玄機恍若未聞,道:“可別玩的太過火了。”
“此去落霞城,爹還是切莫大意,那里也不比北境。”
見父親已然鐵了心,南若蘇知道他再多勸也是徒勞。
南玄機悠然說道:“爹跟你屠叔叔什么風(fēng)浪沒有見過?”
“那爹準備何時動身?”
南若蘇想想也是,以自己父親的精明,斷然不會打沒有把握的仗,他向來都對父親一直有信心。
南玄機咧嘴笑道:“爹已經(jīng)看過黃歷了,今日申時最宜出行!”
“今日就走?是不是太倉促了些?”
南若蘇自然不可能信他這種玩笑話。
“宜早不宜遲!”
他們說話的功夫,屠雁行已經(jīng)收拾好了行禮,其實也沒什么行禮,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包裹而已。
“不與我娘告別?”
南若蘇不由愣了愣,原本他以為父親只是在說笑,哪知道他居然真的屁股沒捂熱就準備動身。
“早些時候就已經(jīng)與你娘說過了!”
正說話的時候,慕含煙帶著南紅樓走了進來,替南玄機整理衣服的時候,她只說了一句話。
“路上注意安全?!?br/>
南若蘇有注意到,母親的眼眶通紅,像是剛剛哭過一般。
倒是南紅樓,撲到南玄機懷里撒起了嬌,嚷嚷著讓他早些回來。
南玄機自然笑著滿口答應(yīng),并答應(yīng)女兒,回來的時候,會給她帶落霞城的特色糖人,這才讓南紅樓依依不舍的放開了他。
申時,東風(fēng)漸急正西去,赤日斜照欲落坡。
一輛普普通通的馬車,從城主府駛出,在慕含煙與南若蘇兄妹的注視下,緩緩向鸛鵲樓方向駛?cè)ァ?br/>
駕車之人正是屠雁行。
馬車走的很慢,馬車車簾半掛著,南玄機時不時都會伸出半個腦袋,向外面的街道望一望,很多人都看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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