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多時,亞伯他們就帶著已經(jīng)斷氣的獵物回來了,以他們的速度來看今天的狩獵應該是很順利,當然他們的笑容也很清楚地表現(xiàn)了這一點。
今天的午餐是長喙稚啊……不錯,得替寶寶多吃幾口,艾倫斯默默決定。
食物很快被架到了火上,沒過多久,就有烤出來的雞油開始落進火里,一滴一滴,瞬間在火舌的親吻下變成了縷縷青煙,香味也跟著一起發(fā)散了開來。
“喂!”一旁的杰西卡還在烤著處理好的長喙稚,嘲風突然出聲喊了一聲他看得專心的養(yǎng)育者,囑咐他道:“一會兒替我使勁兒咬它,知道嗎?”
聞言,艾倫斯輕聲笑了。他彎下腰輕聲說道:“原來,寶寶還這么小心眼???”因為怕被人發(fā)現(xiàn)尚在蛋中的嘲風就可以跟自己對話,艾倫斯的唇幾乎都貼到了蛋殼上,搞得嘲風隔著蛋殼都感覺到癢癢的了。
“哼!”摒除雜念,嘲風不服氣地重重一哼,“我要真是小心眼,早就一句話都不跟你說了!”
艾倫斯沒說話,笑得意味深長。
不是沒有想過他的寶寶為什么處處都跟別的龍不一樣,但那又有什么關(guān)系呢?艾倫斯撫摸了一會兒手心里的蛋,直到不遠處的杰西卡開始招呼眾人吃飯的時候,才小聲地補了一句:“我的寶寶是最好的?!?br/>
嘲風嘰歪了兩聲,沒理他。
將幾人的食物分發(fā)下去后,杰西卡拿著一只烤得香味四溢的長喙稚來到了艾倫斯面前,她身后是亞伯和維特心照不宣的笑臉,就連薩魯都在偷偷笑著。
嘲風鼓起了還未發(fā)育完全的腮幫子,他就知道這個女人會過來打擾他們!
沒問艾倫斯的意思,杰西卡直接一屁股坐了下來。
她舉起手里的胖雞朝艾倫斯搖了搖,說道:“怎么樣,我們分吃這只?”長喙稚比野雞稍大,一個人是吃不完的,所以除了胃口較大的亞伯和薩魯一人吃一只外,另外四人都是兩人分吃一只,不夠的話還有野果填補。
杰西卡的話音剛落,艾倫斯就聽見耳邊傳來一聲明顯的“哼”聲,可比嘲風剛剛哼他的那聲難聽多了,艾倫斯在心里評價著。
不過他是不會再意這種事情的。沒有遲疑地接過了杰西卡手里的長喙稚,拿在手里一撕兩半,艾倫斯將肥油稍少的一半又遞還給了杰西卡
杰西卡毫不掩飾她的開心,伸手接過,笑得無比燦爛。
“使勁兒多咬幾下!”嘲風還在用神識提醒著艾倫斯,聲音咬牙切齒的,看那架勢就差自己直接撲上去啃一口了。
艾倫斯不好開口回答他,只能狀似無意地點了點頭,他知道嘲風看到了,因為嘲風不再說話了,就乖乖地看著他吃。
為晚上終于可以不用再吃烤肉而在心里小小地歡呼了一聲,艾倫斯就開始隨遇而安地吃起了他的午飯。
每一口艾倫斯都咀嚼得極為細致,在杰西卡沒注意的時候他還故意使勁嚼了幾下給嘲風看。
嘲風滿意了。
艾倫斯和杰西卡兩人邊吃邊聊,聊著聊著自然又聊到了嘲風身上。
“你是怎么得到寶寶的???”杰西卡問道。她跟著艾倫斯也叫寶寶,對此嘲風卻絲毫不在意,因為他覺得外人怎么樣壓根就是不需要在意的。
要是艾倫斯知道了他這種理念的話,一定會滿臉疑惑地問出“我是什么時候成為內(nèi)人的”這種愚蠢的問題!
艾倫斯也沒有遮著掩著,爽快地就說了實話:“我走在路上撿到的?!?br/>
——這句話描述得再準確一點文藝一點就是:那一天,我踉踉蹌蹌地走在路上,撿到了希望。
艾倫斯說的自然是大實話,可杰西卡卻不相信,只當他不愿意說。好在她也沒有追問,悶悶地吃起了自己的烤雞。
其實不光她不相信,嘲風和艾倫斯這一人一龍到現(xiàn)在也都還不能相信呢!
氣氛僵了片刻,兩人又繼續(xù)聊了些無關(guān)緊要的瑣事。
其間有一只全身白毛的小型食草魔獸飛快地從他們面前跑過,艾倫斯不由多看了幾眼,杰西卡卻滿臉嫌棄地說這種雪絨獸都是太太小姐們玩的東西,一點戰(zhàn)斗力都沒有,艾倫斯笑了笑,沒答話。不過嘲風看得出來,他的養(yǎng)育者其實是挺喜歡那只跟兔子差不多的小魔獸的。
難不成他高大健美的養(yǎng)育者其實內(nèi)心喜歡這種軟乎乎的小東西?對此嘲風簡直不敢想象。
杰西卡雖然是個女孩子,但吃起東西來卻是相當快的,跟艾倫斯細嚼慢咽的作風完全不會出現(xiàn)同一張餐桌上,不過反正現(xiàn)在也沒有餐桌。
艾倫斯猜想這大概跟她平日里的生活有關(guān),要知道傭兵可是個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工作,毫無顧忌舒舒服服地吃一頓飯這樣簡單的事情,對他們來說可能也是不敢想的吧。
杰西卡狼吞虎咽完畢之后竟還沒有離開的意思,她用手背胡亂抹了幾下嘴,就勢往后一仰,躺倒在了艾倫斯身旁綠油油的草地上。正午的陽光刺得她瞇了瞇眼,她的神情愜意得就像只慵懶的貓一般。
還真是個爽直的女子,雖然嘲風因為艾倫斯的關(guān)系很不喜歡她,但客觀上對她的欣賞并沒有因此消減。
艾倫斯也沒管她,把嘲風安置到身前的草地上,就繼續(xù)面對著嘲風專心啃起手里的烤雞。這可是寶寶的仇人,他一丁點兒都不能剩下,要不是人類的牙口不行,他還真想連骨頭也一起啃了。
要不跟亞伯說說,等下次他也跟著試試狩獵?看到他親手殺死長喙稚寶寶說不定會更高興,艾倫斯琢磨著。
——不管其它,反正從“睚眥必報”這一點來看,嘲風和艾倫斯之間的關(guān)系就是完全可以被稱之為“天生一對”的!當然,我們的當事人現(xiàn)在還一點這方面的考慮都沒有呢……
嘲風被安撫得舒服了,正在蛋里動動小手動動小腳,肚皮朝上隔著蛋殼曬著暖洋洋的陽光呢,結(jié)果他的陽光就在這時被突然擋住了。
哦,又是他!
每次杰西卡來找艾倫斯的時候吉恩都會跟著湊過來,嘲風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能夠做到對他完全視而不見了。他往吉恩身后看去,只見亞伯和維特兩個人正聚精會神地聽著薩魯講他這一年在外的經(jīng)歷,對這邊的情況完全是見怪不怪的樣子,看來對有些人來說熱血總是比八卦要來得有吸引力。
能勸架的就只剩一個杰西卡了,希望這次他們兩人也不會打起來,嘲風祈禱著。
“嘿,杰西卡,艾倫斯,你們吃飽了嗎?”吉恩打著招呼,可惜他的開場白有些拙劣。
早在吉恩過來的時候杰西卡就已經(jīng)重新坐起,聞言她忙搶在艾倫斯之前回答道:“還不錯,你是來要野果的嗎?”說著就撿起艾倫斯腳下的一顆果子扔了過去,試圖借此把他打發(fā)走。
吉恩伸手接住果子,也沒回答杰西卡,就面對著艾倫斯盤腿坐了下來。他從手上的空間戒指里拿出了個白色的盒子一樣的東西,什么都沒說就遞到了艾倫斯面前。
艾倫斯用眼神詢問他,早已被不著痕跡地抱回他懷里的嘲風也在豎起“耳朵”聽著。
“這個是孵蛋器,有了它你就可以不用老是抱著龍蛋了,孵蛋器里的環(huán)境也能讓龍蛋長得更好。,重要的是,它可以用咒語封印,如此一來就保障了龍蛋的安全,除了你自己誰都打不開。”吉恩解釋道。
吉恩說話的時候艾倫斯就一直在注視著他,他的表情是那么的真摯,眼神是那么的透亮,一時竟讓艾倫斯有些迷惑,不知他此舉究竟有何意圖。
杰西卡沒有發(fā)表自己的看法,她跟艾倫斯一樣在盯著吉恩,只是她的眼睛里有很多別的東西。
“是上次我們路過那個集市的時候買的,一直沒好意思給你。我們之前運送過一顆龍蛋,那個大貴族也是用的這種孵化器?!币姲瑐愃惯t遲不接,吉恩補充道。
“謝、謝謝……”艾倫斯道,“可是我的龍可能不是很喜歡這個?!睆牡皻ど蟼鱽淼膭×艺饎雍苊黠@地揭示了這一點。
“我知道這是你的托詞,你的龍還沒有孵化怎么會有情緒?艾倫斯,你一直對我有一些、一些……嗯,怎么說呢?雖然因為杰西卡的事情我很不喜歡你……”
說著他看了一眼杰西卡,見對方完全沒有反應,他顯得有些尷尬,只好嘆口氣繼續(xù)說道:“但是,龍是無比珍貴的,你要相信我是決不會傷害他的!我想你最近也發(fā)現(xiàn)了我經(jīng)常在看你,呵呵,說來慚愧,這可能是因為我對龍的偏執(zhí)吧,我總是會擔心你有沒有把你的龍照顧好,而且還非要親眼看到你的龍好好的我才能放心。你說我是不是有些瞎操心啊?”
嘲風“哦”了一聲,這不就是傳說中的強迫癥嗎?至于吉恩說的什么“會不會有情緒”的事情他是完全不在意,反正他又不是本地龍。
可是,這個男人真的就像他說的那樣簡單嗎?第一夜的事情嘲風還歷歷在目,他現(xiàn)在仍不認為吉恩是一個可以信賴的人。
況且那孵化器再好,還能有艾倫斯的懷里舒服?
嘲風不同意,艾倫斯只好繼續(xù)推脫著不肯收。幾番下來,最后吉恩干脆放下了一句“你不用就放空間戒指里吧反正我永遠也不會用得上”,就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吉恩瘦弱的背影和他留下的話都帶給艾倫斯一種名為落寞的感覺。他望著潔白的孵化器,突然有些內(nèi)疚,他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傷害到了吉恩。一直沒說話的杰西卡見狀拍了拍他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