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洛云真緩緩地拖著那有些疲憊的身體走出了大鳳茶樓,他舉目向著身前人流攢動的人群看去,不由得是愣愣出神。
只見他漸漸地將自己腰間的佩劍定風波抽出了劍鞘,旋即便是長長的吸起了一口氣,將自己的那只寶劍給凌空御了起來。
緊接著,只見他有些疲憊的聳了聳肩膀,繼而是一步跨上了那柄名劍,踩踏著寶劍便是御空飛行了起來。
夕陽下,天空中可以倒映出點點星光,洛云真仰頭凝望著腦門子上的灼灼星空,不由得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晚風吹拂過他的兩頰,輕輕地,柔柔的,兩條長長的青絲發(fā)鬢便被它緩緩吹拂到了空中。
洛云真默默地抬起手來撫了撫自己臉上的發(fā)斌,嘴角間不由得閃過了一抹笑意。
只見,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旋即是向著身下已經(jīng)越來越遠的人群俯首望去。
人群中,有越來越多的人流開始涌向了一條燈火輝煌的街道。街道上,逐漸增多的人群伴隨著晚風的吹拂,有的簇擁在一處攤位前喝彩叫好,有的呢則是緩緩地目視著身前的那位佳人。
卻說,當洛云真的目光掃過一處街道的角落時,他不由得是呆滯住了,繼而是不知所措的用手揉了揉眼睛,旋即便御劍遙遙而去。
那處街道看上去非常的樸實無華,然而卻在那街道的拐角處,矗立著京都里唯一的一顆老槐樹。
洛云真有些茫茫然的望著那顆已經(jīng)在這條街的街頭靜靜矗立了長達百年的街道時,只見他不由得是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
身邊,一片片云朵從他的衣服旁劃過,而他伴隨著那日暮下的云卷云舒不由得是越發(fā)的快了起來。
“刷”不知不覺間,洛云真的身影仿佛是化身為了一條白虹,隨著他胸前氣息的越發(fā)充沛,終于,洛云真已經(jīng)是來到了那條街道的上空,只見他凌空而立了起來,旋即是一躍而下,硬生生便是朝著那條大街的正中央躍去。
“砰?!卑殡S著洛云真的雙腳在大地上站定,街道上那塊承受著洛云真跳下來時的重量的青石板險些是爆裂了開,卻說其上竟然是已經(jīng)密密麻麻爬滿了細小的裂紋。
洛云真在街道上站定,他的身旁并沒有行來的路人,不然此刻定然是已經(jīng)被這番震撼人心的場景給嚇得半身不遂了。
而洛云真卻在此刻不以為意的理了理袖子,只見他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手仔仔細細的看了一看,估么著是有些難以克服自己心里的痛苦,只見他竟然是遲遲沒有向前邁一步。
卻說這街道的兩岸,并沒有想象中的那番亭臺樓宇云立的壯麗場景,只是稀稀疏疏的民宅,雖說是看起來算不得富庶,卻也是實實在在在這滁州城里當?shù)谩坝绣X人”三字的宅邸了。
約么是過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洛云真終于是緩緩地邁開了步子,向著身前的一塊青石板轉(zhuǎn)慢慢的邁出了第一步。
只見,他的步伐堅毅而穩(wěn)健,在他的一舉一動之間,盡數(shù)彰顯著洛云真性格中最本質(zhì)的一些東西。
洛云真隨手撫了撫自己的發(fā)鬢,只見他面容上略微顯得有些憔悴,眼角之中則是難以掩飾的流露著一抹淡然。
他的眼角剛剛哭過,只見,那一雙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珠子此刻竟然已經(jīng)是微微泛起了一抹血紅,伴隨著時間的推移是越發(fā)變得凝重了起來。
終于,隨著他步伐的推移,在他身旁的原本那些景色也在不斷的轉(zhuǎn)換著。
一棟棟低矮的小樓從他身旁閃過,而在他的眼眸中,目光不由得是投向了一座在這條街道上顯得是相當寒磣的低矮門房。
門房上面無疑是寫著這家主人的名諱的,便是只見這不偏不倚,兩顆看上去工整端莊的大字便是已經(jīng)在這座低矮的門房上鑲刻了不知有多久。
“李府”。
相信看到這里,許多小伙伴已經(jīng)是知道我們要說些什么了。沒錯,洛云真此行正是要來這李桐廬的家里去跟他兒子說那他父親生前最后想和他說的一句話的。
只見他步伐略微在此刻凝滯了一二,卻又是旋即便再度緩緩地邁了起來,一步接著一步,終于是逐漸來到了李府的大門前。
門房里沒有人,這的確已經(jīng)是變成了一座相當窮困的宅邸了,只見,在其家門的牌匾上方,早已經(jīng)是掛起了白白的祭奠布料。
洛云真不由得是眼睛跳了跳,看見了那令他最為潸然淚下的場景,旋即是眼眶濕潤了。
只見他緩緩地抬起腳來,走上了門前的石階,一步接著一步,緊接著便跨入了那座深深的庭院。
門前,有個算不得有多高的門檻阻隔著洛云真的步伐,卻說他并不以為意,緩緩地抬了起一只腳,便邁入了門去,旋即便踩踏著北邑夜晚的那一絲清涼,緩步而行。
不遠處,有一座剛剛搭建起來的靈堂,里面擺放著一個小小的骨灰盒,相比便是那李桐廬被送回滁州的全部尸身了。
洛云真緩緩地向著骨灰盒所擺放的地方走了過去,只見他步子有些踉蹌,好似是馬上就要摔一跤一般,跌跌撞撞。
四周,有兩個小小的院落中閃爍著點點的燈火,伴隨著逐漸清澈的讀書聲,洛云真不由得是轉(zhuǎn)過了視線去,緩緩地朝著一處院落走去。
他并非是不想再去李桐廬的身旁和這位昔日里有著不小交情的好友敘敘舊,多說兩句話。
只是,在他的身前,他必須要先去完成他交代過的任務。
這庭院里有些被鋪在地面上的石板,其周圍皆是一片郁郁蔥蔥,雖說院落在同階官員里顯得很是寒磣,卻實實在在的是有著濃郁的生活氣的。
洛云真踏著腳下的石板一塊接著一塊,漫步走入了那座燈火有些依稀的院落之中,只說他神色木訥,眼神中則是閃爍著一絲焦慮與濃重。
砰,砰。
伴隨著他腳步的越發(fā)靠近,終于那院落已經(jīng)是近在眼前了。
朗朗的讀書聲回蕩在他的耳畔,洛云真不由得是有些呆滯。
這聲音非常的好聽,雖說是男人的聲音,卻是不由得讓洛云真耳目一新。
只見他緩緩地在院落前停下了腳步,沉吟了片刻,方才是一步跨入了院落之中,眼神中煥發(fā)出了灼灼的生氣。
一張書桌在月光下擺放在洛云真身體的左側(cè),而在其上,一名長相清秀的年輕人旋即是映入眼簾。
年輕人顯然是讀書讀的太過于陶醉了,先前竟然是沒有聽到洛云真踩踏在石板上所發(fā)出的砰砰聲,見到了這一襲白衣入院的洛云真不由得是口中讀書聲戛然而止了起來。
“您是?”年輕人顫聲對著腰旋青白色長劍的洛云真說道,眸光中閃過一絲悲哀,卻又是轉(zhuǎn)瞬即逝。
洛云真緩緩地打量了他一番,不由得是點了點頭。
他先前光聽說李桐廬的兒子是如何如何放浪形骸,又是怎樣怎樣不受這京城紈绔們待見的一些傳聞了,卻是今日得見不由得眼前一亮。
“洛明忌,你父親的朋友?!甭逶普婢従徎卮鸬?,卻說他在說這話的時候不由得同樣是眼神中閃過一絲悲哀,繼而是沉默無言了。
年輕人聞言,不由得是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只見他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了身,旋即便向著洛云真仔仔細細的作了一揖,只見他神色中不由得是多了幾分崇敬,繼而是緩緩地朝著洛云真所在方向走來。
直到來到了洛云真身旁的近處,這李桐廬之子李冠芳方才是緩緩地停住了腳步,輕輕地在洛云真身前坐了下來,仰頭看著這位身材魁梧的征南將軍。
洛云真將自己的手慢慢的搭到了面前年輕人的肩膀上,只見這年輕人一十有七的模樣,一對齊整的劍眉矗立在威猛霸道的四方眼之上不由得是面容憔悴。
過了不多時,卻說這洛云真身前的年輕人竟然是直接嗚嗚嗚的哭了起來,緊緊地抱著面前這位比自己大個七八歲的年輕人的大腿,淚眼朦朧。
洛云真緩緩地拍了拍他的腦袋,只見他眼神中閃過一絲同情不由得是難以自拔,兩行淚水便也從眼角滑落了下來。
星光下,他的淚水格外的清靈,仿佛是沾染上了些許的星辰,霎時間不由得是越發(fā)的令人心碎。
“別哭了,孩子,你爹還在外面看著,好好讀書,來年考個好功名吧!”洛云真對身前的這個年輕后生輕聲說道,卻說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慈愛,就好似是在看自己的弟弟洛云逸一般。
少年見狀,不由得是緩緩地低下了頭,只見他在洛云真的腿上胡亂擦拭著淚水,哭聲是痛徹心扉。
這時,住在隔壁屋子里的一名婦人聽到了自己兒子的這般哭聲不由得是打開了房門走了出來,只見她身著樸素的長衣,眼神中是寫滿了不知所措。
直到她看到了門前站著的那名年輕人和抱著這年輕人失聲痛哭的兒子時,她才是終于舒緩了一口氣。雖說她并不知道這身著白衣的年輕人究竟是誰,卻在此刻是已經(jīng)稍稍放下了心來。
“芳兒?!眿D人輕聲喚道,卻說那年輕人卻仍舊是坐在地面上嚎啕大哭,頃刻間便已經(jīng)是淚滿衣襟。
洛云真緩緩的朝著婦人擺了擺手,示意她不要再說話,旋即便微微的俯下了身子,對著李冠芳的耳朵輕聲的便說了起來,說了些什么呢?這個天下,你知我知桐廬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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