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卿深知這一大早時家人必然是什么都沒討著,不然莫云琛也不會讓時家人親自候著等她。
莫云琛向來睚眥必報,她不會勸他為了她而輕易原諒了時家人,因為她曲卿也不是個菩薩心腸。
她出面,好過莫云琛替她向時家人討還,如果是莫云琛出面,就不再是她個人受傷那么簡單了。
且不說今天的莫云琛在云城的地位無人撼動,就怕在未來的某一天,時家會因今日之事而站在莫云琛的對面。
曲卿想起時家集團旗下有個經紀公司,規(guī)模不大不小,最近只能勉強維持經營,時氏集團高層近來都有了打算放棄這家公司的念頭。
但就這么快把人家這么一個公司要過來總歸不妥,目的太過于直接時家那邊可能會更有顧及。
“時總言重了,我記得當初我掉進湖里時,那……小……”曲卿停頓了片刻,原本想說那小家伙把她撞了出去,可想起那藏獒體型不是一般大,實在是擔不起一個小字,便收住了口。
時津修也是意識到這一點,無奈地笑了一下:“它太過頑皮,還請曲小姐別介意,往后我必定教訓教訓它。”
“這倒不是什么大事,我是想起,它好像也跟著我一起掉進湖里了,它還好嗎?”雖然它傷了她,但曲卿倒不見得有多記恨,畢竟那只藏獒也是一條生命,她現在也好好地在這。
說罷,只見時津修啞言,臉色也沉了下來望向一旁的莫云琛。
曲卿奇怪地也看了莫云琛一眼。
這時,時津修的秘書不由得微微彎了彎腰以示恭敬地對著曲卿:“曲小姐,既然您現在沒什么大礙,還請將小八還給我們家家主?!?br/>
小八?就是給那只藏獒取的名字吧?
只是……她壓根沒鎖著困著那小八,為什么要她放呢?
莫云琛沒放了它?
看這幾個人的表情,只怕是莫云琛將小八抓了起來,一直都沒將它放出來。
曲卿坐在莫云琛懷里,微微抬了抬頭:“云琛,小八在哪里?”
一直沒有發(fā)言的莫云琛不動聲色地攬了攬小女人身上的外套,一舉一動和表情都讓人琢磨不透。
“想要什么?”莫云琛知道她心里有打算,做他的莫太太不必顧慮太多,相比那只藏獒,他更關心曲卿的想法。
“云琛,你先把小八放了吧?!?br/>
莫云琛沒有回應她,而是挽了挽她垂落在臉側的碎發(fā),視線轉移至與時津修對視后啟唇:“時總不會以為,莫家的門那么好進,在莫某這傷了人,一句道歉就想讓莫某放了它,天底下會有這么好的買賣?”
既然曲卿不好直接提,他就替這小女人撥亂反正,把話題再回歸重點。
左右他莫云琛對時家也沒什么可懼的,他向來行事果斷,拖到現在只不過是為了尊重曲卿的意見,并不意味著他可以容忍傷害她的人討得半點好處。
莫云琛說起這些話時站了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時津修,周圍出現低氣壓急劇增加,這是他動怒前的征兆。
客廳里的人,特別是時家人都了然于心。
莫云琛的意思無外乎表明,時家人傷了他的莫太太就該拿出點誠意,否則別說小八,他莫云琛可能讓他們時家人今天都不能那么如意地走出莫家大門。
時津修也站了起來,還是溫溫和和的模樣,迎著莫云琛那非常冰冷又格外震懾人的眼睛:“莫總誤會了,時家做事敢做敢當,只不過還請曲小姐明示,我們也好盡快解決,讓曲小姐好早些休息?!?br/>
一會兒功夫就搞得那么針鋒相對的,曲卿真是服了莫云琛這男人了,就不能好好說話嗎?
可既然莫云琛推了她一把,她自然也不能退縮,曲卿站起身來禮貌地笑了笑:“那我便不同時總客氣了?!?br/>
“聽聞時總旗下有一經紀公司打算放棄或者整頓重整了?”
時津修眉心微皺,似乎是知道曲卿想要什么。
曲卿見時津修沒答,知道她說對了,緊接著:“不如時總將那經紀公司轉送給我,如何?”
莫云琛似乎也是沒想到曲卿會向時津修把那公司要過來,幽深的眸略微泛起一絲波瀾。
曲卿其實提出這么一個要求也說不上太過分,畢竟那經紀公司現在已然對時家作用不大,時家放棄這家公司也不算損失太大。
曲卿之所以想要這家公司,是因為她記得,這個經紀公司地處云城經濟重心外圍,但放在幾年后就是經濟發(fā)展的重心地帶,最主要的是,公司里的人在未來都是赤手可熱的巨星,不過幾年,就一躍成為名列前茅的一流國際經紀公司。
她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這公司要過來。
莫云琛不容置疑地站在曲卿的身后,一只修長手在她身后護著,語氣清冷:“時總考慮地如何?”
時津修承認,他有點猜不透眼前的曲卿,主要是之前的曲卿從不對這些商場的事情感興趣,如今反倒像變了性子。
“我能問問曲小姐,為什么就看上時家這經紀公司?”
這家經紀公司雖說規(guī)模不大,但是卻是時家剛剛起步直至發(fā)展到現在的公司,雖然現在已經不能給公司帶來盈利,但它本身的價值少說也值上億。
即便是今天已經做好了準備,卻也沒想過這曲小姐會提出這么一個超乎他們預想的要求。
這公司價值不凡,時津修不會就這么輕易給了出去。
曲卿不以為然,莞爾一笑:“其實也不是什么大事?!?br/>
“只是我整日在家里,閑來無事,最近被父親嘮叨得很,巴不得我早早接了曲氏,我拗不過父親,想先自己試著管理管理公司,時總可是為難了?”
曲卿這一席話,任憑誰聽了都覺得是一個借口,他沒拆穿。
時津修看了一眼曲卿旁邊面無表情的莫云琛。
莫云琛不用說什么,他站在曲卿身邊就是最好的語言。
處于被動地位的,是他們時家。
多說無益,時津修上前幾步笑了一下:“既然這樣,過幾天我讓秘書來同曲小姐洽談轉接公司合同,這件事就此作罷,如何?”
曲卿上前和時津修握了握手,白皙素靜的臉微微笑著:“謝謝時總割愛?!?br/>
一旁時津修的秘書欲上前阻止,被時津修一個眼神止住了腳步。
這莫先生和莫太太可真都是個不吃虧的主。
在這之前,曲卿不知道的是,他們來這么一趟先前已經承諾莫云琛賠償價值五千萬的奢侈珠寶和時氏集團下幾套黃金地段的海景別墅給曲卿賠禮,而這些莫云琛都歸在她的名下。
現在,這曲小姐一開口便要了時家的公司,算算已經屬于天價賠款。
偏偏她身后的是莫云琛,時家這次總歸是得吃個大虧。
莫云琛薄唇勾起,不動聲色地看著時津修:“我已經命人把它送回時家,時總下周的邀請莫某會如期參加。”
它,就是指那只藏獒了。
時家的人都一同松了一口氣,莫云琛還能如期出席下周時家的宴會,表明這次的事也就告一段落了。
曲卿心里有些驚訝,原來他知道她想做什么,所以他把小八放了,還答應時津修出席活動,主要還是如了她的愿。
唯一的出乎意料,大概就是她向時津修要的那個經紀公司吧。
時津修微微點頭,最后看了一眼莫云琛懷里的曲卿:“有勞莫總,那曲小姐好好休息,我們就不打擾了?!?br/>
在時津修轉身那一刻,莫云琛冰冷沉穩(wěn)的嗓音在時津修身后回響:“聽聞時總是前段時間才回國接了時家家主的位置,沒來得及參加莫某和曲卿的婚禮,時總下次可不要再叫錯人了?!?br/>
莫云琛僅僅是因為那一聲“曲小姐”嗎?
時津修知道,這語氣顯然是在警告他,又或是在提醒他們時家人的言行,變相地宣誓主權。
時津修眼神頓了頓,原來莫云琛當真將她當成了莫太太,一時之間時津修也沒說話,只側身微微點了點頭,便帶著時家人離開了薈萃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