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洛嬈回到海棠院時已接近戌時,她略收拾了下,躺在床上時心情依舊不大好,渾身軟軟的沒了力氣,想到之前嬤嬤待她有多好,如今她不在了,心就有多痛。
她將頭埋在枕頭里,淚水不斷的涌出,嗚咽聲不斷傳出。桑蘭正要進(jìn)門卻聽到小姐的哭聲,連忙要推門進(jìn)去,碧芷手一拽,對她搖搖頭,桑蘭不解,小姐傷心應(yīng)該好好開導(dǎo)啊。碧芷扯著桑蘭的一只胳膊將她拉離了房門,臨走前還回頭看了看屋子,小聲說:“這個時候,讓小姐哭出來會比較好,不然會憋出病的,你別添亂?!?br/>
洛嬈在屋內(nèi)哭聲不斷,淚水打濕了枕頭,她難過又自責(zé),總在想是不是因為自己的重生才奪走了嬤嬤的壽命,明明上輩子她什么事都沒有,明明她好好的。她拿出手中攥著半個香囊,一點點摸著上面的紋路,感受著上面的一針一線,感受著上面的關(guān)愛的暖意。
她哭出了一身汗,臉上也被淚水洗過,雖然干了,卻覺得有些干。洛嬈卻沒空在意這些,此時她已經(jīng)有些疲憊了,漸漸地閉上了雙眼,進(jìn)入夢鄉(xiāng),口中還不斷喃喃念叨著,“嬤嬤,嬤嬤。”
見她睡熟,一個人影翻身到了床前,他帶著半片面具,上面彼岸花妖嬈,只露出眼睛和嘴。他緊緊盯著床上的人,滿是無奈和心疼,輕輕地說著,生怕吵醒了她,“就猜到你會如此,不過一個奴婢,也能讓你這樣在意,這樣傷心。若是我也其中之一該有多好,什么時候你能那樣在乎我?”
他俯下身,漸漸靠近床上熟睡的洛嬈,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輕柔的像蝴蝶翩翩飛翔時的振翅,轉(zhuǎn)眼之間仿佛剛剛什么都不曾發(fā)生過。他伸手抹去洛嬈眼角帶著的淚珠兒,“為她哭不要緊,和老五交涉也不要緊,玩兒夠了記得回來?!?br/>
他直起身子,剛剛的溫柔消失不見,嘴角帶著冷冽,連垂下的衣袖貌似都帶著清冷與肅殺,“釘子可都埋下了?”
明明剛剛屋內(nèi)還只有兩人,他這一問卻有一人馬上出來回話,“回主子,都埋下了。”
“甚好?!逼顝╇y得露出贊許之色,走到窗前回望了依舊睡熟的洛嬈一眼,折返回來,將她身上的被子又掖了掖,低聲說道:“別讓我等太久,我的耐心已經(jīng)不多了?!?br/>
他伸手摩挲著洛嬈的下巴,順著臉型一點一點向上摸到的臉蛋,眸光中透著危險與警告,“記著,趁我還能心軟之前。”
他們一離開這個屋子,祁彥說話的聲音已不再放輕,“兇手查到了嗎?”
回答的人知道他問的是楊嬤嬤被殺害的兇手,“回主子,不曾查到,北虛已經(jīng)在盡力查了,只是楊嬤嬤死的地點人煙太過稀少,物證又缺乏很多。再加上,這些事情都有人故意抹掉的痕跡,怕是老手?!?br/>
“這地界上不就那么幾家能人?連這也查不到?北虛是不想好好干了嗎?讓他莫忘了姜暉是怎么辭官的!”
“主子息怒,這伙人著實不一般。這地界上可能出手的幾家,我們都排查過了,都不是。況且他們手法精湛,刀口特殊,與大燕常用的刀傷口深度與寬度略有不同,我們猜測這伙人也許來自大遼?!?br/>
祁彥眸中透著驚異,不過一個嬤嬤,竟然值得大遼的人動手,是她隱瞞了什么秘密還是?他神態(tài)肅然,“看好嬈嬈,別讓她出了什么事,有什么事情趕緊報過來?!?br/>
“是?!边@人答得干脆利落,“主子,還有一事……是關(guān)于洛三小姐的,不知當(dāng)說不當(dāng)說?!?br/>
“說。”
“白天的時候,北虛聽到洛三小姐說了一句話?!彪m說主子讓他說,可這話說出來,誰都覺得匪夷所思,故而他說的是吞吞吐吐。
祁彥等的有些不耐,催促道:“什么話,快說。”
“洛三小姐說,上輩子,她明明沒事?!闭f完這話,這個人也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三小姐有點邪氣啊,難不成活了兩次,越想越覺得滲人,特別是在著月黑風(fēng)高的情況下,“主子,這……”
“真是她說的?”祁彥心里打了嘀咕,該不會這丫頭是上了無量山,成了仙兒了不成?
“是,北虛說他親耳聽到的,雖然聲音小,絕對不會錯。”說話的這人支支吾吾,又道:“他說也許洛三小姐是因為驟然失去嬤嬤胡言亂語,也許……是活了兩世?!?br/>
祁彥聽到這里心里一咯噔,他忽然覺得自己摸到了真相,為什么明明年紀(jì)不大的人會那樣的進(jìn)退有度,為什么會整天擔(dān)憂洛家的情況,為什么明明她總是透著一種哀傷,而自己卻什么都查不出來!
如果說她活了兩輩子,那就說的通了!
他一下子笑了,眉眼透著精光,雖然遮著面具,一身黑衣,身量修長,卻難掩他的風(fēng)華?!皨茓疲@下……你逃不掉了!”
他猜測洛嬈這輩子這樣在意洛家必定是因為前世洛家出了事,至于出了什么事,想想也知道,必定是功高蓋主,才被除掉了吧。今生她堅持與老五合作,時時注意與自己拉開距離,是因為老五是贏家?那么自己上輩子是……輸了嗎?
祁彥心里打著突突,思來想去,他覺得還沒成真的事情不要胡亂猜測,因為……事在人為!
他知道了這些,哪里還會那般大意,至于嬈嬈,想要擺脫他。哼,想得美。
有些事情他得好好重新安排安排了,無論如何,不能讓老五坐上那個位置。如果說嬈嬈真是重活一世的人,那么她會知道多少朝堂的事?又是否會告知老五?不,不會,她應(yīng)該不會把這個事情告訴別人,這事情太匪夷所思,一個弄不好,就會被人當(dāng)做是妖孽。
她這樣謹(jǐn)慎的人,應(yīng)當(dāng)不會犯這種錯誤。下回見面,他要好好試一試她,到底是否是重活一世的人,得趁她目前還稚嫩的時候試探,不然等到她再從無量山下來,成長的怕就不是一點半點。
猜測到這些事情,他心里也是不大舒服。的確,任誰知道自己費盡千辛萬苦,還得不到最終的勝利,怎么會開心。這樣的情緒不過持續(xù)一會兒,他又再次堅定信念,不論如何,他都要去搶去奪。
我命由我不由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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