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妖……大人，上個文明巔峰究竟是什么樣的呢？”蘭貝語氣中充滿著向往。

    二人正往聯(lián)盟而去。空中白鷹翱翔，雪洞中時不時鉆出雪貂與小型魔獸。這沿途一切，莫不昭示著人界生機的復(fù)蘇。

    布萊恩陷入了回憶。

    “上個文明嗎？”巫妖語氣中不無緬懷，“那個時代帝國統(tǒng)治廣袤的疆域，神秘的東方王朝屹立一方；法師學(xué)院與法師塔勢力錯綜復(fù)雜，奧維大帝揚起了第一面改革的旗幟；魔法與蒸汽共舞，人族獨霸天下，腳下所及，莫非王土；韋加斯的音樂盛典依然每四年舉辦一次，共生社的野心家們也一直蠢蠢欲動。那是最好的時代，或許也是最壞的時代?！?br/>
    “還有那遠古戰(zhàn)爭的傳說，遙遠的魔域為了人間的富饒伸出魔爪；魔域物種在人界絕跡，半神傳說也與歷史一同隕落……”布萊恩腦海中閃過無數(shù)人的面容，“寒冰城堡，不落壁壘，地下不夜城，彩虹門，還有花果小鎮(zhèn)，皇城帝都，上古隕坑，絕地深淵……太多了，這些地點仿佛構(gòu)成了一張網(wǎng)，我說不清楚，也理不明白?！?br/>
    布萊恩伸出手，面向蒼穹，眉目間有些若有若無的滄桑感。

    “那這么強盛的一個時代，怎么突然間終結(jié)了？”蘭貝問出了困擾自己二十年的疑問。

    “因為一個蘇醒的巨獸?！辈既R恩遲疑了一會兒，“還因為一個巫妖。”

    蘭貝追問道：“什么巨獸？巫妖？是說你嗎？”

    “不要得寸進尺了?！辈既R恩沒有回答。

    那個巨獸·大湖，一直以來就如同遮天陰影，影響著布萊恩。

    它不斷提醒著巫妖，你并非天下無敵，至少在人界，還有它問鼎至尊。

    “自那場災(zāi)難后，人類修養(yǎng)一百七十年有余，你們的進步倒是讓我不屑。”布萊恩諷刺道，“原地踏步。”

    “你說的輕松，你知道食物怎么來嗎？”蘭貝惱道，“在現(xiàn)在，部落、聯(lián)盟中還有多少人餓死你知道嗎？像你這種鉆研于力量、不問世事的怪物，肯定是……”

    話未完，就瞥見巫妖冰冷的眼神，她識趣地閉了嘴。

    “不要忘記了，你簽訂了契約。我一念可以讓你生，也可以讓你死?！辈既R恩道，“亡靈的契約擁有僅次于惡魔契約的效力。你現(xiàn)在是無法違背契約的?！?br/>
    “那我什么時候可以？”蘭貝無忌道。

    “做夢的時候可以。”

    末了，布萊恩又道：“你要成為下一任辛特拉，最直接有效的手段是什么？”

    “殺掉其他候選人。”蘭貝面目陰冷，姣好的面容盡顯兇戾本色。

    布萊恩心中暗道：或許，這個女人比自己更適合作為一個黑暗生物。

    布萊恩卻搖頭，他不是要壓制人族的發(fā)展，殺掉聯(lián)盟中少有的人才反而會抑制其發(fā)展，會拖延布萊恩開發(fā)世界戰(zhàn)爭的時間。

    ”除此之外呢？“

    ”或許，除掉拉維奇狂獵，可以讓所有聯(lián)盟人承認我的功績。“蘭貝思索道。

    ”真是簡單粗暴，你們?nèi)祟愒谶@方面還比不上你們祖先玩政治的手段。“布萊恩回憶起帝國末期那些大貴族的手段，不由感嘆。

    蘭貝不滿道：”或許你有一個誤區(qū)。你一直以為我們現(xiàn)在比不上過去的人類，但是，你不知道，我們已經(jīng)按照殘留的記載，開始寫法律了！“

    聽到這如同孩子斗氣般的話語，布萊恩只是輕笑一聲，但內(nèi)心還是涌現(xiàn)一絲期待。

    或許，現(xiàn)在的人類當真有了可取之處呢？

    風(fēng)雪中依稀出現(xiàn)了熟悉的聯(lián)盟模樣。

    蘭貝喜道：”看那！聯(lián)盟！“

    巫妖遠眺道：”就讓我看看你們新人類所謂的優(yōu)點吧?！?br/>
    ……

    如果單純說生理上的優(yōu)點，大寒潮之后的人類普遍比較高大，體毛旺盛，鼻梁高挺，擁有比舊人類更強的抗寒性。

    所謂永冬子民，不過也就是如此了。

    出生在這曠世的災(zāi)難下，或許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布萊恩看著急切跑向聯(lián)盟的蘭貝的背影，不由將她和薩諾斯對比。

    這兩者，何等相似。

    薩諾斯在身為人類時期和蘭貝一樣，手段卑劣，卻一心為了人族大業(yè)；可薩諾斯哪怕被自己不死轉(zhuǎn)化后，也還保有一顆赤子之心。

    但是，布萊恩懷疑，蘭貝對人族的態(tài)度是有限度的。

    他的直覺告訴他，蘭貝這個人，絕不能給她機會，讓她老死在人界，永遠不要給她一個躍升的平臺；不然，一個不擇手段，天賦異稟的敵人將會威脅到巫妖的地位。

    她可以作為人族的辛特拉。

    巫妖也只會允許她作為一個人族辛特拉。

    打定了主意后，布萊恩快步追上拉貝，與之一同進入了聯(lián)盟。

    ……

    大門口修建的冰雪的矮墻，男性勇士們在聯(lián)盟門口不斷巡回。

    男人們依然衣衫襤褸，但精悍強壯；女人們高傲地如同君王一般在聯(lián)盟內(nèi)走動。

    無論男女，他們都隨意地裸露自己重要的部位，不像蘭貝一般有著獸皮制成的衣物；交配的沖動支配了大多數(shù)男人的大腦。

    比薩諾斯時期更加野蠻了。

    失去了薩諾斯的引導(dǎo)，這一代人徹底與上個文明脫節(jié)，他們回歸到先祖茹毛飲血的生活，圍繞著火焰起舞，為豐收而歌唱。

    看到這一切，布萊恩心中的希冀終于破碎。

    ”這就是你所說的，更有特點的人類了嗎？“布萊恩不滿道。

    ”這難道還不夠嗎？我們已經(jīng)學(xué)會了先祖?zhèn)兊淖鸨啊⑦€學(xué)著制定法律，我們的勇士還都能擁有一把雪鑄的短刀；我們還試著用石子來交易，你居然還認為這不夠進步嗎？“蘭貝氣憤道。

    ”夏蟲不可語冰。這是古老東方的一句話，你知道什么意思嗎？“布萊恩笑了。

    ”什么意思？“

    布萊恩終究不打算告訴蘭貝其涵義，他搖頭道：”你也不能突破這個時代的桎梏，不過如此了?！?br/>
    ”你說的話都是什么意思?。胯滂羰鞘裁匆馑?？“蘭貝急道。

    就在二人說話間，聯(lián)盟內(nèi)空曠的一片雪地上突然傳來了呼啦呼啦的歡呼聲。

    布萊恩望去，只見到一顆人頭被砸得稀爛。

    ”那是勇士在處決拉維奇的人。“蘭貝道。

    ”那他們?yōu)槭裁匆运氖w？“布萊恩問道。

    在巫妖的視線中，他看到圍觀者一擁而上，撕下肉片，分而食之。

    ”吃下敵人的尸體，我們可以獲得他們的力量。這樣就能為我們的勝利提供保障?！疤m貝解釋道。

    ”你也這樣認為嗎？“

    ”我不贊同。力量，是自己修行出來的。我的魔法，就是日復(fù)一日的學(xué)習(xí)才掌握的?！疤m貝搖頭道，”可惜，除了我，幾乎所有人都是這種觀點。“

    布萊恩不由陷入了思考。

    將自己的世界擴張計劃，托付在這樣一個種族中，當真好嗎？

    當初人類進化出巔峰的文明，究竟是不是偶然？

    怎么如今這群人全然是獸性？

    巫妖此刻對這個種族，生出了深深的懷疑。

    就在布萊恩思考間，二人面前迎面走了一個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