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原以為主子心情會好點,卻沒想到聽了這話,主子反而呵斥了她。
“奴婢錯了,小姐息怒?!贝簝郝犚娎罨从竦暮浅?,連忙嚇得跪了下來磕頭請罪。
“行了,你以后也多長點心眼?!崩罨从駬]手讓春兒起來,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眼里閃過莫名的光芒,“我累了,服侍我休息吧?!?br/>
“是。”聽見李淮玉要休息,春兒連忙上前服侍。
而這一邊赫玉兒與小蘭主仆倆卻有說有笑地往自己宮室地方行去。
“主子,您剛剛可真是威風!小蘭看見您剛剛那樣子都不敢說話了!特別是那最后一句,什么‘你記住,這宮里可不止你一個聰明人!’簡直是霸氣十足??!”小蘭的眼睛幾乎要眨成閃亮的星型,滿臉崇拜地看著赫玉兒。
“行了,不過是借勢而為,趁著她反應不過來時候唬她一唬?!焙沼駜盒那楹芎玫財[了擺手,“待她反應過來又該對我咬牙切齒了?!?br/>
“嘻嘻,反正不管怎么說,咱們家小姐都是最棒的。”小蘭笑瞇瞇地吹捧著。
“行啦,再捧下去我就該漂到天空上去了?!焙沼駜盒Σ[瞇地揶揄了小蘭一句,主仆倆邊走邊插科打諢,氣氛好不融洽。
而此時,在這行宮之中,除了她們主仆二人之外之外,有一個人心情也很舒暢。
“落欣,去將本宮的騎裝拿來,一會兒本宮要去圍場?!被氐阶约旱膶m室后,薛淑妃心情很好地吩咐落欣去找衣服。又讓侍發(fā)宮女將頭發(fā)打散重新梳過,以和騎裝相配。
“是?!甭湫缆槔貙⒀κ珏囊蠓愿懒讼氯ァ6笤谑珏慌运藕蛑?。
“娘娘,您似乎心情很好?!甭湫揽粗珏纳裆?,輕聲道。
“是啊?!笔珏中α诵?,“沒想到穎婕妤這事竟然會有這種結(jié)果,實在是讓人不開心都不行啊。也許,穎婕妤才是我的福星?”
“喲,主子您這可不能亂說?!甭湫拦霉脤⑿m女端來的茶端給淑妃,輕輕地給她捶著腿。
“自然是玩笑罷了?!笔珏p輕啜了一口,斜睨著落欣道:“你啊,哪里都好,就是太正經(jīng)了?!?br/>
“奴婢知罪,望娘娘恕罪。”落欣一聽,連忙規(guī)規(guī)整整地跪下。
“你看你看,我不過隨口一說,你便這么大陣仗?!笔珏鷮⒉璞K放到一邊,擺擺手,“行了,起來吧。沒有要追究你的意思。”
“謝娘娘?!奔词故珏绱苏f,落欣姑姑依舊工工整整地給淑妃磕了個頭才起身改跪為坐,繼續(xù)給淑妃捶著腿。
而與淑妃殿里的輕松不同,德妃的宮殿里卻沉默壓抑著。眾人皆知德妃心情不好,也不敢輕易去拂虎須,皆一副小心翼翼地模樣,深怕若是惹到了德妃,那恐怕有小命不保之險。
珠盈姑姑跟在德妃的身邊,正小心翼翼地為德妃拆著盤發(fā)。原本這事兒應是那侍發(fā)宮女做的,不過此時德妃心情不愉,她怕那侍發(fā)宮女不仔細弄痛了德妃,只得親自上陣。
德妃沉默地任珠盈姑姑為她打散了發(fā)髻,臉上絲毫表情都沒有,任誰這時也看不出德妃在想什么。
梳好發(fā)髻后,珠盈姑姑又給德妃換了件較為舒適的襦衫。整場下來都沒有讓其他的小宮女插手,全是珠盈親手服侍。
換好便裝的德妃沖著珠盈搖了搖手,珠盈會意地將一旁伺候的宮女打發(fā)了出去。轉(zhuǎn)身就看到德妃坐到了軟榻上,正盯著窗邊,不知在想些什么。
珠盈也不敢打擾,便立在一旁沒有出聲。
良久,直到空氣似乎都變得沉重起來的時候,德妃突然開了口。
“他第一次這樣懷疑我?!?br/>
聲音淡淡的,可珠盈卻聽出了其中的心傷。
“娘娘……陛下他也許……”珠盈有心想開解開解德妃,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怎么開口。
也許什么,也許只是被蒙蔽?也許只是被騙?也許只是無心而已?
她知道,最傷娘娘的,是當皇上知道那個荷包是佩玲的,而佩玲是馥雪宮的人的時候,脫口而出的那句“可是德妃指使你去害人的?”這句話。
德妃與皇上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兩人之間的感情早就超越了男女之情,變成了親人。無論何時,皇上從未懷疑過娘娘,可如今卻……
“呵呵,珠盈,你不用了說什么?!钡洛鷶[了擺手,臉上帶著疲倦,又帶著一絲狠辣,“寧靜嵐,咱們走著瞧。”
寧靜嵐――寧丞相嫡長女――當今寧貴妃的閨名。
“娘娘……”珠盈有些擔心地低聲喊了一句,眼里帶著濃濃的擔憂。娘娘一向不屑于參與那些后宮的爭寵,如今……
“珠盈你在擔心什么呢?”德妃勾勾嘴角,“既然入了宮,自然是要想方設(shè)法的去爭寵。不過是短短幾年的好日子,便讓我們忘了這后宮的本質(zhì)了么。”
珠盈聞言渾身猛地一震。
是啊,自娘娘嫁于皇上后,皇上雖對娘娘不能說愛護有加,卻是十分信任的。對娘娘使的任何的陰謀手段到了皇上面前,都會被皇上嗤之以鼻,反而會揪出在背后詆毀傷害娘娘的人。于是,娘娘不用爭搶,不用費心去算計就能得到大部分人想要得到卻一輩子都得不到的東西。
這些年,憑著皇上對娘娘的絕對信任,于是,她們忘了這后宮的本質(zhì),忘了帝王恩寵本就不長久。
“珠盈錯了,謝娘娘指點?!敝橛A烁I?。德妃知道她已經(jīng)想明白了,便也沒有再為難于她。
“往后要好好約束馥雪宮的人,如今咱們的處境很微妙,一定要馥雪宮的人謹言慎行,不得有一絲行差踏錯?!钡洛愿乐橛デ么蝠パm的宮女太監(jiān)們,接著,想了想又說道:“若是赫美人過來,直接攔了回去吧,就說本宮沒空?!?br/>
聽到第二句命令,珠盈一愣。不過她沒有再追問什么,只是轉(zhuǎn)身出了門去傳達德妃的吩咐了。
而此時,同樣有嫌疑的另一個人――寧貴妃寧靜嵐,則騎馬奔在遼闊的草原上。
因為穎婕妤的事情,司徒睿特別調(diào)了一隊侍衛(wèi)在進入圍場在之前負責檢查所有的馬匹是否安全。
原本因為昨日“驚馬事件”而心生恐懼,被家里仔仔細細叮囑了許久不要再騎馬,甚至離馬場遠一些的貴女閨秀們,看到皇上派人精密地驗了一遍又一遍以確保眾女的安全后,便又有些蠢蠢欲動了。
這也是司徒睿的目的,秋狩一向是一項君民同樂的盛宴,代表著云國江山人才輩出,彰顯整個國家一派欣欣向榮之景。若是這秋狩才開始,貴女閨秀們就因為“驚馬事件”而缺席秋狩,對云國接下來的運勢恐不是什么好的預兆。
深知帝心的寧貴妃自然是在這時候力挺司徒睿,與司徒睿一同到達馬場后,在貴女閨秀們皆在涼棚里納涼的時候,寧貴妃一馬當先讓人挑了匹駿馬,英姿颯爽地翻身上馬繞著馬場奔馳了起來,一身亮眼的絳紅的騎裝在碧綠的草場上劃出一道道的亮彩,引得被拘在涼棚中的閨秀在家里的殷切囑咐與馳馬草場的渴望中來回糾結(jié)猶豫。
就在此時,一匹雪白的駿馬突然闖入大家的視線,潔白的馬身,似乎找不出一絲雜色。而四只馬蹄卻是純黑如墨,飛揚在綠草中,萬分醒目。
馬蹄飛揚,如風般從貴女們眼簾中劃過,還留下絲絲清脆似銀鈴般的笑聲。
那些原本被寧貴妃吸引住的目光,霎時間悉數(shù)被這匹雪白的白馬給牽引了去。
駿馬矯健的身姿,悅目的奔跳,和馬匹上傳來若隱若現(xiàn)的扣人心弦的笑聲,似乎能看到陽光灑下的金色粒子隨著駿馬的奔馳而上下起伏,迷離而美好。
霎時間,眾貴女閨秀的心全全然地被勾了起來。
那種想要隨著節(jié)奏奔馳,跳躍,釋放的心情,變得那么的洶涌、猛烈!
一向酷愛馬術(shù)的吏部尚書的嫡女舒悅桐見此早已忍不住了,一馬當先一個口哨將她的愛馬召喚了而來,亦是以一個矯健的身姿翻身上馬朝著白馬馳騁而去。
隨著她的動作,貴女閨秀們開始三三兩兩有人騎馬而出。不過均是自己原本的坐騎,并未在皇室馬廄里挑選。
余下的貴女看到這樣的場景眼前猛地一亮,對啊,在家里被諄諄囑咐騎馬太過危險那是針對皇室馬廄里的馬來說的。若是自家的馬,自然不會有那些個腌瓚事發(fā)生。
于是,貴女閨秀們紛紛囑咐人去牽馬,不一會兒,原本空蕩蕩的草場上就布滿了各色的衣裙,如萬zǐ千紅綻放在綠草如茵中。
見到這般場景,司徒睿終于舒心地笑了笑,而后策馬揚鞭不再拘泥于草場外圍,帶人向內(nèi)沖去。
草場上到處彌漫著貴女們銀鈴般的笑聲,和隨著駿馬起伏的曲線,顯得愈發(fā)的熱鬧。
而與眾人的心情相反,寧貴妃此時卻狠狠地咬著牙,瞪著已經(jīng)遠遠地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一個白色影子的方向,眼里閃過一絲狠辣。
那騎白馬而來的女子,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