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的只有一個,將和談對象限制在石林中以翡多為首的一干人中,得不到朝廷的授權(quán),無法代表朝廷,就算出面,鱗軍可以拒絕而不用承擔(dān)責(zé)任。
到時,另開條件來解決海天宴首級問題,而石林一方將難以拒絕,甚至,談不成就直接展開圍殺……
“整個就一陷阱……”翡多透晰其中利害,無奈一嘆:“……只怪當(dāng)時自己思慮不周,只想著快點退回石林……抵賴不去,或者才是最好選擇?可若因此失信于敵,可就徹底斷了后路,而且會錯失再干一票的大好機會!”
思來想去,又想到獨自跑路:“……拋下這些人獨自離開?若是初來乍到,交集不深,說走就走了,不是問題,心里不會有負擔(dān);可如今,已共同進退,出生入死過,結(jié)下了情誼,就此一走了之,心中如何過得去?”
正一籌莫展之際,蕭旖風(fēng)再來拜見,也不客套,直接問道:“大人,談判之日已近,不知是否思量清楚,真的要去,還是……”
“自然要去,不然可就讓他們小覷了?!?br/>
“可是,只有代表天瑜朝廷去才有意義,不然,談出什么結(jié)果皆是白費,而鱗軍那邊也不可能在一群代表不了天瑜朝廷的人身上浪費時間?!?br/>
“不錯,現(xiàn)在考慮的正是這個問題,其實不是沒有辦法,只是……”
“想出任談判代表,不但本身在朝中舉足輕重,更需圣后的信任,獲其任命與派遣,持有正式的官方印信,另外,出色的談判能力不可或缺,不但掌握各種技巧,更擁有相當(dāng)之經(jīng)驗?!?br/>
“朝中重臣,圣后任命,談判能力,三大條件當(dāng)中,可以確定最后一樣不是問題,比起身手,本將軍對自己的舌頭更加自信。就不知,本將軍身為這一路的尚未正式敕封的大將,算不算得上是朝廷重臣?”翡多轉(zhuǎn)頭相問。
“勉強算得?!?br/>
“那就差最后一樣了……”翡多沉吟了一會才道:“如前所言,并非沒有辦法,無非風(fēng)險高了點,將來東窗事發(fā),功勞再大,終也會為朝廷所不容?!?br/>
“……什么方法?”蕭旖風(fēng)驚疑道。
“其實也沒什么,不過就是偽造任命文書與印信,讓你,我,以及東南西北四人為談判代表,將停戰(zhàn)協(xié)議簽下來再說。只要能爭取到兩境和平,哪怕是暫時的和平,也值得這樣冒一次險?!濒涠嗾Z氣平靜,就似在說一件平常的事。
“不行,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笔掛斤L(fēng)不敢認同,確定這是一個餿主意,不過仔細一想,似乎又是當(dāng)前唯一可行的方法。
“怕什么,出了事都推到我身上,到時朝廷若因此廢棄條約,讓戰(zhàn)禍重啟,卻怪不得我了?!濒涠嗍佣嗔瞬慌掳W,要成大事自然就不能拘小節(jié)。
“到時大人又該如何?”蕭旖風(fēng)有些動容了,這么搞無論成敗,后果都不堪設(shè)想。
“說那么遠干什么?……事發(fā)之前夾起尾巴跑路,不就行了!天涯海角,焉能無吾容身之處,再說,吾終究歸屬仙界宗門,縱非名門大派,卻自有師門傳承,世俗朝廷真敢治罪?再不濟,往哪個山旮旯中一藏,草窠時一鉆,任誰能找得到?再退一步說,縱然罪大惡極,非死不可,如今下整門也只剩我一人了,牽連不到別人?!濒涠噙肿煲恍?,顯出很有擔(dān)當(dāng)?shù)臉幼樱抵袆t在發(fā)狠,“哼!若真敢問罪,就率靈夢谷上下讓他舉國覆滅?!?br/>
“大人……”蕭旖風(fēng)真的感動了,眼眶都有些濕潤。
“最大的問題是,既要偽造文書印信就得造得像,可本將軍從沒見過此類東西……”翡多眉頭皺起。
“說到這個,問題不大,把代表名單確定,剩下交給末將便可?!笔掛斤L(fēng)心念電轉(zhuǎn),也做出一個決定。
“你……真的有辦法?”翡多狐疑地望向蕭旖風(fēng),見他笑著點了點頭,笑得頗為神秘。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大人都已經(jīng)豁出了,末將還顧忌什么?正好末將就有刻章復(fù)印的本事,而且也見那些東西!三天,給末將三天時間,就將這些東西妥妥地整出來?!笔掛斤L(fēng)伸出三根指頭,自信滿滿。
兩人擬定出一份名單。
談判使團團長自然是翡多,副團長則是蕭旖風(fēng),團員有東南西北四將等諸人。
蕭旖風(fēng)離開,翡多突然想到 洞天中還有兩個家伙,一只大龜和一條小魚,或能從他們身上獲取一些情報情報。
尤其是那個‘什么都不穿’的大海龜滄粟,說不定真的可以成為自己的強大助力。
當(dāng)即進入洞天,就見滄粟正坐在海天宴的帥椅上打座修煉,而那條魚已經(jīng)恢復(fù)行動自由,不過功體被鎖,只能在一邊走動,百無聊賴,見到翡多突然出現(xiàn),立時緊張起來。
翡多沒去打攪滄粟,直接走向那條魚。滄粟聽到響動,睜開眼沖著翡多點點頭,翡多點頭回應(yīng),向魚問道:“看來,你這段時間過得不錯!”
“不要過來,那個,其實,本將……鄙鱗并不想打仗,更不想與陸上種族為敵……”海玄晶步步后退。
“汝,何名何號?”
“鄙鱗本名海玄晶,號‘霜飛冰至啐寒白’?!闭f著,海玄晶擺出樣式,吟而誦之:“呵氣成霜,啐沫為冰;談笑間,霜飛冰至,草木無限枯敗。堆地似玉,散天如瓊;指點處,玉宇瓊樓,天地一片寒白?!?br/>
翡多眼睛一亮,本來想著審問完后殺了拿去做菜,聽他這么一吟,起了愛惜之心,決定放過:“前半闕描繪的是冰霜,后半闕描繪的是飄雪,有點趣味!莫非這是你的詩號,聽起來你似乎擅長冰系功法?”
“那個,擅長說不上,只是略通一二,根據(jù)這點特長給自己上的號,配的詩,不過……名號還沒打響,就落在你手里。”海玄晶一聲哀嘆,自己可是百萬鱗軍中不可多得的詩人,那又如何,根本不受重視,卻不知隨口吟的一首破詩無意間救了自己一命。
“落在本將軍手里是你的幸運!你且看這是誰?”翡多拿出海天宴的頭顱,在他面前晃動。
海玄晶一眼看去,以為眼花,揉了揉眼再看,不敢相信:“我……鱗軍主帥海天宴!海天三驕之一的‘興波滔天’,他的首級怎會在你手里?!”
“抓了你之后,就到他船上去斬了他的首級,還劫持了他的座船,將鱗軍主大營摧毀了大半?!?br/>
“怎么可能!你當(dāng)鱗軍大營是你家的魚塘!”海玄晶不信。
“你再看他是誰!”翡多朝滄粟一指。
海玄晶一直當(dāng)滄粟是被派來專門監(jiān)視自己的,沒去理會,翡多一指,細看過大驚:“莫非是那只載船的巨龜?”
“沒錯就是本座,主帥座船墜毀后,本座便重獲自由?!睖嫠谠俅伪犙?,咂嘴舔唇,盯著海玄晶就像看著一道美味。
“所以說,你落在我手里是一種幸運,要不然啊……”翡多道。
“那又如何?終究是難逃離一死!”海玄晶面現(xiàn)傷感,隨即又變得絕然。
“并不是非殺你不可,當(dāng)然,主要看你肯不肯合作?本將軍可是有很多問題需要有人來解答的?!闭f著,翡多望向滄粟,略使眼色。
滄粟很是機靈,立時心領(lǐng)神會,大嘴一張:“把你知道的統(tǒng)統(tǒng)都說出來,不然,本座就拿你打牙祭,保證慢嚼細咽,并將你的慘叫聲當(dāng)成音樂聆聽,最后會對你的肉質(zhì)肉味進行點評,供其他后來的食客參考。”
翡多:“……”
海玄晶:“……”
依然被嚇到,兩股戰(zhàn)栗一陣后,還是搖頭道:“當(dāng)叛徒,本鱗不干?!?br/>
“海鱗百族兵犯陸地,本就有罪在先,失敗幾乎是必然!大戰(zhàn)至今,雙方皆死傷數(shù)以千萬計,且還在增加!你若肯配合,或可提前結(jié)束這場戰(zhàn)爭,挽救更多生命,于雙方都有利,可謂立下大功一件,何來叛徒一說。再說,你自己剛才也說不愿打仗, 如今你已經(jīng)脫離戰(zhàn)火,怎還忍心將其他人置于戰(zhàn)火中?還有,你只是鱗軍中一個不大不小的角色,失陷了這么久,就沒見他們來營救,此外,椰林的丟失,你負主責(zé),就算放你回去,你也會受到軍法處置,說不定直接就砍了腦袋。最后,你所知的情報還不知能發(fā)揮多大作用,或許根本就沒價值,但只要誠心合作,不管能發(fā)揮多大作用,哪怕沒有作用,皆保你無事。”翡多巧舌如簧,在用強之前,先予以說服。
“這……”海玄晶一陣心動,猶豫了一下:“罷了,鄙鱗不過一名中級將領(lǐng),所知本就不多,且不是什么核心消息,說了就說,叛徒當(dāng)了也就當(dāng)了!有問題只管問!鄙鱗知無不言。”
“痛快!等大戰(zhàn)結(jié)束,必為你謀上一個好前程?,F(xiàn)在,此間缺個管家,就由你來出任,打理好這里,將來擇機恢復(fù)你的自由?!?br/>
只有如此了!海玄晶知道自己走投無路,點頭同意。
隨后,翡多與海玄晶簽下魂誓,其內(nèi)容比此前與其他人訂的要詳細而嚴厲得多,終究來自敵方陣營,不得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