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心機

    瞿云舟像一個正常的女孩都會做的一樣,和梁音維持著良好的關系，沒有引起他一點的懷疑,另一方面，她馬上把這件事告訴了陳韻。梁音是從國內(nèi)來的,陳韻查起來一定更加方便,而許慧玲這些天心不在焉,她也不想去麻煩她。

    “包在我身上?！标愴嵲陔娫捘穷^打著保票，幫她找了私家偵探調(diào)查。不過這件事一時半伙兒也不會有什么音訊，瞿云舟開始著手假期里的實習工作。學院提供的企業(yè)一共有十家，她選了DYT。原因很簡單,DYT是北美一家很有名的上市公司,主要經(jīng)營女性衣飾和化妝品產(chǎn)業(yè),雖然這是第一次進駐翡冷翠，但是分公司在當?shù)匾呀?jīng)形成了很好的品牌效應，從那邊帶過來的商業(yè)團隊也是非常專業(yè)的。分公司現(xiàn)在在翡冷翠主要進行香水方面的開發(fā)和研制，正好和她的專業(yè)相對應。

    放假以后，翡冷翠已經(jīng)進入了隆冬，路上的行人穿上了厚厚的冬裝，不再是初來時看到的清爽模樣。

    雖然是實習，但也是要應聘的，瞿云舟這次帶來的冬裝已經(jīng)是上個季度的舊款，就打車去了中心廣場上的服裝專賣店。

    每個城市都有它的一條中心街，是這個城市商業(yè)發(fā)展最繁華的地帶，聚集了各種大牌的旗艦店。翡冷翠是時尚之都，服裝和香水一向是這個城市最熱門的產(chǎn)業(yè)。陳韻在國內(nèi)的經(jīng)營很成功，獲利不少，給她打了點錢，正好可以拿來購置衣物。

    瞿云舟進了Chanel的專賣店，和Dior相反，這個品牌設計的一向是偏于中性化的服裝，強調(diào)突出女性干練、爽朗的特質。

    這個時間段，店里基本沒有什么人，導購員是兩個年輕女孩，笑容親切熱情，但是完全不給人刻意的感覺。

    店里陳列的都是當季的冬裝，并且都是流行的款型。瞿云舟看中了一件黑色的雙排扣呢絨大衣，試了試后，感覺還不錯，但是，另外一件褐色的似乎也可以。

    她正猶豫不決，有人從外面推門進來，建議道，“黑色的適合你?！?br/>
    進來的是個長相不凡的年輕男子，笑容謙和，很容易給人好感，兩個導購小姐忙對他微笑，羅玉庭微笑回禮?？吹剿?，瞿云舟一上午的好心情都沒有了，轉身就要離開。

    羅玉庭從后面追上來，跟著她出了店門，在十字路口抓住她的手臂，臉上有些無奈，“你就不能聽我說幾句嗎？”

    “我已經(jīng)都聽了，事情就是那樣，難道你還有什么別的沒有說嗎？”

    “我真的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嗎？”

    “沒有。”瞿云舟掙開他的手，輕舒一口氣，寧靜下心情，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你這個人太危險了，要是繼續(xù)接觸，不知道還會干出什么。你敢說你對夏瑾不會繼續(xù)想別的心思？你敢說你不會再別有用心地接近我？”

    “他是我弟弟，不應該嗎？”

    “應該。但是，我沒有這個義務成為你接近他的橋梁?！逼鋵嵥矝]有剛開始那么生氣了，但是看到他這張臉，就是不想給他好臉色。就算礙于許慧玲的情面，她也不能和羅玉庭保持太好的關系。

    羅玉庭只能看著她離開，他的秘書Jone在遠處看了很久，忍不住走過來，“Boss，今天是上任的第一天，可不能遲到啊?！痹谒脑偃叽傧?，羅玉庭上了車。

    因為是從總部到分公司赴任，Jone一直都非常重視，他在美國的總部的時候一直不受重視，被下放到這個地方就是一個機遇。從營銷總監(jiān)總結的目前在近東的市場營銷報告來看，DYT的商品在這個地方的銷售是非?？捎^的。

    想到這里，他回頭去看羅玉庭的側臉。從和那個女孩子分手開始，他的臉色就一直很陰郁，在車上都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難道是——被拒絕了？

    那個女孩那么沒有眼光？

    在Jone的眼里，羅玉庭一直是非常出色的，不僅是業(yè)內(nèi)小有名氣的調(diào)香師，年紀輕輕就在美國的華爾街創(chuàng)下名聲，靠炒股起家，后來離開家族企業(yè)進入DYT，從一個后勤部的經(jīng)理做到亞太地區(qū)的營銷總監(jiān)，到現(xiàn)在即將赴任DYT分部的CEO……仿佛他一路走來的路都非常順利，但是Jone知道他背后的付出。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比大多數(shù)人幸運太多。良好的出身，樂觀的性格，對香水極端的熱愛……都是促成他成功的理由。

    DYT的分部在中心大街的東面街道，蒞臨當?shù)刈畲蟮陌儇洿髲B，整幢樓的藍色半透明玻璃，打著“DYT”的橘紅色Loge。

    瞿云舟進去后，通過柜臺到了休息室候著。來應聘的人不多，但是，她還是碰到了熟人——徐玲和李夢。兩人看見她就開始有意無意地排擠，但是瞿云舟沒有功夫理會她們，直接無視。

    剛想找個位置坐下來，身后有人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瞿云舟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美麗嫵媚的臉，她穿著一身職業(yè)的黑色套裝，身材妙曼，頭發(fā)微微蜷曲地挽著。

    “你是……沈楠？”瞿云舟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她。

    “我還以為你不認識我了呢?！鄙蜷χ慌乃募绨颍斑@么多年不見，你變了很多啊?！?br/>
    “長大了，當然會變。”瞿云舟對她笑了笑，但是實在興不起更多的熱情。沈楠的父親也是業(yè)內(nèi)一個享有盛名的高級調(diào)香師，和她父親瞿翌風是同事，當年一起在A市打拼，后來因為移民，兩家就此斷了聯(lián)系。她和沈楠小時候經(jīng)常在一起玩，但是這么多年過去，物是人非，怎么可能還像小時候一樣？

    而且，沈楠……

    “難得見一面，一起去喝杯咖啡吧?！鄙蜷嶙h道。

    面試要下午才開始，瞿云舟正好要去吃飯，也不好拒絕她的熱情，就應下來，“不過，得先吃飯。”

    “瞧我這腦子，原來你還沒吃飯?！鄙蜷祜赝熳∷氖郑瑵M臉微笑地帶她走出了休息室。等她們離開，室內(nèi)炸開了鍋，幾個一起應聘的女孩在一起竊竊私語。

    “她是誰啊，怎么認識企劃部的經(jīng)理沈楠？”

    “誰知道呢，沒準又是個上面‘有人’的?！?br/>
    “那我們不是沒有機會了？”

    “不會，她再厲害也就占一個名額，這次是要招三個人的?！?br/>
    ……

    瞿云舟當然不知道這些，和沈楠一起來到樓上的高級餐廳。不同的身份進不同的餐廳，沈楠是企劃部的經(jīng)理，是個中層主管，但是因為她父親的緣故，她也能進高級餐廳。

    進去的時候，有普通的員工和她打招呼，“沈經(jīng)理好?！?br/>
    “你們好?！鄙蜷灰恍χ貞?，一看就是有很好的人緣。

    入座后，瞿云舟問道，“你是這兒的經(jīng)理？”

    “對，現(xiàn)在我是企劃部的經(jīng)理，負責公司每個季度香水生產(chǎn)的主要目標和計劃?！鄙蜷巡藛谓o她，“要吃什么，自己決定?！?br/>
    “隨意就好?！宾脑浦郯巡藛瓮苹氐剿媲?。

    “這么見外干什么，難道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沈楠佯裝不開心，又把菜單推回她面前，“你今天要是不點，就是不給我沈楠面子。怎么，要試一試在老虎臉上拔毛？”

    瞿云舟沒有辦法，只好隨便點了一份煲飯。

    沈楠很健談，拉著她從家常聊到工作，基本把這些年在國外的事情都和她說了。兩人說話的過程中，有人路過都會和沈楠打招呼，不管職位是不是比她高。

    瞿云舟有些詫異，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真的只是一個經(jīng)理？”

    “這還有假？”雖然這樣說，但是她眉宇間掩不住微微的得意，攪著手中的一杯柳橙汁，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過，我父親目前答應供職于DYT的總部，所以，他們都對我比較客氣?！?br/>
    瞿云舟了然。

    沈楠的父親也是國際知名的高級調(diào)香師，在業(yè)內(nèi)很有地位。想成為一個高級調(diào)香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天賦異稟，也必須有十年以上的功力，熬過漫長的實習期，才能漸漸獲得業(yè)內(nèi)人的認可和青睞。

    而像沈父這樣資深的高級調(diào)香師，目前非常稀少，在國外更是備受矚目和尊敬。一般，他們不會只供職于一家公司，而是供職于兩三家；或者不供職于任何一家公司，只接一些高級定制訂單。當然，也有一些公司出天價聘請一些高級調(diào)香師擔任該公司的專屬調(diào)香師，但是到了這種高度，一般很少有調(diào)香師愿意接受這種束縛。

    據(jù)她所知，沈楠的父親很久以前就不接受任何公司拋出的橄欖枝了，想不到那么多年過去，他居然答應了DYT的聘請。

    不過詫異歸詫異，她還沒有傻到開口去問。

    雖然是‘供職’，但是這種高級調(diào)香師和該公司簽約的附屬調(diào)香師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地位，平時也不會參與公司的決策和營銷，只會接單一些高級特例，偶爾指導一下開發(fā)方向。DYT能聘請到他肯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連帶著沈楠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別說這里只是DYT的一個分公司，就是到了美國的總部，公司里的人都得給沈楠三分薄面。

    “對了，云舟，你來這里是……？”

    “我來應聘實習助理的。”瞿云舟把自己暑假里參加實習的事情告訴了她，沈楠聽后，驚訝地捂住嘴，“這怎么可能，瞿伯伯會讓你出來吃這種苦？以你的身份，怎么都得拿下個主管當當，你居然會來應聘一個小職員？不是在開我玩笑吧？”

    瞿云舟低著頭，然后說道，“我父親半年前已經(jīng)去世了。”

    “什么？”沈楠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想你怎么都是瞿伯伯的女兒……你瞧我這張嘴，怎么就這么不會說話?！彼H為尷尬地對她笑，但是看到瞿云舟一直無動于衷，不由也有些訕訕，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不如這樣吧，做個小職員真的太委屈你了，我?guī)湍憬o人事部打個招呼……”

    “不用了，我只是來實習的，做完這個月，還得繼續(xù)去上學，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有事，先走了。”道了別后，瞿云舟離開了餐廳。

    沈楠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勾起嘴角冷哼一聲。

    呸！都這樣了，還拽什么拽！

    瞿云舟當然了解沈楠，那個時候她在調(diào)香上就不如她，一直被沈父當作比對的對象教育。沈楠一直要強，見不得別人比她更好，經(jīng)常使些小絆子來整她，但是每次都被她躲過去。那個時候年紀小，兩人的關系也是時好時壞。

    不過她了解沈楠的性格，全然真誠地對她，顯然是不可能的。

    應聘后，瞿云舟被分配到了企劃部的第4組，組長是一個叫蔣琛的中年女子，另外，有一個正式的調(diào)香師和三個助理。正式的調(diào)香師叫滇紅，助理分別是佩茜和與瞿云舟一起來的徐玲、李夢。

    基本上每個小組的分配都是這樣，但是也有的小組是設置兩個調(diào)香師的，不過這種小組的排名一般都很靠前。目前，企劃部一共有5個正式小組和1個臨時預備組，負責當季、下季的香水產(chǎn)品研發(fā)和香水市場流行趨向預測，有時也負責全年的香水銷售總結，以備下一年的研發(fā)。

    “你，把那堆資料給我整理一下，沒整理完不準回去?！笔Y琛風風火火地進門，逮住瞿云舟就下了命。瞿云舟沒有吭一聲，馬上著手整理。

    正式調(diào)香師滇紅趁蔣琛不注意，湊到她身邊悄悄說道，“組長就是這樣，對新人都沒什么好臉色，不過只要你認真干，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我當初來的時候比你還慘，正好趕上她失戀期，每天被指使著干這干那，簡直累得像條死狗一樣?！?br/>
    瞿云舟聽到這里笑出聲來，“太夸張了吧？”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和滇紅的關系還不錯，可能是年齡相近的原因，一直很談得來，徐玲、李夢則和佩茜湊在一起。

    “怎么沒有，知道我們那個時候都怎么形容她的嗎？”

    瞿云舟搖頭。

    滇紅神秘兮兮地貼到她耳邊，“女、暴、君?！?br/>
    瞿云舟忍不住“嗤”地一聲笑出來，事后忙捂住嘴巴，但還是被蔣琛發(fā)現(xiàn)了，冷然大喝，“你們兩個干什么，閑得發(fā)慌是不是？滇紅，你的‘藍色海洋’系列完成了嗎？馬上給我去工作！”

    滇紅連忙點頭如搗蒜，跑到自己的工作室去了。

    一個組擁有一個大廳，組長和正式的調(diào)香師在內(nèi)廳都有自己的辦公室，而她們這樣的助理只能在外廳一起工作。

    徐玲和李夢看著這一幕，在旁邊幸災樂禍，不料蔣琛又咆哮道，“你們兩個死了嗎？和瞿云舟一起干活去！”

    兩人只能灰溜溜地跟去。

    一天下來，瞿云舟果然累得像條死狗一樣。這下，她總算相信滇紅的話了。兩人一起結伴回去的時候，瞿云舟舒展著腰肢，發(fā)泄道，“蔣琛就是個女暴君！”

    滇紅忙捂住她的嘴巴，四處環(huán)顧一下，“你不要命了，蔣琛這個時候肯定還在訓誡新來培訓的采購員，要是出來時被她聽到了……”

    瞿云舟道，“我不說了?！?br/>
    滇紅對她擠眉弄眼，“誰讓你不說了，回到家里，怎么咒她都行，別在公司里說就行了。”

    “我懂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嘿嘿”笑了兩聲。

    企劃部第4組在23樓，兩人只能乘電梯下去。這個時候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擠了三輪都沒有擠進去后，兩人干脆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等著人流散去。

    滇紅覺得無聊，就問道，“云舟，你為什么想成為一個調(diào)香師？”

    瞿云舟想了想，說道，“一是喜歡，而是……我有一個很大的目標?！?br/>
    “目標，什么目標？”滇紅對任何問題都很有興趣，瞿云舟卻不像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借口肚子不舒服去了洗手間。

    她接了點水撲在臉上，用帕子壓了壓。鏡中的臉和前世沒什么不同，但是沉靜的眉宇間卻有一種駐定和飛揚的驕傲，分明靈動了很多。她很久沒有這么仔細地看過自己的臉了，就這么看了會兒，才走出洗手間。

    她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碰到羅玉庭。

    他穿著一身正式的西裝，眉目還是謙和淡然，看上去非常干練而知性。他的秘書Jone正給他匯報工作，看見瞿云舟，也隨之地停下腳步，目光悄無聲息地在兩人之間打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巧啊?！?br/>
    “真巧?！宾脑浦垡不厮@么一句，一時也想不出要說什么，抿著唇，氣氛就這么冷場下來。

    “不用這樣吧？”羅玉庭心里說不出地難受，走到她的面前，“怎么說都是相識一場，我有不對的地方，難道你就沒有極端的偏見嗎？”

    瞿云舟沉默下來，不知道要說什么。平靜下來后，她也意識到自己多有不足，他說得沒錯，有時候，她的確就是這樣。一旦對一個人產(chǎn)生偏見，就自然地不想和他接觸，關于他的一切都像避開。

    “瞿云舟，你說話啊，怎么不開口了？”

    她抿了抿唇，漠然不語。

    羅玉庭也被氣到了，還沒見過這種女人，一點轍都沒有。感覺自己身上所有的耐性和涵養(yǎng)都要被她磨光了，他深吸一口氣，舒緩著心里那種說不出的憋屈。

    瞿云舟不再看他的臉，徑自低著頭。接觸中，羅玉庭并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但是她現(xiàn)在心里還是沒有辦法完全消除對他的疑慮，更不知道要怎么繼續(xù)和他相處。

    他嘆了口氣，氣息有些紊亂煩悶，還有些說不出的氣惱。

    “云舟——”忽然，一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是找來的滇紅?？吹搅_玉庭和Jone，她明顯怔住了，神色略有些慌亂。她似乎看出氣氛有些不對，不由自主靠到瞿云舟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角。

    “走吧?！宾脑浦垲D了頓，轉身走出轉角。

    滇紅愣在原地，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瞿云舟離開的放向，又是惶亂，又是尷尬，“那個……Boss?！?br/>
    Jone清咳兩聲。

    滇紅就更尷尬了，她只是早上在會議室外見過這位新來的CEO，因為原來的總裁被調(diào)任，就由他兼任，現(xiàn)在是一人兩職，總攬第一第二的行政大權。她還沒碰到過這種情況，不知道要怎么稱呼，就學了Jone的叫法。

    羅玉庭卻不在意，一如既往地溫和，對她微微笑了笑，“云舟是你的同事？”

    滇紅不明所以，只是點點頭，“嗯，是，哦不……她是新來的，是我們4組的實習助理?！?br/>
    “企劃部的第4組？”

    “對?！闭f多錯多，滇紅索性簡單答著。雖然他的態(tài)度很隨和，她還是感到了無比的壓力。相信沒有一個人能在上級面前淡定吧，尤其還是大Boss。

    她在心里暗暗咒罵瞿云舟沒有義氣，就剩她一個人在這里頂著這么大的壓力。

    好在羅玉庭沒有多問，只是噙著一絲笑意在嘴角，慢慢地舒展開來，化成淡淡的淺暈。

    作者有話要說：再修一下~~~o(╥﹏╥)o

    六十四.心機

    瞿云舟像一個正常的女孩都會做的一樣,和梁音維持著良好的關系，沒有引起他一點的懷疑,另一方面，她馬上把這件事告訴了陳韻。梁音是從國內(nèi)來的,陳韻查起來一定更加方便,而許慧玲這些天心不在焉,她也不想去麻煩她。

    “包在我身上。”陳韻在電話那頭打著保票，幫她找了私家偵探調(diào)查。不過這件事一時半伙兒也不會有什么音訊，瞿云舟開始著手假期里的實習工作。學院提供的企業(yè)一共有十家，她選了DYT。原因很簡單,DYT是北美一家很有名的上市公司,主要經(jīng)營女性衣飾和化妝品產(chǎn)業(yè),雖然這是第一次進駐翡冷翠，但是分公司在當?shù)匾呀?jīng)形成了很好的品牌效應，從那邊帶過來的商業(yè)團隊也是非常專業(yè)的。分公司現(xiàn)在在翡冷翠主要進行香水方面的開發(fā)和研制，正好和她的專業(yè)相對應。

    放假以后，翡冷翠已經(jīng)進入了隆冬，路上的行人穿上了厚厚的冬裝，不再是初來時看到的清爽模樣。

    雖然是實習，但也是要應聘的，瞿云舟這次帶來的冬裝已經(jīng)是上個季度的舊款，就打車去了中心廣場上的服裝專賣店。

    每個城市都有它的一條中心街，是這個城市商業(yè)發(fā)展最繁華的地帶，聚集了各種大牌的旗艦店。翡冷翠是時尚之都，服裝和香水一向是這個城市最熱門的產(chǎn)業(yè)。陳韻在國內(nèi)的經(jīng)營很成功，獲利不少，給她打了點錢，正好可以拿來購置衣物。

    瞿云舟進了Chanel的專賣店，和Dior相反，這個品牌設計的一向是偏于中性化的服裝，強調(diào)突出女性干練、爽朗的特質。

    這個時間段，店里基本沒有什么人，導購員是兩個年輕女孩，笑容親切熱情，但是完全不給人刻意的感覺。

    店里陳列的都是當季的冬裝，并且都是流行的款型。瞿云舟看中了一件黑色的雙排扣呢絨大衣，試了試后，感覺還不錯，但是，另外一件褐色的似乎也可以。

    她正猶豫不決，有人從外面推門進來，建議道，“黑色的適合你?！?br/>
    進來的是個長相不凡的年輕男子，笑容謙和，很容易給人好感，兩個導購小姐忙對他微笑，羅玉庭微笑回禮。看到他，瞿云舟一上午的好心情都沒有了，轉身就要離開。

    羅玉庭從后面追上來，跟著她出了店門，在十字路口抓住她的手臂，臉上有些無奈，“你就不能聽我說幾句嗎？”

    “我已經(jīng)都聽了，事情就是那樣，難道你還有什么別的沒有說嗎？”

    “我真的干了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嗎？”

    “沒有?！宾脑浦蹝觊_他的手，輕舒一口氣，寧靜下心情，看著他的眼睛緩緩說道，“你這個人太危險了，要是繼續(xù)接觸，不知道還會干出什么。你敢說你對夏瑾不會繼續(xù)想別的心思？你敢說你不會再別有用心地接近我？”

    “他是我弟弟，不應該嗎？”

    “應該。但是，我沒有這個義務成為你接近他的橋梁。”其實她也沒有剛開始那么生氣了，但是看到他這張臉，就是不想給他好臉色。就算礙于許慧玲的情面，她也不能和羅玉庭保持太好的關系。

    羅玉庭只能看著她離開，他的秘書Jone在遠處看了很久，忍不住走過來，“Boss，今天是上任的第一天，可不能遲到啊?！痹谒脑偃叽傧拢_玉庭上了車。

    因為是從總部到分公司赴任，Jone一直都非常重視，他在美國的總部的時候一直不受重視，被下放到這個地方就是一個機遇。從營銷總監(jiān)總結的目前在近東的市場營銷報告來看，DYT的商品在這個地方的銷售是非?？捎^的。

    想到這里，他回頭去看羅玉庭的側臉。從和那個女孩子分手開始，他的臉色就一直很陰郁，在車上都沒有和他說一句話。

    難道是——被拒絕了？

    那個女孩那么沒有眼光？

    在Jone的眼里，羅玉庭一直是非常出色的，不僅是業(yè)內(nèi)小有名氣的調(diào)香師，年紀輕輕就在美國的華爾街創(chuàng)下名聲，靠炒股起家，后來離開家族企業(yè)進入DYT，從一個后勤部的經(jīng)理做到亞太地區(qū)的營銷總監(jiān)，到現(xiàn)在即將赴任DYT分部的CEO……仿佛他一路走來的路都非常順利，但是Jone知道他背后的付出。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比大多數(shù)人幸運太多。良好的出身，樂觀的性格，對香水極端的熱愛……都是促成他成功的理由。

    DYT的分部在中心大街的東面街道，蒞臨當?shù)刈畲蟮陌儇洿髲B，整幢樓的藍色半透明玻璃，打著“DYT”的橘紅色Loge。

    瞿云舟進去后，通過柜臺到了休息室候著。來應聘的人不多，但是，她還是碰到了熟人——徐玲和李夢。兩人看見她就開始有意無意地排擠，但是瞿云舟沒有功夫理會她們，直接無視。

    剛想找個位置坐下來，身后有人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瞿云舟轉過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美麗嫵媚的臉，她穿著一身職業(yè)的黑色套裝，身材妙曼，頭發(fā)微微蜷曲地挽著。

    “你是……沈楠？”瞿云舟有些不確定地看著她。

    “我還以為你不認識我了呢。”沈楠笑著一拍她的肩膀，“這么多年不見，你變了很多啊。”

    “長大了，當然會變?！宾脑浦蹖λα诵?，但是實在興不起更多的熱情。沈楠的父親也是業(yè)內(nèi)一個享有盛名的高級調(diào)香師，和她父親瞿翌風是同事，當年一起在A市打拼，后來因為移民，兩家就此斷了聯(lián)系。她和沈楠小時候經(jīng)常在一起玩，但是這么多年過去，物是人非，怎么可能還像小時候一樣？

    而且，沈楠……

    “難得見一面，一起去喝杯咖啡吧。”沈楠提議道。

    面試要下午才開始，瞿云舟正好要去吃飯，也不好拒絕她的熱情，就應下來，“不過，得先吃飯?！?br/>
    “瞧我這腦子，原來你還沒吃飯?！鄙蜷祜赝熳∷氖?，滿臉微笑地帶她走出了休息室。等她們離開，室內(nèi)炸開了鍋，幾個一起應聘的女孩在一起竊竊私語。

    “她是誰啊，怎么認識企劃部的經(jīng)理沈楠？”

    “誰知道呢，沒準又是個上面‘有人’的。”

    “那我們不是沒有機會了？”

    “不會，她再厲害也就占一個名額，這次是要招三個人的?！?br/>
    ……

    瞿云舟當然不知道這些，和沈楠一起來到樓上的高級餐廳。不同的身份進不同的餐廳，沈楠是企劃部的經(jīng)理，是個中層主管，但是因為她父親的緣故，她也能進高級餐廳。

    進去的時候，有普通的員工和她打招呼，“沈經(jīng)理好。”

    “你們好。”沈楠一一笑著回應，一看就是有很好的人緣。

    入座后，瞿云舟問道，“你是這兒的經(jīng)理？”

    “對，現(xiàn)在我是企劃部的經(jīng)理，負責公司每個季度香水生產(chǎn)的主要目標和計劃。”沈楠把菜單給她，“要吃什么，自己決定?！?br/>
    “隨意就好?！宾脑浦郯巡藛瓮苹氐剿媲啊?br/>
    “這么見外干什么，難道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沈楠佯裝不開心，又把菜單推回她面前，“你今天要是不點，就是不給我沈楠面子。怎么，要試一試在老虎臉上拔毛？”

    瞿云舟沒有辦法，只好隨便點了一份煲飯。

    沈楠很健談，拉著她從家常聊到工作，基本把這些年在國外的事情都和她說了。兩人說話的過程中，有人路過都會和沈楠打招呼，不管職位是不是比她高。

    瞿云舟有些詫異，還是忍不住問道，“你真的只是一個經(jīng)理？”

    “這還有假？”雖然這樣說，但是她眉宇間掩不住微微的得意，攪著手中的一杯柳橙汁，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不過，我父親目前答應供職于DYT的總部，所以，他們都對我比較客氣?！?br/>
    瞿云舟了然。

    沈楠的父親也是國際知名的高級調(diào)香師，在業(yè)內(nèi)很有地位。想成為一個高級調(diào)香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算天賦異稟，也必須有十年以上的功力，熬過漫長的實習期，才能漸漸獲得業(yè)內(nèi)人的認可和青睞。

    而像沈父這樣資深的高級調(diào)香師，目前非常稀少，在國外更是備受矚目和尊敬。一般，他們不會只供職于一家公司，而是供職于兩三家；或者不供職于任何一家公司，只接一些高級定制訂單。當然，也有一些公司出天價聘請一些高級調(diào)香師擔任該公司的專屬調(diào)香師，但是到了這種高度，一般很少有調(diào)香師愿意接受這種束縛。

    據(jù)她所知，沈楠的父親很久以前就不接受任何公司拋出的橄欖枝了，想不到那么多年過去，他居然答應了DYT的聘請。

    不過詫異歸詫異，她還沒有傻到開口去問。

    雖然是‘供職’，但是這種高級調(diào)香師和該公司簽約的附屬調(diào)香師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地位，平時也不會參與公司的決策和營銷，只會接單一些高級特例，偶爾指導一下開發(fā)方向。DYT能聘請到他肯定是付出了很大的代價，連帶著沈楠的地位也水漲船高。

    別說這里只是DYT的一個分公司，就是到了美國的總部，公司里的人都得給沈楠三分薄面。

    “對了，云舟，你來這里是……？”

    “我來應聘實習助理的?！宾脑浦郯炎约菏罴倮飬⒓訉嵙暤氖虑楦嬖V了她，沈楠聽后，驚訝地捂住嘴，“這怎么可能，瞿伯伯會讓你出來吃這種苦？以你的身份，怎么都得拿下個主管當當，你居然會來應聘一個小職員？不是在開我玩笑吧？”

    瞿云舟低著頭，然后說道，“我父親半年前已經(jīng)去世了。”

    “什么？”沈楠不敢置信地看著她，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想你怎么都是瞿伯伯的女兒……你瞧我這張嘴，怎么就這么不會說話。”她頗為尷尬地對她笑，但是看到瞿云舟一直無動于衷，不由也有些訕訕，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

    “不如這樣吧，做個小職員真的太委屈你了，我?guī)湍憬o人事部打個招呼……”

    “不用了，我只是來實習的，做完這個月，還得繼續(xù)去上學，謝謝你的好意。我還有事，先走了?！钡懒藙e后，瞿云舟離開了餐廳。

    沈楠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勾起嘴角冷哼一聲。

    呸！都這樣了，還拽什么拽！

    瞿云舟當然了解沈楠，那個時候她在調(diào)香上就不如她，一直被沈父當作比對的對象教育。沈楠一直要強，見不得別人比她更好，經(jīng)常使些小絆子來整她，但是每次都被她躲過去。那個時候年紀小，兩人的關系也是時好時壞。

    不過她了解沈楠的性格，全然真誠地對她，顯然是不可能的。

    應聘后，瞿云舟被分配到了企劃部的第4組，組長是一個叫蔣琛的中年女子，另外，有一個正式的調(diào)香師和三個助理。正式的調(diào)香師叫滇紅，助理分別是佩茜和與瞿云舟一起來的徐玲、李夢。

    基本上每個小組的分配都是這樣，但是也有的小組是設置兩個調(diào)香師的，不過這種小組的排名一般都很靠前。目前，企劃部一共有5個正式小組和1個臨時預備組，負責當季、下季的香水產(chǎn)品研發(fā)和香水市場流行趨向預測，有時也負責全年的香水銷售總結，以備下一年的研發(fā)。

    “你，把那堆資料給我整理一下，沒整理完不準回去?！笔Y琛風風火火地進門，逮住瞿云舟就下了命。瞿云舟沒有吭一聲，馬上著手整理。

    正式調(diào)香師滇紅趁蔣琛不注意，湊到她身邊悄悄說道，“組長就是這樣，對新人都沒什么好臉色，不過只要你認真干，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我當初來的時候比你還慘，正好趕上她失戀期，每天被指使著干這干那，簡直累得像條死狗一樣?！?br/>
    瞿云舟聽到這里笑出聲來，“太夸張了吧？”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和滇紅的關系還不錯，可能是年齡相近的原因，一直很談得來，徐玲、李夢則和佩茜湊在一起。

    “怎么沒有，知道我們那個時候都怎么形容她的嗎？”

    瞿云舟搖頭。

    滇紅神秘兮兮地貼到她耳邊，“女、暴、君?！?br/>
    瞿云舟忍不住“嗤”地一聲笑出來，事后忙捂住嘴巴，但還是被蔣琛發(fā)現(xiàn)了，冷然大喝，“你們兩個干什么，閑得發(fā)慌是不是？滇紅，你的‘藍色海洋’系列完成了嗎？馬上給我去工作！”

    滇紅連忙點頭如搗蒜，跑到自己的工作室去了。

    一個組擁有一個大廳，組長和正式的調(diào)香師在內(nèi)廳都有自己的辦公室，而她們這樣的助理只能在外廳一起工作。

    徐玲和李夢看著這一幕，在旁邊幸災樂禍，不料蔣琛又咆哮道，“你們兩個死了嗎？和瞿云舟一起干活去！”

    兩人只能灰溜溜地跟去。

    一天下來，瞿云舟果然累得像條死狗一樣。這下，她總算相信滇紅的話了。兩人一起結伴回去的時候，瞿云舟舒展著腰肢，發(fā)泄道，“蔣琛就是個女暴君！”

    滇紅忙捂住她的嘴巴，四處環(huán)顧一下，“你不要命了，蔣琛這個時候肯定還在訓誡新來培訓的采購員，要是出來時被她聽到了……”

    瞿云舟道，“我不說了?！?br/>
    滇紅對她擠眉弄眼，“誰讓你不說了，回到家里，怎么咒她都行，別在公司里說就行了。”

    “我懂了。”兩人對視一眼，都“嘿嘿”笑了兩聲。

    企劃部第4組在23樓，兩人只能乘電梯下去。這個時候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擠了三輪都沒有擠進去后，兩人干脆在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來，等著人流散去。

    滇紅覺得無聊，就問道，“云舟，你為什么想成為一個調(diào)香師？”

    瞿云舟想了想，說道，“一是喜歡，而是……我有一個很大的目標。”

    “目標，什么目標？”滇紅對任何問題都很有興趣，瞿云舟卻不像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借口肚子不舒服去了洗手間。

    她接了點水撲在臉上，用帕子壓了壓。鏡中的臉和前世沒什么不同，但是沉靜的眉宇間卻有一種駐定和飛揚的驕傲，分明靈動了很多。她很久沒有這么仔細地看過自己的臉了，就這么看了會兒，才走出洗手間。

    她沒有想到會在這里碰到羅玉庭。

    他穿著一身正式的西裝，眉目還是謙和淡然，看上去非常干練而知性。他的秘書Jone正給他匯報工作，看見瞿云舟，也隨之地停下腳步，目光悄無聲息地在兩人之間打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真巧啊?！?br/>
    “真巧?！宾脑浦垡不厮@么一句，一時也想不出要說什么，抿著唇，氣氛就這么冷場下來。

    “不用這樣吧？”羅玉庭心里說不出地難受，走到她的面前，“怎么說都是相識一場，我有不對的地方，難道你就沒有極端的偏見嗎？”

    瞿云舟沉默下來，不知道要說什么。平靜下來后，她也意識到自己多有不足，他說得沒錯，有時候，她的確就是這樣。一旦對一個人產(chǎn)生偏見，就自然地不想和他接觸，關于他的一切都像避開。

    “瞿云舟，你說話啊，怎么不開口了？”

    她抿了抿唇，漠然不語。

    羅玉庭也被氣到了，還沒見過這種女人，一點轍都沒有。感覺自己身上所有的耐性和涵養(yǎng)都要被她磨光了，他深吸一口氣，舒緩著心里那種說不出的憋屈。

    瞿云舟不再看他的臉，徑自低著頭。接觸中，羅玉庭并不是那種自私自利的人，但是她現(xiàn)在心里還是沒有辦法完全消除對他的疑慮，更不知道要怎么繼續(xù)和他相處。

    他嘆了口氣，氣息有些紊亂煩悶，還有些說不出的氣惱。

    “云舟——”忽然，一個聲音從旁邊傳過來，是找來的滇紅?？吹搅_玉庭和Jone，她明顯怔住了，神色略有些慌亂。她似乎看出氣氛有些不對，不由自主靠到瞿云舟身邊，拉了拉她的衣角。

    “走吧?！宾脑浦垲D了頓，轉身走出轉角。

    滇紅愣在原地，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瞿云舟離開的放向，又是惶亂，又是尷尬，“那個……Boss?！?br/>
    Jone清咳兩聲。

    滇紅就更尷尬了，她只是早上在會議室外見過這位新來的CEO，因為原來的總裁被調(diào)任，就由他兼任，現(xiàn)在是一人兩職，總攬第一第二的行政大權。她還沒碰到過這種情況，不知道要怎么稱呼，就學了Jone的叫法。

    羅玉庭卻不在意，一如既往地溫和，對她微微笑了笑，“云舟是你的同事？”

    滇紅不明所以，只是點點頭，“嗯，是，哦不……她是新來的，是我們4組的實習助理?！?br/>
    “企劃部的第4組？”

    “對?！闭f多錯多，滇紅索性簡單答著。雖然他的態(tài)度很隨和，她還是感到了無比的壓力。相信沒有一個人能在上級面前淡定吧，尤其還是大Boss。

    她在心里暗暗咒罵瞿云舟沒有義氣，就剩她一個人在這里頂著這么大的壓力。

    好在羅玉庭沒有多問，只是噙著一絲笑意在嘴角，慢慢地舒展開來，化成淡淡的淺暈。

    作者有話要說：再修一下~~~o(╥﹏╥)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