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夢安瘋狂地大叫著,從槍響的那一刻起就再沒停過。
事實上,在看見江浩然掏槍的那一瞬間,她一度以為自己就要死了,即便槍響過后的幾分鐘,她都在嘶啞的叫喊著,顯然,她是真的快被嚇傻了。
不管她有多惡毒,始終也只是個女人。
沙漠之鷹發(fā)出的巨大槍聲,更是震地她魂飛魄散,幾乎暈死過去,也好在她通過尖叫發(fā)泄掉不少恐懼,否則驚嚇而死,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過也好在她沒有被活活嚇死,否則江浩然縱然僥幸完成了任務(wù),但任務(wù)的最終評價,必然也要被系統(tǒng)打上一個大大的差評!
好半晌,趙夢安終于回過神來,而她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檢查自己的身體,當發(fā)現(xiàn)自己毫發(fā)無損后,她驚喜地又哭又笑:“我沒死,我沒死,我竟然沒死……哈哈哈……哈哈哈哈……”
趙夢安狀若瘋狂,笑得毫無形象可言,再加上原本披散的長發(fā),被張宥琛一頓耳光給扇地蓬亂無比,這讓她此刻看起來,活脫脫地就像是一個瘋婆子!
但不管怎樣,這并不影響她表露自己死里逃生的興奮,直到看見張宥琛橫死在床上的尸體,這種興奮才如鯁在喉般戛然而止,然后……然后……便是瘋狂地嘔吐!
江浩然的臉色有些冷酷,看不出什么表情,更看不出絲毫波動,似乎剛才開槍的那個人不是他一般,只見他隨手將打空子彈的沙漠之鷹扔到了張宥琛的尸體上,這才露出淡淡地微笑道:“噥,這算是物歸原主了吧?”
可惜的是,張宥琛是沒有辦法回答他了。
江浩然則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然后將目光轉(zhuǎn)向了趙夢安,頓時開心地笑了起來:“夢安,這下子世界總算是清靜了,咱們,好好聊聊如何?”
江浩然笑的燦爛,然而落入趙夢安的眼中,卻是令她情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寒顫,渾身上下,頓覺被一股寒意包裹,如墜冰窟!
“聊……聊什么呢?”
趙夢安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內(nèi)心卻是被恐懼全部占據(jù),眼前的這個男人,他的微笑似乎和過去一樣,依舊溫和。
可她卻怎么都無法從中感受到哪怕一絲溫度,甚至除了相貌之外,她已經(jīng)無法在他身上找到半點和過去相似的影子了。
她悄悄撇了眼身邊張宥琛的尸體,只見他那無力垂落床沿的手臂,正有鮮血順著指尖慢慢滴落,而整張大床,更是被鮮血浸染大半,十分滲人。
而就在片刻之前,這個死去的男人還活蹦亂跳地虐打自己,可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淪為一具尸體,死相凄慘。
至于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表現(xiàn)出的反應(yīng)更是令人心驚,看他那云淡風輕的模樣,似乎剛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臭蟲而已。
她甚至毫不懷疑,就憑他在殺死張宥琛時所表現(xiàn)出來的冷酷和狠辣,如果想殺她,恐怕也不會有半分遲疑。
“他不會殺我的,絕對不會殺我的?!?br/>
趙夢安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在心底給自己洗腦,否則她就連和江浩然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她真是做夢都沒想到,這個她打心底就瞧不起的男人,居然有一天能夠主宰她的命運!
“聊什么?當然是聊聊你我的事情了?!?br/>
趙夢安復雜的面部表情被江浩然盡收眼底,他心中不住冷笑,可卻不動聲色,只是淡淡道:“怎么,難道你就沒有什么想和我說的嗎?”
“啊,浩然,難道你真的相信他的鬼話嗎?”
在死亡的威脅下,趙夢安不敢怠慢,立刻表現(xiàn)出一副泫然欲泣,無限委屈地模樣道:“我承認是我對不起你,可是也從來沒想過要加害你啊,你為我付出了那么多,我又怎么可能忍心那么做呢?”
“哦,是么?既然這樣,那你就不用說了?!?br/>
江浩然面無表情的說道,手中卻不知什么時候多出看一把柯爾特m1911,這當然是從審判之戒中拿出來的,他一拉槍機,子彈瞬間上膛,槍口登時就指向趙夢安的額頭:“既然不想說,那你就下去陪他吧,相信他還沒走遠!”
“啊!不要!不要!我說!我說了!”趙夢安急忙道,生怕晚一點就赴了張宥琛的后塵。
“早這樣多好?!苯迫焕湫σ宦晫尶谝崎_,“說吧,為什么要殺我。”
“完了,完了,真的要說嗎?”趙夢安內(nèi)心掙扎著,因為她知道,如果把真相說出來,她必然難逃一死,可要是不說,她現(xiàn)在就要死!
可在見識到江浩然擊殺張宥琛時干脆利落和冷酷無情的一面后,趙夢安根本不敢再抱有絲毫僥幸,這早就不是她認識的那個江浩然了。
“為什么會這樣?”
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不管有多么不可思議,趙夢安心中都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可她始終想不明白,江浩然這一身本事究竟從何而來?
難不成真的是另有其人?
不過生死關(guān)頭,這些念頭也只是一閃而過。
真正讓她絞盡腦汁的,還是一條條關(guān)于逃出生天的計謀,可惜最后又一條條被她自己否定,因為毫無半點成功的可能。
“可惡啊,只要我趙夢安今天能夠逃出生天,它日我定要教你死無葬身之地。”趙夢安暗自發(fā)狠,心中又醞釀出一條條毒計。
她打定主意,只要今天能夠逃出生天,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張家告密,在張家巨無霸般的勢力面前,她相信,江浩然就算是三頭六臂,最終也難逃一死。
不得不說,趙夢安此女是真的無藥可救了,自己都要死到臨頭了,腦子里轉(zhuǎn)動的卻還是害人的念頭。
殊不知,即便真讓她逃出去了,又焉知痛失愛子的張佑銘不會遷怒于她呢?
“不,絕對不能說真話!不說還有希望,說了必死無疑?!?br/>
終于,在權(quán)衡之后,趙夢安抱著僥幸,依舊選擇了執(zhí)迷不悟。
“浩然。”
想到這里,趙夢安爬下了床,快速膝行至江浩然身前,然后用力抱住他的大腿道:“我真的從來沒想過要殺你,我是愛你的,一直都是,從來都沒有變過,是那個男人……”
趙夢安指向張宥琛的尸體,恨聲道:“是他!就是他!對我見色起意,圖謀不軌,軟得不行就來硬的。他一直用你的性命來威脅我,說如果我不從了他,就會安排人把你弄死,所以我是為了保護你,才被迫和他在一起的啊!可誰想到他竟然還是不肯放過你……”
趙夢安說完,就“嚶嚶嚶”的哭泣起來,一時間淚眼婆娑,我見猶憐。
“那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
江浩然嗤笑道:“趙夢安,你是得了失心瘋呢,還是當我不存在啊?怎么說出來的話自相矛盾呢?難道剛才承認物質(zhì)的女人不是你?或者說是我出現(xiàn)幻覺了?”
“嘖嘖嘖……”江浩然哂謔道:“看來,你還是把我當成過去那個你說什么我就信什么的傻小子了啊?!?br/>
“那是我和他虛與委蛇,不是真的!”趙夢安急忙辯駁道:“浩然,請你務(wù)必相信我,我可以證明自己的,對,我可以的,我現(xiàn)在就用行動證明給你看!”
說著,她伸手就要去解江浩然的腰帶:“我現(xiàn)在就把自己給你,我會讓你知道我到底有多么愛你!”
這就是趙夢安的保命之策,也是她此情此景下唯一能拿出的底牌了。
她當然不會天真到認為現(xiàn)在的江浩然,還會相信連她自己都難以自圓其說的鬼話,可是說什么真的很重要嗎?
不過就是給彼此一個轉(zhuǎn)折的臺階而已。
她的殺手锏自始自終就不是這個,女人最厲害的武器是什么?這難道還需要多說嗎?
等江浩然真正品嘗了這人間極樂,尤其還是她這種極品女人給他帶來的極致歡愉后,真的還會舍得殺她嗎?
所以,她一邊動作著,一邊卻媚眼如絲,用無比勾人的目光,極盡撩人之能事道:“相公,您一會可要好好憐惜奴家,奴家……怕疼呢!”
“哈哈……”江浩然卻是啼笑皆非地一把鉗住她的雙手,不讓她有所動作。
然后一把捏住她的下巴,緩緩抬了起來,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道:“看不出來,你原來可以這么有情調(diào)?。靠墒俏业挠洃浝锏哪?,為什么總是那么高高在上,冷若冰霜呢?”
“浩然,你……”趙夢安沒來由的感覺有些不妙。
“看來,終究是我不配啊?!苯迫灰徽Z雙關(guān)的嘲諷道:“要我說啊,你也是個人才,你這角色切換的本事和精湛深厚的演技啊,我看就連一些老戲骨怕是都自愧弗如吧?!?br/>
“浩,浩然,你……你到底什么意思?”趙夢安心里有些發(fā)慌。
“什么意思?呵呵!”江浩然冷笑一聲道:“收起你那套自以為高明的把戲吧,你今天就是說破了天,也難逃一死,你以為我今天干嗎來的?”
趙夢安的命運其實早已注定,自她轉(zhuǎn)動惡毒念頭要置江浩然于死地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jīng)自己給自己判下了死刑。
所謂天作孽猶可違,自作孽不可活,不過如是。
“不,不可以,浩然,你,你不能這么做,我,我可是你從小親梅竹馬的女朋友啊!”趙夢安抑制住驚慌、猶自掙扎道:“你放心,今晚的事情,我不會說出去的,我絕對不會出賣你的!”
“女朋友?”江浩然哂然道:“送人下地獄的那種?你可是給女朋友三個字重新定義了一層新的含義了啊?”
“究竟怎樣才可以放過我?!壁w夢安無視江浩然話語之中流露出的嘲諷,只要能活下來,言語羞辱又算什么?就是胯下之辱,她也忍得。
“你非死不可?!苯迫粵]給她留存什么希望,直接掐滅了她的僥幸。
“為什么!你為什么不肯放過我!”趙夢安銀牙緊咬,無比不甘道:“張宥琛已經(jīng)死了!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你已經(jīng)報仇了!為什么非要抓住我不放呢?”
趙夢安一連問出了三個為什么。
“是啊,為什么呢?”江浩然似是喃喃自語,又似在詢問什么,可是聽在趙夢安耳中,他幽幽的聲音,像是化作了一道無形的拷問,勢必要拷問出一個名為“良心”的東西。
可是,這樣的一件東西,她真的有嗎?
江浩然似乎也知道了這注定是場無用功,不由嘆息一聲道:“他當初答應(yīng)你赴約,不也是希望能從你嘴中得到一個為什么嗎?可是你給他機會了么?”
“你果然不是他?!壁w夢安聞言心中一震,不由脫口道。
不管是眼前之人高深莫測的個人實力,還是精準定位并闖入別墅的未知手段,都意味著他的背后極有可能站著一個比張家還要龐大的組織或者勢力。
試問這樣的一個人,又如何可能會是她相處了近二十年,無比熟悉的那個江浩然呢?
她寧肯相信,這是江浩然失散多年的哥哥!
“他早就被你害死了,死人又怎么可能復活呢?”
果然,趙夢安聽了她想要的那個答案,不由也道:“是啊,如果真的是他,就算明知我要害他,他也不會舍得我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的吧?”
趙夢安突然有些釋懷,如果要找她復仇的是一個她無法想象的可怕勢力,那這樣的結(jié)局顯然并不意外。
或許早有一張無形的大網(wǎng)提前就將他們牢牢鎖定,只等一個恰當?shù)臅r機,立刻便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
可笑他們還自以為是,以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那也未必,沒準徹底醒悟了也說不一定呢?”江浩然不置可否道。
“已經(jīng)不重要了,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那就動手吧!”
趙夢安放棄了掙扎,既然別人已經(jīng)洞悉了一切,再繼續(xù)裝模作樣,也不過和跳梁小丑一般自取其辱罷了。
“不急?!?br/>
江浩然卻是道:“既然你不再打算詭辯,那你我倒是可以聊上一聊?!?br/>
“你是想替他問一句為什么吧?”趙夢安反應(yīng)很快。
江浩然不置可否,自顧道:“你們來自華國一個偏遠、落后而又貧窮的山村,對于這樣的一個地方,只有讀書才可以走出大山,改變命運,迎來新生。
幸運的是,你們的成績都異常優(yōu)異,但不幸的是,即便雙雙考上了重點大學,但村里砸鍋賣鐵,也只能湊出一人的學費。
于是,他毫不猶豫放棄了這個足以改變命運的機會,將它讓給了你。
非但如此,為了讓你安心求學,他也來到你所就學的城市,每天起早貪黑,身兼數(shù)職,為你賺取學費。
即便是你出國留學,他也一路追隨,甘當黑戶,只為助你達成夙愿,實現(xiàn)人生抱負。
可結(jié)果呢?
你盡情消費著他的血汗錢,完全將他當作了工具人,就算失去價值被你分手了,也還是不肯放過他。
為什么?
明明一無糾纏,二無騷擾,你為什么還要痛下殺手,千方百計置他于死地呢?
殺一個為你無私奉獻了這么多的人,你難倒就沒有摸過你的良心,問問它到底痛不痛嗎?”
說到最后一句痛不痛的時候,江浩然整個人已然是聲色俱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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