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禹修終于還是問了出來,沒錯,他一直懷疑的就是這個,自己根本就不是宣帝的骨肉,所以他才會那么恨自己,才會一直把自己當(dāng)過野種,才會在那個雨夜掐死母親。
安南侯面露痛苦之色,他知道傅禹修會去查,而且他現(xiàn)在能問出來,說明早就做好了足夠的準(zhǔn)備。
“都是過去的事了,你何必執(zhí)著呢,只知道我會傾盡全力對你好,會一直把你當(dāng)親兒子對待....”
“到底是不是!”
傅禹修打斷他,今天自己能夠問出這個問題,就已經(jīng)是莫大的勇氣,如果自己真的是野種,那.....
方辰看著他,緩緩開口:“你母親曾經(jīng)是我的妻子,我們結(jié)發(fā)為夫妻,如果不是因為你外公是朝廷官員,我是外族叛賊,我們本可以一起等你出生,我這樣說,你明白了嗎?”
果然,傅禹修就算再有心理準(zhǔn)備,可在真正聽到這個答案之后,還是一時無法接受。
緊了緊身側(cè)的拳頭,還不夠,他還要知道當(dāng)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那后來,為什么她會成為唐容妃!”
痛苦的不僅是傅禹修,就是安南侯此時也面容扭曲,蒼老的面孔下滿是難言的情緒。
“因為,因為我被宣帝設(shè)計陷害,唐容一族被迫將她送進了宮。”
其他的他已經(jīng)說不出來,當(dāng)年的事是他一輩子的傷痛,就算時隔多年也始終無法釋懷。
“那時她已經(jīng)有身孕兩月,是服食了大量的藥物使你延遲兩月出生,所以你的身體一直體弱多病。”
他無法抑制自己的痛苦,終于暴怒掀翻了面前的所有東西。
“狗皇帝是我們家的仇人!你這么多年一直在認賊作父!可是我能有什么辦法,你的身份如果曝光,你一輩子都會被人指指點點?!?br/>
傅禹修印證了心中猜想,竟然是出奇地平靜,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完全能理解為什么宣帝對自己那么心狠手辣。
在自己三歲之前他也許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那時自己還有爵位,還是神童之名,可是三歲后,唐容一族徹底被滅,他一定是在那時知道了這個秘密,才有后來的痛下殺手。
“不過你別怕,我這些年已經(jīng)幫你在唐容打下一片大好河山,你現(xiàn)在就是少主,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足夠自保。
這次你要去百夏也沒關(guān)系,你一定會安然無恙的,百夏的人我都已經(jīng)打好招呼了,定會拼盡全力保全你,等你回來,一切都會塵埃落定?!?br/>
傅禹修看著他有幾分神神叨叨的模樣,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難道你和百夏有勾結(jié)?”
方辰?jīng)]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只是遞過去一塊令牌。
“你到了邊境之后,會有人來接應(yīng)你的,放心吧孩子,這次我一定會好好為你們母子討回公道。”
傅禹修一晚上都在重復(fù)當(dāng)年那個噩夢,明明是自己一直都想知道的真相,卻在真正得到肯定難道答復(fù)之后難以接受。
自己竟然不是宣帝的兒子,母親竟然有這樣屈辱的過往,自己的身上還會背負什么未知的東西。
就這樣渾渾噩噩熬到了天亮,傅禹修被門口的喧鬧聲吵醒,今天就是自己要去邊境交換沈若婳二哥的日子了,做人質(zhì),這還真是看得起自己,說不定在半道上就會有人按奈不住對自己動手了。
“殿下,不管你去哪里,我都會一直陪著你的?!?br/>
阿離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把早就收拾到的東西搬上門口的馬車,朝廷已經(jīng)派了專門的官員和一群護衛(wèi),這些都是要陪同他到百夏去的。
傅禹修臨出門前,還留下了一封信,“如果沈若婳會來,這封信給她?!?br/>
“殿下還想著那個人干什么,你為她沈家去當(dāng)人質(zhì),她卻連送都不來送你,這種人根本不值得留戀!”
傅禹修沒說什么,踏上馬車,作為一個人質(zhì)朝出城的方向離開了。
朝廷的護衛(wèi)還是扎眼的,一路出現(xiàn)在城門口就引得百姓們紛紛駐足觀看,知道這是要到百夏去做人質(zhì)的傅禹修,一時間竟有些夾道送別的意思。
“三殿下是重情重義的人啊,沈家卻連點表示都沒有。”
“可不是嘛,堂堂皇子去換一個將軍府公子,據(jù)說百夏這次來者不善,他也算有膽色了?!?br/>
眼看城門口就在眼前,除了昨天哭哭啼啼來送過的章媛等人,在這宣朝中竟然沒人來送他。
傅禹修掀開簾子,看向某個方向,終于是嘆了口氣,準(zhǔn)備坐回去。
“等一下!”
突然,人群中傳來一陣騷動,有人聽到馬蹄聲隆隆,竟然是有人策馬飛奔而來,一身紅衣像一團飛揚的火焰。
就在所有人都還在發(fā)呆的時候,傅禹修早已經(jīng)認出來了,這不就是婳婳嘛,連忙幾步走下馬車,正被同樣下馬來的沈若婳撲了個正著。
“你怎么不等我就走了,我還有話要給你說呢?!?br/>
傅禹修抬手搽她額頭的汗,笑笑:“我以為,你不好來送我,說不定,會哭鼻子,難看?!?br/>
沈若婳真想哭,但她不會在這里哭鼻子,今天她來這里,是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你有什么話,要給我說?你這身衣服....”
傅禹修的目光這才落在沈若婳身上,見她竟然是一身鮮紅的嫁衣,紅唇美艷,眉目傾城。
傅禹修心跳加快,他不敢去想那種可能。
可下一刻,他已經(jīng)緊張到僵硬的手就被沈若婳緊緊握住,用一種無比認真的語氣神態(tài)問他:“傅禹修,你愿意娶我嗎?”
“婳婳.....”
傅禹修下意識是看向左右,這里是人來人往的宮門口,人群早已將他們兩人圍得水泄不通。
此言一出,人群立馬就像炸鍋一樣沸騰開來,在外圍沒聽清的緊張地抓住身邊人問發(fā)生了什么,一時間口口相傳,誰都知道沈家大小姐在當(dāng)街問三皇子愿不愿意娶她了。
震驚,嘩然,但是卻有那么一點感動是怎么回事。
一時間所有人的議論聲和目光都落到了沈若婳身上,可她卻沒有半點退縮,依舊緊緊注視著他的眼睛,再次問出口:“我是很認真地問你,你愿意娶沈若婳這個女人為妻嗎?”
“你是,你是,認真的?”
傅禹修覺得自己不會說話的毛病又要犯了,語無倫次地說出這句。
沈若婳從懷里掏出一個燙金的紅冊子,鄭重地遞過去。
“如今在這么多人的見證下,你我交換婚書,結(jié)為夫妻,生死不改?!?b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