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端午佳節(jié),江州州牧府在這一天組織了賽龍舟。當然,這個世界的端午跟屈原沒有任何關系。
沉沙江自豫州與江州的交界處為源頭,由北向南穿過整個江州,最后匯入南海。
江州州牧府坐落于豫章郡下游不到百里處,今日江州州府的世家大族全都匯集于此。
端午賽龍舟,在這些世家大族眼中,就是向他人展示實力的平臺。
沉沙江流至豫章郡河道便漸漸寬闊,到了江州州府,寬闊的江面水流平緩,為龍舟賽提供了優(yōu)質的基礎保障。
武白與州牧鄭郄一同安坐江畔涼亭,望著江面上數以百計的龍舟,突然很為他們這大臻所謂的世家大族悲哀。
瀛洲彈丸之地的武士家族,已經讓舟船漂洋過海,而這些世家大族卻還在江河之中做意氣之爭。
他們或許以為,哪怕天翻地覆,改朝換代。不管是誰人執(zhí)掌天下,都不能撼動世家大族的根基。
前朝大周如此,現在的大臻也是如此,異族蠻夷建立的十六國想要逐鹿,問鼎中原,也離不開他們。
但這樣傳承下去,最終只能給后輩子孫留下一個空殼而已,正真的底蘊,遲早會腐朽在時間的長河之中。
龍舟賽對于武白來說索然無味,他轉身看向坐在不遠處的各個世家大族的主事者。
他們此刻或高傲或自信,如同一群站在山巔的猴子,自以為威風凜凜,卻全然沒有察覺到,它以將自己身后丑陋的一面暴露無遺。
由于是州牧鄭郄的親自邀請,武白不好意思剛來不久就轉身離去,這樣只會平添尷尬。
好不容易熬到正午,武白以軍中還有要務,實在不能耽擱太久為由,向州牧鄭郄告罪辭行。
鄭郄以為幼虎將軍剛獲大勝,急著統計戰(zhàn)果向帝都請功。便與他寒暄幾句,沒有勸慰阻攔。
武白回到州牧府特意為他們一行劃出的軍營,簡單的用過午飯,隨即開始整理歸納戰(zhàn)果。
自前天大河幫那一戰(zhàn)之后,江州武林中,與天鑒山有染的勢力損失慘重,各個勢力主被當場斬殺,成員折損好幾成。
第二天,武白下令一眾統領、巡查使分別率隊,前去將這些勢力的殘余勢力清掃,摧毀這些勢力的駐地、宗門。按照計劃,江州的清掃任務將在十天之后圓滿結束。
雖然一切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但武白卻隱隱感覺到一些異常。
按理說武道宗門的粗通武道者,絕對遠遠超過武道精通者,他們才是武道宗門真正的基石。
然而經過幾次作戰(zhàn),以及張召趙虎頭二人覆滅武道宗門的統計,其中出現一個非常怪異的結論,那就是武白一行人遇到的粗通武道者渺渺無幾,十分不合常理。
臥虎山宗門的粗通武道者消失,武白當初以為是臥虎真人得到消息之后,遣散了實力不足的門徒。
綜合江州幾家被覆滅的武道宗門來看,此事絕對不會那么簡單,或許……!
武白思考著無數種可能性,然后又將這些可能性一個個排除,就這樣一直到傍晚,仍然沒有找到頭緒。
“噠!噠!噠!”
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響起,打斷了武白的思路。他抬頭向門前看去,原來是木槿端著一盤飯菜走了進來。
武白搖頭一笑,這丫頭身手如何他心里清楚,走路帶出這么大的響動,明顯是故意的。
他抬頭向門外看去,只見天邊掛著火紅的云彩,光線也在漸漸變暗,看來時辰不早了。
起身活動了一下腿腳,武白自覺的向房中一角走去。那里有木槿早就準備好的水盆,非戰(zhàn)之時,飯前要洗手。
木槿看到武白的動作,嘴角微微勾起。算上這次,她已經來過七八次了,只不過前幾次沒有進門而已。
做為屬下,她的職責是用生命守護主公的安全。但她同樣不忍心看到主公過于勞累。
前幾次徘徊門前,她心中亦是不忍,卻沒有任何理由進來打斷武白的思考,她只是屬下。
直到伙房剛備好飯菜,她便有了打斷武白的充足理由。進門時那沉重的步伐,只不過是她不經意間使小性子而已,很不可思議的是,她自己竟然沒有察覺到自己這種突兀的舉措。
片刻之后,武白做到桌前準備動筷,突然意識到木槿定然也沒吃飯呢。
“你也快去吃飯,我又不是那些大族的紈绔公子,吃飯還要人伺候!”
武白說完話,木槿還是站在那里一動不動。沒有回答,也沒有離開。
這個樣子和當初的籬落一模一樣,無奈之下,武白只好招呼守衛(wèi)在門前的影衛(wèi),讓他吩咐伙房再送過來一份飯菜。
坐在武白對面,木槿稍顯拘謹,可能是很少與武白對坐一起用飯的緣故。當然,行軍時一起啃干糧不算在內。
看著對面木槿判若兩人的表現,武白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很少與她閑聊。
唯一的一次,就是臥虎山一戰(zhàn)之后,因為臥虎真人臨死反撲差點傷到自己,木槿十分自責。
然后自己打算開導她,沒想到卻讓她給點醒了。想起這些,武白不由得想跟她聊聊閑話。
用過飯后,夜幕籠罩了大地,屋內油燈早已點燃,微微清風穿堂而過,火苗不停的晃動著。
“木槿,你有沒有想過,若是天下一統,百姓安居樂業(yè),那個時候,你最想干什么?”
木槿茫然的看著武白,不知道他這是什么意思。她最想做的,就是時刻守護著武白,不讓他有任何的閃失。
“屬下是影衛(wèi)統領,不論何時何地,都會以主公安危為重!”
武白狂翻白眼,她顯然沒有理解自己的意思。
“好吧!換個說法,拋開暗影衛(wèi)不談,你最喜歡干什么?”
這次木槿直接懵了,她出生在平民家庭。五年前,戰(zhàn)爭摧毀了她的家園,從那時候開始,她們一家人便成了流民。
那段灰色的經歷,直到她們一家被蒼龍城接納,才宣告結束。
再后來,她聽說參與訓練能獲得額外的糧食,而且參與訓練之人男女不限。
那時候糧食對于她們一家來說,比什么都重要,只要參與訓練便能獲得糧食,這是多大的誘惑不用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