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公子,這······這可如何是好?”看到這些人眾口一詞的怒吼,劉把總反而有點猶豫了,將韓越拉到一旁道。
“劉把總,你這是什么意思?”雖然韓越已經(jīng)明白劉把總了問這話的意圖,但是他還是裝著不知道問了一句。
“這可是縣令,臨陣脫逃固然難逃一死,但是我們沒有執(zhí)法的權(quán)利?!眲芽傉f完繼續(xù)道:“如果不殺,勢必會影響這些人的士氣,對我們固守待援極為不利,要知道范高舉可以算是丹陽一大害,今天又臨陣脫逃,如果不給這些人一個交代,恐怕······”劉把總擔憂的看著韓越,最后一句話沒有再說下去。
韓越雖有點失望這個人剛才的血氣全失,和一個英勇無畏的英雄有了些許的出入,但是嘴上不好言明,只頗為難的思考著;劉把總說的何嘗不對,殺與不殺都很難下結(jié)論,兩害相權(quán)取其輕,難道真的要殺了范高舉?
畢竟如今已經(jīng)火燒眉毛,韃子隨時可能進行第三次攻城,援兵又遲遲未到,已經(jīng)黃昏,韃子兵要是趁著黑夜攻擊,天才知道能不能守得住,而這些人的士氣無疑是能不能暫守丹陽的關(guān)鍵。
“劉把總,以我之見,事到如今恐怕沒有別的選擇了?!表n越嚴肅的道。
“你的意思是?”劉把總謹慎的又問了一句;似乎是在試探,又似乎是在確認。
“如今援兵未到,韃子可能隨時攻城,一旦士氣再受影響,后果可想而知,我們這些守城之人,縱然戰(zhàn)死那是光榮,沒什么好說的,但是我們背后那數(shù)萬民眾,那就不是我們死不死的問題了?!?br/>
劉把總用手抓著粘連著血污的額頭,一時依然拿不定主意,韓越的話何嘗沒有道理,可是殺了范高舉那可不是小事。“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劉把總問。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韓越肯定的道?!皠芽偰阋仟q豫的話,我來動手?!?br/>
劉把總更驚訝了,沒想到一個書生能說出這樣的話?!澳强墒浅⒚伲 眲芽偺嵝训?。
其實韓越這么做是有自己的原因的,放了范高舉,士氣必然會受影響,殺了他,那就不同了,還能為援兵到來爭取點時間。他不是不怕朝廷,不怕死,他已是將死之人還怕什么,剛才在城墻之上不死,已經(jīng)是賺了,如果在死之前還能再救幾萬人的生命,那可是絕對大功德一件,來世短命的魔咒或許就可以解除了。
怎么樣都是死,還不如為這些人做點事來得實在。
“狗屁的朝廷命官,他本來就該死?!表n越狠狠的道??磥磉@劉把總空有著英雄氣概,在沒有完全危及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或者生命危險之前,他仍然只是一個掙扎在明代官場底層的小人物,韓越有點高看他了。
“話雖如此,可是······”
劉把總話沒說完便被韓越打斷了:“劉把總別說了,我意已決?!币粋€知道死亡將無法避免的人,就算破罐子破摔,也足以無所畏懼,正所謂,弱的怕狠的,狠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韓越現(xiàn)在就是不要命的,因為他已經(jīng)沒有命了。
“韓越,千萬可別這么莽撞,此事還須再議?!币慌缘拿现笨床幌氯チ耍苁菗牡牡?,雖然他也恨貪官,也殺過很多貪官,也想將范高舉干掉,可是明目張膽的來,付出的代價太大,不值;縱然是為了那些丹陽縣民眾著想,此舉也甚是不妥,范高舉是朝廷命官,縱然有證據(jù)證明他犯了死罪,韓越也沒有行刑的權(quán)利。
“孟大哥,沒有時間猶豫了,就這么辦吧?!表n越干脆的道,根本沒有給孟直任何說話的機會。
“實在不行的話,我來?!泵现贝饝^舵主,韓越絕對不能出事,自己便搶先應承下來。
“孟大哥,丹陽縣還有很多事等著你處理,你忘了我?guī)煾敢部旎氐り柫藛幔俊表n越向孟直使了個眼色,許多不便說的話便通過眼神交流。
孟直自然知道韓越的話是什么意思,大批的官兵在身邊,自然不能提紅英會之事,韓越的理由雖然也足夠重要,但也沒有讓孟直徹底的同意他的做法?!盀檫@個貪官搭上一條命真的不值得。”
“值不值,以后才知道,劉把總,孟大哥,就這么辦吧。”韓越說完又對劉把總道:“借你的刀一用?!表n越不想解釋的太多,說再多也沒用。
“這······”劉把總遲疑了一下,并沒有立即給韓越,能清晰的看得見他眼中艱難之色,劉把總也同意孟直所說為這樣一個貪官搭上一條命不值的,但是他也沒有反駁的話,兩頭都是難以選擇的路,他還沒有完全想好該怎么辦。
“給我吧?!表n越從劉把總手中奪過那把帶有無數(shù)人鮮血的鋼刀,刀很沉,足有七八十斤左右,韓越勉強堅持著拿起這把刀。
孟直沒再說話,韓越他多少還是了解的,他做決定的事,除非出現(xiàn)重大變化,否則是沒有人可以改變的。
韓越拎著那把刀,走到范高舉面前,底氣十足的道:“范高舉你還有什么好說的嗎?”
范高舉還沒有開口,周圍那持續(xù)不斷的“殺了他”三個字,震徹整個房間。
范高舉看了看周圍,那幾欲將自己活吞下去的二十多個人,再看韓越手中的刀,以及韓越陰沉的臉色,聲音顫抖,畏畏縮縮的道:“你······就算我有罪,你也沒資格殺我,你知道殺了朝廷命官是什么下場嗎?”
韓越對他的話視為不見,聽而不聞?!拔也恢雷约菏鞘裁聪聢?,但是我知道一個貪官,以及臨陣逃脫之人是什么下場。”韓越陰沉著臉冷冷的道。
“你······”范高舉幾近嚇尿,渾身篩糠般的顫抖,嚇破了膽似得哭聲再次響起,痛哭流涕的爬過去抱著韓越的大腿:“韓公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給個機會吧,我一定會重重謝你,我一定······”
突地一聲慘叫,范高舉沒有說完話,脖子上出現(xiàn)了一道大口子,鮮血泉涌般噴出,僵硬的身子倒了下去,蠕動了幾下,顫抖了幾下,兩眼翻白,范高舉一命歸西。
韓越聽不得那臭屁,雙手吃力的抓著手中的道,狠命使盡全身力氣,猛地一揮,只看見一道血影飄過,范高舉倒在了他腳下。
“殺得好,殺得好,殺得好······”屋內(nèi)屋外全響起了久違的歡呼聲,韓越宛如一個英雄站在人群中間接受著所有人的頂禮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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