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開房”,聽得蘇靈多少有些抵觸。
她知道厲天爵在開玩笑,可她現(xiàn)在沒心情跟他鬧。
隨后他說:“臟兮兮的,你現(xiàn)在這模樣能去哪兒?好好清洗下再說吧。臟死了?!?br/>
解釋完,他拿出一張紙巾去擦蘇靈的臉。
他好像一點也不嫌棄,蘇靈卻仍是有些抵觸。
因為她知道自己現(xiàn)在有多臟,莫名怕對方嫌棄,偏偏他又幫忙做了擦臉的動作,搞的蘇靈心底發(fā)慌。
好在品酒會的地點就在香格里格,他們沒必要到處跑。
不過厲天爵也并沒有下樓開房,他在這兒是有專屬套房的。
兩人直奔十三樓。
厲天爵將浴室的門打開,說:“你先洗,我讓人送干凈的衣服過來?!?br/>
剛剛幫女人罩外套時,他的身上也難免沾上了臟東西。
不過好在并沒有多狼狽。
“好,我盡快?!?br/>
蘇靈鉆進浴室里,脫下來的臟禮服扔掉,打開蓮蓬頭狠狠沖洗。
水柱打在她身上,浴室很快就起了一層霧氣。
許是在浴室里待了太久,蘇靈有些缺氧,思緒也變得分外縹緲。
她不受控地想起厲天爵在會場說的那句話:“如果小三是她,我當(dāng)一次惡人又何妨?”
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自己最近的拉扯有結(jié)果了?成功地讓厲天爵關(guān)注到了她?
蘇靈不該有波動的。
畢竟這只是復(fù)仇的一環(huán),可眼下,她為何會......
蘇靈搖搖頭,強迫自己不再想,浴室的門就忽然被人敲響:“我說,洗了兩個小時,也該夠了吧?”
“馬上!”
“衣服還沒送到,你出來穿浴袍?!?br/>
“哦......”
蘇靈關(guān)閉蓮蓬頭,將浴室的狼藉沖干凈,又擔(dān)心厲天爵等得急,來不及吹頭發(fā),只用毛巾包裹,便套著浴巾出去了。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br/>
彼時,男人正站在露臺散煙,聽見聲音轉(zhuǎn)頭,掐滅香煙走過去。
蘇靈回避了一下身子,因為她忽然想起浴袍里是真空的,沒穿內(nèi)衣!
盡管不會露點走光,但多少有些不自在。
只是她的腳剛往旁邊跨一步,厲天爵就出聲喊住她:“夏云初。”
“?。俊?br/>
他摸出一盒香煙遞過來,“煩躁就抽兩根,反正你爸也不在這兒。想喝酒就打電話讓前臺送?!?br/>
蘇靈知道他指的是林慧在現(xiàn)場做的事,她的確挺窘迫,但遠不到需要喝酒的程度。
煙倒是收下了。
等厲天爵進入浴室,她給安亞予回了通電話,讓他別著急也別沖動,林慧這件事她自有打算。
殺手锏應(yīng)該很快就能用上了。
十分鐘后。
厲天爵也穿著浴袍走出來,女人站在他先前抽煙的露臺上,背對著他不知在想什么。
似乎很出神,厲天爵朝她走去,站在她身后時,對方也沒有回頭。
一室的沐浴清香,不知是從誰的身體里散發(fā)出的。
厲天爵張了張嘴本想出聲叫她,卻看見她濕漉漉的頭發(fā)還被毛巾包裹著。
毛巾的下面是女人優(yōu)越的天鵝頸,以及脖子后面的風(fēng)信子紋身,也露出一半。
厲天爵視線聚焦,才發(fā)現(xiàn)她紋身的下面是疤。
這一刻他不知為何會煩躁,想到眼前的女人總是沒心沒肺,可這道紋身卻讓他嗅到了一些很沉重的味道。
手指不受控地撫上去,他輕輕問:“當(dāng)初摔下來的時候,疼嗎?”
他的手指是冰涼的,還帶著一些濕度。
蘇靈打了個激靈轉(zhuǎn)過身,對上厲天爵有些泛紅的眼梢。
總感覺,他的情緒和平常不一樣。
“你說什么?”他剛剛說的話,蘇靈并沒有聽清楚。
厲天爵重復(fù):“我說,當(dāng)初摔下來的時候,疼嗎?”
蘇靈渾身上下的每根神經(jīng)都繃緊了!
這道疤,是她當(dāng)初從樓上摔入湖底留下的,厲天爵怎么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你怎么知道是摔傷?”
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解釋:“一看就是,之前有傭人從二樓摔下來,跟你的疤一模一樣?!?br/>
他的表情從始至終都淡淡的,蘇靈卻充滿審視地看著他,揣測話里的真假。
他忽然又問:“你不會放過蘇珊的,對么?”
“不僅僅是蘇珊,還有他媽。”她每次報復(fù)都有大動作,瞞是瞞不住的,蘇靈索性實話實講。
但絕不會讓他知道自己是通過什么樣的方法。
隨后,她又道:“我的手段你知道,所以如果你想當(dāng)說客,后面的話不必再說?!?br/>
厲天爵見女人如此堅決,盯著她看了至少有十幾秒,然后才開口:“她畢竟是我孩子的母親......”
“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他的話沒說完就被蘇靈打斷了。
厲天爵沉了一口氣:“聽我把話說完?!?br/>
蘇靈掀開眼皮:“那你講?!?br/>
對于她這個火急火燎的性子,厲天爵似乎很無奈。
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女人便不耐煩地催他:“你到底說不說?我臉上有花嗎?你看了一遍又一遍,沒完了?”
厲天爵的手忽然繞到蘇靈的脖頸后,稍一用力,手掌握住她的脖子將她拽過來。
掌心下,是她那道微微凸起的疤。
蘇靈頓時感受到壓迫感,心跳失衡,呼吸也快。
待反應(yīng)過來,她便想推開男人,他卻始料未及地開了口:“聽好?!?br/>
灼熱的呼吸撲面而至,蘇靈像被點了穴,一動也不敢動。
“蘇珊畢竟是我兒子的媽,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當(dāng)面做什么。不過既然你想如愿,我便不會成為你的阻礙。”
蘇靈仰著腦袋被迫與他對視。
她越來越想不明白,明明就是一句很普通的話,他搞得這么認(rèn)真做什么?
莫非是有什么自己沒聽出來的言外之意?
而且,她怎么感覺這話說得跟情話一樣?
他到底想告訴自己什么?
蘇靈眨眨眼,見他還未將自己松開,問:“厲天爵,你該不會真的愛上我了?”
其實是顯而易見的答案,蘇靈也不清楚自己為何會脫口問出來。
畢竟這個問題她之前試探過一次,厲天爵很無情地告知過真相。
也對。
他不是一個會輕易向女人交心的人,何況自己頂著這張令他憎惡的臉,出現(xiàn)的時間并不長。
讓他重新愛上自己,太難了。
只是蘇靈忽然感覺脖頸后方的力道加大了,厲天爵的臉又近了一分。
她更加清晰地看到男人的眼睛里好像有一把小火炬,似乎有什么刻意隱忍的東西即將迸發(fā)。
然后。
她聽見他說:“如果我說愛,你會跟我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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