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吉、云安要是真被打,這仇怨自然是記在祝聰身上的,祝聰忙在旁邊跪下道:“這都是祝聰的錯,小叔切勿怪罪兩位哥哥,若是瑤兒知道了,怕要怨我?!?br/>
云安若非戴罪之身,跪了不敢動,否則非再給他兩巴掌不可,“小叔”和“瑤兒”是你能叫的嗎?
祝聰雖是感覺到了云安威脅的目光,卻咬了牙沒有改口。
傅龍城不由蹙眉,這倒霉孩子混叫一氣,把我們兄弟的輩分都弄亂了。
“祝聰是巫族,可以遁地隱形,若是他刻意隱藏行跡,卻是不易發(fā)現,吉兒和安兒尚年少,這一路來也必是費了不少心思的,十哥寬免一二吧。”傅龍城再次開口求情。
一直微垂頭跟在龍星身后很安靜的龍策,聽傅龍城說破祝聰身份,不由好奇,微抬頭看了祝聰一眼。
“傅叔叔說得正是,”祝聰總算反應過來,立刻站對了輩分,再對傅龍爍道:“祝聰真是加了十二分的小心,常隔了幾百里才敢遠遠地看瑤兒一面,便是連祖師留的靈符都用上了,就怕被兩位哥哥發(fā)現呢?!弊B斦f起來,也有些委屈,這一路來,為了看傅飛瑤一眼,他可真是費勁心思,吃了不少苦楚。
傅龍爍倒是不由再看了祝聰一眼,祝聰毫無疑問,也是個俊朗少年,尤其這幾句話間,足可見對傅飛瑤情深,若是瑤兒也喜歡他……
“巫族?”傅龍爍有些蹙眉了。
“先去看瑤兒要緊?!备谍埑且彩菄樍艘惶?,自己私自結交巫族的事情若是傳到壩上,想來爺爺的臉色也不會太好看了,傅龍城忙轉移話題。
“你滾進來?!备谍垹q吩咐祝聰,然后才吩咐道:“吉兒、安兒院子里跪著去?!备谍垹q到底是寬免了這兩個孩子。
畢竟也都才十五六歲的年紀,第一次出這么遠的門辦差,周到不周到的,還是別太苛責了。傅龍城和傅龍爍可是都想起自己少年時,哪次出門辦差,回去必定都是落個一頓兩頓板子的,哪能不覺得委屈辛酸的,如今對侄兒們,就難免疼惜起來。
“謝小叔輕責,謝十五叔求情?!痹萍驮瓢补曋x道。
傅龍爍已經帶著傅龍城等兄弟轉過影壁去了。祝聰很有些不好意思地先爬起來,對云吉和云安賠笑,又對云嵐點頭哈腰地道:“大哥先請?!?br/>
傅飛瑤畢竟是女孩子,傅龍爍回來時,已命含煙請幾個女孩子過來幫忙,如今室內正是陳玄衣和溫小寶照看著呢。
陳玄衣和溫小寶過來先給各位長輩請安,陳玄衣給傅龍城見禮時,猶豫了一下,才道:“傅叔叔安好?!辈贿^一句話,陳玄衣的眼眶就有些紅了,只很快就和溫小寶退到一邊,畢竟是給傅飛瑤看傷要緊。
傅龍城看見陳玄衣,才想起自己似乎忘了小卿的某項錯處,真真是打輕了。
“小寶仔細幫飛瑤檢查過,她手臂上的傷痕處如今延出一條青線已至肩貞穴,她背脊自背心之上,也有一條青色的線,已至風門穴,小寶已用金針幫她暫時封穴,不知處置是否恰當。”溫小寶稟告道。
傅龍爍和傅龍城都不清楚,目光落在傅龍晴和龍策身上,祝聰其實很想說兩句,只是跟在云嵐身側,他更不敢隨便亂說話。
傅龍晴走過去探查了一下傅飛瑤的脈息,看了看傅飛瑤手臂上的傷痕,道:“瑤兒是否中了詛咒之說,龍晴不敢妄下斷言,只是飛瑤確實中了蠱毒,需要立時救治?!?br/>
然后又對溫小寶夸贊道:“小寶處置得非常準確?!睖匦毼恍?。
龍策看了一眼傅飛瑤,心中也有定斷,卻是不敢貿然開口。這是傅青峰吩咐的,若是龍城不問,不許龍策隨意開口。
畢竟是在傅龍爍跟前,畢竟是幫九支的人解毒,處理得妥當不妥當的,將來傅龍爍必要在九支的尊長前如實回稟,而九支爺爺傅榆的心思,誰又能猜的透?
傅龍城已經問道:“策兒,你可看出什么嗎?”
龍策這才微欠身道:“是,大哥,這位瑤兒姑娘被埋下了了血契?!?br/>
龍策話一出口,屋里人都驚了。溫小寶先叫道:“啊,血契,是從我體內引出又被小叔封印在銅鏡里的那個嗎?”
“只是一部分?!饼埐呖戳艘谎鄹谍埑?,才繼續(xù)道:“血契被封印受了重傷,血族便是有法救治,血契卻是無力擇主,所以血族許是將它分為幾部分,借用血巫的蠱毒之力,再將它們埋入到適合的人體內。”
祝聰也沒聽過血契之說,他雖是能看出傅飛瑤中了詛咒,卻不知這詛咒是“血契?!?br/>
傅龍城又問龍策道:“瑤兒體內的血契易解嗎?”
龍策點點頭:“這位姑娘體內的血契是與蠱毒聯結的,只要解了蠱毒,血契無了依托,不必封印,見光而亡。只是蠱毒,策兒并不會解。”
眾人不由都舒了口氣,傅龍城點頭道:“那倒沒有關系,你三哥會解?!?br/>
“龍晴多費心吧?!备谍垹q吩咐,龍晴應了一聲,龍爍命其他人先出去。
祝聰不由暗暗懊悔,蠱毒我也會解啊,就不知那血契是什么東西,真是錯失了一次表現的良機。
傅龍爍和龍城去后堂喝茶,龍星便帶龍錯龍策先告退了,龍錯還要去傅青峰跟前回稟,龍城命龍星也過去侍奉三叔。龍星滿心不情愿,也不敢不應。
傅龍爍讓云嵐帶祝聰出去,暫且以客人之禮相待。含煙和玉翎送了茶上來,告退出去。堂上就剩傅龍爍和龍城兩兄弟了。
龍城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勞動”十哥降責。傅龍爍笑著擺手道:“你別勞動我,等龍玉來了你勞動他吧?!?br/>
龍城不由大喜,謝過“十哥體恤”,才坐下喝茶。這折騰一天了,終于是能安心喝茶了。
院子里靠墻邊的地方,云吉和云安筆挺地跪著做雕像,云嵐帶著祝聰緩步走過來,兩個人的心跳同時加速了,只跪得更加筆挺,不敢稍動。
“跟我過來?!痹茘孤酝A四_步,吩咐兩個弟弟。云吉、云安應了一聲,待云嵐走過去了,才站起來,輕手輕腳地跟上云嵐。
祝聰忍不住小聲對左安道:“瑤兒的傷,三叔能醫(yī)?!痹瓢埠莺莸伤谎郏睦飬s是舒了口氣。云吉也是如釋重負,若是小妹真有什么不測,不用說家里的板子饒過饒不過,自己和云安這一輩子都無法心安了。
“蠱毒我也能解的,雖然不知血契是什么,但只要是詛咒之術,想來也差不多,早知如此,我直接幫她解了,就好了?!弊B斷洁洁爨斓?,各種遺憾。
“哪就輪得到你?!痹瓢渤?,嚇得祝聰一縮脖子。
云嵐卻不由心中一動:“你會解詛咒?”
“十拿九穩(wěn)?!弊B敽苡凶孕判牡氐溃骸澳慵疫€有誰中了詛咒?我?guī)退?。?br/>
云安實在忍不住,抬手就給祝聰一巴掌:“還有比你更不會說話的嗎?”
云嵐不由停步轉身。云吉、云安都嚇了一跳,忙也停步。祝聰正捂著自己的臉愁眉苦臉,忙也停步。
云嵐看看祝聰的臉:“安兒以后別打他的臉,免不好看。”
“是?!奔裁?。
云嵐這才轉身又行。祝聰不由眉開眼笑,覺得云嵐在給他撐腰,對云安擠眉弄眼地道:“以后你……哎呦……”祝聰的話沒說完,云安已是一肘打在祝聰胸口,祝聰立刻哎呦誒呦叫起來。
云嵐、云吉和云安都沒理他,繼續(xù)往前走,祝聰只好也苦著小臉跟上。云安這一下并沒有什么力道,反正祝聰也不是真疼,只剛挨的那幾耳光才是真疼呢。
鏢局內今日倒是分外安靜。白霆帶著小白、楊榮晨帶著燕文一早出去了。
白霆的幾位老朋友到了,他去聯絡一下感情。自中原出使西木草原的詔令一出,各家有關系的,自然都要來分杯羹,閑得沒事兒的,也要來湊湊熱鬧,總是有新鮮的不能落下了。
楊榮晨則是應連動之請入宮會晤,互相交流探討一下,主要是連動想學習一下中原的有關軍/事建制方面的內容。
小莫和燕杰帶著鏢局的見習鏢師協助本地府衙清剿血族,實戰(zhàn)檢驗訓練成效。凡城中各家各戶,主要街道隘口,各祖祠宗廟,各家地道墳塋,或按丁按戶,或按保按族,這幾日來都在集中清剿血族殘余。
除了皇城府衙統(tǒng)一發(fā)放藥粉藥丸,各家也積極自行籌措,或延請能人異士幫忙,或購買私市草藥,或請府衙支援,想盡一切辦法,保家宅平安。
與血族決戰(zhàn)在即,整個皇城一片殺氣騰騰。
小卿默寫了族規(guī),又趴床上養(yǎng)傷,燕月就端茶倒水地陪他。小卿琢磨著這必定是師父體恤,只讓自己和燕月在屋里待著,免出去惹尊長心煩,再招了板子。
龍晴為傅飛瑤解了蠱毒,給她又服了安神的藥丸,囑咐陳玄衣和溫小寶照料著,再過三個時辰醒來就無礙了。
龍晴去堂上向傅龍爍和龍城稟告了,龍爍這才放下心來,又打量著龍晴道:“你哥沒罰你?”
龍晴不由臉色一紅:“大哥罰下二百藤條,尚未執(zhí)罰,是龍晴辦事不力,多有差錯,龍晴該罰?!贝蟾缭谧犞?,龍晴態(tài)度端正。
“倒是該罰?!备谍垹q笑道:“不過前兩日,我和龍晴已是被三叔重罰一頓,這才養(yǎng)好了皮肉,城弟再寬免一些吧。”
傅龍城便點頭道:“既然十哥吩咐,就只罰一百吧?!?br/>
龍晴忙謝過十哥求情,謝過大哥寬責,心里琢磨著白霆白大哥怎么還不回來,嗯,要是白大哥那里再求下三十五十的,就更好了。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