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暖陽點了點頭正色道:“當然想知道了,我找了他們這么多年,可是都沒有消息。大姐姐為了我失去了寶貴的生命,我得懂得感恩?!?br/>
司涵宇沉思了一下,“那你以后見到路叔,一定要對他更好?!?br/>
這是什么話?向暖陽一根筋的想著,沒有聽明白他的意思。司涵宇嘆了一口氣,“暖陽,你認真聽著,路叔就是你一直在找的人,那個救你的大姐姐其實,是路叔的女兒——路暖陽。”
“什么!”聽到這個消息的向暖陽,整個人呆愣住。她想過無數(shù)種可能,可從沒想過,路叔就是自己一直在找的人!
她不停地深呼吸,最后顫抖著雙手問道:“司涵宇,你說的是真的?真的是路叔?”
其實她問的時候,心里就已經(jīng)確定了,是啊,難怪第一天報道的時候,告訴路叔她叫向暖陽的時候,路叔的臉上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
高老師還曾經(jīng)和她說過,路叔的女兒也是這么大歲數(shù)離開的,她一拍腦袋,怎么這么蠢!
司涵宇看著發(fā)呆的向暖陽,擔憂道:“暖陽,路叔路嬸失去唯一的孩子,現(xiàn)在路叔病了,我們要不要隱瞞這件事?還是別他受刺激比較好?”
向暖陽嘆了一口氣,回應(yīng)道:“司涵宇,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還在瞞著我?”
司涵宇搖頭,慌張否認,“沒……沒有。”
“你說吧,你一撒謊就結(jié)巴?!毕蚺柨粗竞?,她敏銳的感覺到,司涵宇查到的事情,可能還要更多,但是,并沒有全部告訴她。
司涵宇嘆了口氣,知道瞞不住了,只能坦白,“路叔路嬸對于孩子的事情,特別在乎,對于讓女兒失去生命的人,可能不太友善?!?br/>
向暖陽明白了,其實她特別理解,如果這件事羅在自己頭上,她同樣也做不到原諒。思前想后,她對司涵宇說道:“我明白了,你說得對。我們不能讓路叔受刺激,還是先保密吧。”
司涵宇這顆擔憂的心,總算在她說完之后放了下來。
一到醫(yī)院,向暖陽的心就緊了起來,完全沒有了最初的從容,看著躺在病床上的老路,她既愧疚又心疼。
老路整個人就像老了十歲,原本稀疏的頭發(fā)白了不少,凌亂的翹在頭上。臉色蠟黃,嘴唇帶著不正常的顏色,向暖陽的眼淚瞬間落下,她抓著老路的手,“路叔……”剛叫出了名字,整個人就哽咽了。
老路眉頭動了動,路嬸看見向暖陽難過,也跟著難過起來。
雖說,這是第一次和向暖陽見面,可是在老路的嘴里,她早就認識向暖陽了,尤其是這個名字,這個一聽就親切的名字……那是同她寶貝女兒一樣的名字。
“孩子,別哭了,你路叔沒什么大事,就是有些腦梗,醫(yī)生說住院通通血管就行,別害怕。”路嬸的聲音很溫柔,明明很難過,卻在安慰向暖陽。
向暖陽的心情復(fù)雜至極,看著兩個老人相互照顧,身邊卻沒有一兒半女,頓時心酸。他們的幸福,是被自己剝奪的,如果當時大姐姐不救自己,現(xiàn)在路叔的身邊,也有兒女照顧。
“路嬸……對不起?!彼闹欣⒕螣o數(shù),只能咬著嘴唇說出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傻孩子,你路叔的病是他自己的原因,你道什么歉?別難受了,我給你洗點水果吃,你路叔病著,也吃不了什么?!甭穻鹨琅f還是溫柔的神色。
向暖陽內(nèi)心無比苦澀,如果他們知道自己就是那個讓他們失去女兒的罪魁禍首,還會有人對自己這么溫柔嗎?
路叔,還能像疼愛自己孩子一樣疼自己嗎?
老路在向暖陽眼里,就是父親一樣的角色。從小沒有親人的向暖陽,對這份難得的親情珍惜又緊張。
握住老路的手微微顫抖,眼淚止不住的流淌。
路嬸不免動容,“我家女兒要是還在,你們一定會是好朋友。她和你一樣在社區(qū)工作,也叫暖陽……”說到這,路嬸的眼眶也紅了,看著病床上的老路,又想起了去世的女兒,滿心的酸楚,她把蘋果削好,遞給向暖陽,隨后出了門,摸摸擦拭著淚水。
向暖陽更是痛苦,心中的聲音呼之欲出,“路叔,暖陽姐姐那個時候,救的那個小女孩……就是我。”
老路的手抖了一下,可是人還是沒有醒來,向暖陽默默地說道:“路叔,請你原諒我,以后,我會好好照顧你和路嬸的,就像姐姐還在那樣。”
說完,她把蘋果放在桌上,站起身來離開了醫(yī)院。她不敢再說什么,現(xiàn)在,哪怕再多一個字,她都說不出來。
有什么比剝奪了別人孩子生命,還多的虧欠?她窮盡這一生都難以還完。
司涵宇沒有離開,他周到的和路嬸告了別,隨后才離開。路嬸紅著眼回了病房,看見老路不知道什么時候醒了,他一雙眼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嬸問道:“在想什么?”
路叔有些遲疑的回答:“我好像夢見咱家暖陽了……”
這話說完,這對銀發(fā)夫妻,相顧無言淚流滿面。
回到春風(fēng)巷的向暖陽,難以回歸工作狀態(tài)。她恍恍惚惚,眼前總是浮現(xiàn)曾經(jīng)的事情,所有的痛恨都直指杜家人,從出生就不受祝福,母親被拋棄,對自己好的人一一離開,現(xiàn)在路叔也病了,身邊連個照顧他的孩子都沒有。
向暖陽甚至覺得自己真的像個災(zāi)星一樣,身邊的人無一幸免。
“司涵宇,我可能真的是個喪門星,杜老太太說的對?!彼吐涞恼f道。
“沒有,你不是。如果生在別人家,你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寶貝。是他們的錯,才讓你過得不好?!彼竞畎参康馈?br/>
此刻,他的心情也很忐忑,曾經(jīng)的他,也混賬的欺負過這個可憐的女孩,甚至讓她受了傷,無疑在她心酸人生中,又添了一筆陰暗。
若果能再重來一次,他絕不會做出那種混蛋事情,一定會像別人一樣,給她冰冷的人生添一絲溫暖。
向暖陽不知道他的想法,對他的安慰表示感謝,可是心里的坎卻總也過不去。她看著司涵宇,輕聲問道:“如果,路叔知道我就是那個殺了他女兒的人,路叔,會不會怪我?會不會恨我?”
司涵宇還沒回答,只見谷雅潔神色古怪的走了進來,向暖陽趕緊閉嘴,這個女人到底聽進去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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