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的時間定在了下午兩點鐘，鐘意攔了輛出租車，直接回家。
下午一點半，鐘意準備出門，陸俞川剛好也沒什么事，便自告奮勇地提出送她。紅綠燈路口停車等待時，陸俞川時不時地透過后視鏡觀察后排的鐘意，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鐘意被他盯著看的頭皮發(fā)麻，不耐煩地開口道：“陸俞川，專心致志開車！”
陸俞川根本不理會她的話，路口的綠燈亮起，車輛依次緩慢地通過路口，駛?cè)胫鞯馈Ｋ呌^察后方有沒有來車，邊打轉(zhuǎn)向燈往左變道。過了一會，他開口問道：“你和阿生都談了什么？”
無論鐘意和許淮生的關(guān)系怎么變化著，始終影響不了陸俞川和許淮生的兄弟情誼。他們依然把對方當做兄弟看待，也會為對方兩肋插刀。
鐘意淡淡地“嗯……”了一聲，語氣平淡：“把該說的全部說完，一次性做個了斷?！睕]想到陸俞川對他倆的事這么上心，那許淮生既然能聯(lián)系上她，也一定和陸俞川脫不了關(guān)系。
“是嗎?！标懹岽ㄎ⑵沉绥娨庖谎?，神色坦然自若，看樣子她是認真的，這件事真的也沒有一點緩和的余地了。
很快，車子緩緩地在一座寫字樓前停了下來。陸俞川降下車窗，望了眼有些年份的寫字樓，不知道是久經(jīng)風吹雨打日曬的緣故，不少墻皮開始剝落，露出灰白的顏色。
“呵，加上一個“拆”字，基本可以斷定你被耍了！”陸俞川勾了勾唇角，揶揄道：“什么公司的面試通知電話？竟然會選擇在這種地方！騙鬼的吧?！?br/>
鐘意望了他一眼，一副“我懶得和你廢話”，打開車門下來，大步朝里面走。
陸俞川不放心她一個人進“鬼屋”，急忙追了上去。且寫字樓一看就是老樓，雖然坐擁地段是比較繁華，難免會有一些不法分子利用“面試”將人騙到這里來……
走到電梯門前，鐘意按了幾下開門鍵，等了半天，遲遲不見電梯下來。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時間，距離約定好的面試時間還剩下十分鐘不到。
Deepsea工作室在十六樓。
“我就說嘛，這么破的老樓，連電梯都是壞的，要怎么相信那家工作室的待遇！”陸俞川對她面試水下攝影師的工作，一直是持有反對意見，盡可能地從每個角落打壓她，讓她知難而退半途而廢最后放棄。
如果她一口氣爬上十六樓，中間不能有停頓，十分鐘內(nèi)是非常有可能抵達。
鐘意將身上的挎包放在背后，一口氣跑到樓梯間，開始爬樓。她高中時期曾獲得過短跑第一名，加之身體因素比普通人要好一些，體內(nèi)耐力都能跟的上，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跑上十六樓，絕對沒問題。
莫名其妙跟在鐘意身后爬樓的陸俞川，一頭霧水。他甚至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鐘意已經(jīng)遙遙領(lǐng)先他五節(jié)階梯，身影很快就要消失在樓梯拐角處。
而且，她腳下還踩著一雙五厘米的細高跟鞋……
感嘆完女人果然是這個世上最恐怖的生物，陸俞川絲毫不懈怠，一連跨三節(jié)階梯，追上鐘意。
只用了五分鐘不到，鐘意微喘著氣站在十六樓，望著墻面上貼著“Deepsea工作室”，抬腳推開玻璃門走了進去。
一進去迎面就是前臺，桌面上雜亂無章地擺放著各種文件，一個帶著眼鏡的男生正坐在電腦前，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游走，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電腦屏幕，連柜臺前站著的鐘意都沒發(fā)現(xiàn)。
鐘意曲了曲手指，輕敲了幾下桌面，面帶微笑，清清嗓子：“你好，我是來面試的，請問要往哪邊走進行面試？”
一陣尷尬的沉默，男生并不搭理她。
陸俞川半倚在玻璃門前，姿態(tài)隨意慵懶，他居高臨下地斜睨了鐘意一眼，勾了勾唇角。那眼神分明在說：看，連一個前臺都不愿意搭理你，你還是放棄吧！眼底掠過濃濃的嫌棄，似是對貴公司如此隨意決定的“前臺”，報以一半的嫌棄，一半的懷疑。
鐘意不甘示弱，又禮貌性地開口道：“你好！我是來面試的……”這一次，聲音比剛剛還要大上幾分。
如果樓層隔音效果不行的話，估計樓上樓下都能聽到她咬字清晰的發(fā)音。
“走吧，態(tài)度這么惡劣，你還要自討無趣?！标懹岽ò筒坏萌思覒B(tài)度在惡劣點，最好連面試緩解都省了，告訴她她被淘汰了。
水下攝影師本就是一份高危又辛苦的工作，他寧愿她扛著攝影機在陸地上跑來跑去，也不想聽到她在水中出現(xiàn)意外的消息。水下攝影的危險性比陸地上還要大，據(jù)他所知，她的潛水還是秦歌教她的，雖然也有進行過專業(yè)訓(xùn)練，有過下水拍攝經(jīng)驗，依然讓人放不下心來。
而且，鐘父鐘母到現(xiàn)在為止，還不知道鐘意根本沒有放棄攝影。如果被他們知道了，他也負有一定的監(jiān)管不當?shù)呢熑危瑢脮r，陸司令指不定怎么懲罰他。
聞言，一直埋頭在電腦前的男生，抬起頭。扶了扶鼻梁上架著的眼鏡，眼神冷漠疏遠地打量了鐘意一眼，冷冰冰地質(zhì)問道：“你是來面試的？前臺？助理？”
Deepsea里的成員，大部分都是一些特殊身份的人，卻又身懷絕技，身居各種要職。但不工作的情況下，他們都是一群無組織，無紀律的懶散人員。
“我是來應(yīng)聘水下攝影，程藍打電話讓我兩點鐘來面試的?！?br/>
男生咕噥一聲：“程藍瘋了嗎，哪里還再養(yǎng)得起“閑人”！”
“啊……你說什么？”
“往前走左拐地第二個房間，進去稍等一下，待會就有人過來?！痹捖?，男生繼續(xù)埋頭電腦前。
“哥，你還是去車里等我吧?！辩娨廪D(zhuǎn)過身，瞥了要跟上來的陸俞川一眼，下達命令。
“好吧，反正這里我一秒也不愿意呆下去?！标懹岽〝偭藬偸郑瑹o所謂道：“面試結(jié)束給我打個電話，我來接你?！?br/>
鐘意根據(jù)男生指的方向，走進“茶水間”，她四處環(huán)繞一圈，茶水間該有的樣貌在這個房間內(nèi)一印俱全，如果不是房間內(nèi)還擺放著一張多人沙發(fā)和一張辦公桌椅，她以為嚴肅的面試要在這里進行。
前臺招待“小姐”都如此不著調(diào)，茶水間和辦公室合二為一，也符合此工作室的作風。
等待了一小會，門被人推開，走進來一個穿著小西裝，懷中抱著一沓文件的女人。她見到鐘意，微微笑了一笑，朝她伸出一只手：“我就是在電話里聯(lián)系你的，程藍。等很久了吧，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沒有?！辩娨饪涂蜌鈿獾鼗匚粘趟{的手，目瞪口呆地看著她：“在這？”
“當然不是，跟我來，走吧?！背趟{將懷中抱著的一沓子文件放在辦公桌上，抬腳走出“茶水間”。
鐘意跟在她身后，拐了幾個彎，程藍推開其中一扇門，等她走進來后，輕輕將門關(guān)上，徑直走向面試官的位置坐下。
面試官除了程藍，還有一位是本工作室的負責人之一，也是Deepsea的創(chuàng)始人。鐘意對這位即將成為她的頂頭上司，所以格外地多注意了幾眼。
簡單地一輪自我介紹，再到提問她加入本團隊的原因，鐘意把心中的想法大致說了一遍，程藍投給她一個贊許的眼神。
最后一個問題，歐陽發(fā)問：“你對本工作室最大的滿意之處在哪里？”
“可以養(yǎng)老?！?br/>
聽到這樣誠實的回答，歐陽差點從椅子上跌下來，側(cè)頭看向坐在身邊的程藍，眼神無聲地詢問她：網(wǎng)站上的招聘啟事，什么時候?qū)懣梢责B(yǎng)老了？
程藍：一直招不到攝影師，我讓小楊臨時加上去的！
歐陽：……
“呃……呵呵呵呵，鐘小姐真是幽默風趣。”歐陽站起身，走向鐘意面前，伸出手：“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團隊?！?br/>
“謝謝?！辩娨馕⑿α诵?。
面試結(jié)束后。熱情高漲的歐陽執(zhí)意要送送鐘意，鐘意連連拒絕。電梯壞了，難不成從十六樓走到一樓？
兩人走到前臺，那個男生還在搗鼓著電腦，后腦勺對著他們。歐陽臉色突然一變，收斂了嘴角的笑意，一巴掌打在后腦勺上，嘴里罵罵咧咧：“新同事，還不快認識一下。讓你當個前臺接待一下，還搗鼓著那個破軟件！”
“歐哥，我的工作是管理網(wǎng)站，不是當前臺?！蹦猩荒槺闵溃а蹝吡绥娨庖谎?，“噢”了一聲，便沒了下文。
鐘意：“……”
歐陽“嘿嘿”一笑，變臉速度讓人忍不住咋舌：“這是小楊，負責網(wǎng)站后臺系統(tǒng)維護的。咱們團隊里，可有可無閑人一個。”
老板，你這么當著新人的面說自己的員工，真的好嗎？“說起來，我學(xué)的專業(yè)也是計算機，應(yīng)該和小楊前輩是同一專業(yè)的?！?br/>
技術(shù)宅小楊一聽，遇到了同道同人了，眼睛忽地閃爍了一下亮光，仔細地將鐘意上下打量了一眼，他就說嘛，隨便的普通人怎么可能成為他的同事。
鐘意抬腕看了眼時間，和歐陽告了個別，一人慢悠悠地從十六樓走到一樓，在慢悠悠地走到陸俞川車前。
“怎么樣？”見鐘意上了車，陸俞川拿開遮光板，隨意問了一句。
“明天正式上班?！辩娨獗晨吭谝伪成希p手按摩著腳踝。趕時間一口氣跑上十六樓，又從十六樓走下來，這會子才發(fā)現(xiàn)兩只腳踝隱隱作痛。
陸俞川說不上來的失望、難過，內(nèi)心也有種地替鐘意趕到開心，如果她能一輩子做自己喜歡的事，他會為她開心的。
“水下攝影很危險，記得照顧好自己?！?br/>
“知道了，哥?！辩娨馍眢w往前頃了頃，雙手扶著副駕駛的座椅，撒嬌道：“哥～我餓了，帶我吃好吃的好不好？順便慶祝我找到了新工作?！?br/>
“好，我答應(yīng)你?！标懹岽o奈又好氣地答應(yīng)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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