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里,哈迪力忙得焦頭爛額,處理戰(zhàn)斗中身亡將士家屬的撫恤,封賞有功之臣,恢復城中日常秩序,堅固城池,打造兵戈,操練軍士,事事親力親為,晝夜操勞,恨不能多生出幾顆腦袋來。
于闐國一帶不斷有消息傳來,根據(jù)探子回報,高昌國指責于闐國侵吞己方財貨,國主親自率軍壓至于闐城下,恰逢龜茲國主也率兵前來于闐城外討要說法,兩個國家都在“龐氏騙局”中吃足了啞巴虧,商量之后便合兵一處,聯(lián)手攻打于闐城池。
于闐國主闞默率領(lǐng)殘兵敗將返回于闐國,甚至沒有來得及進入城中,便被龜茲和高昌聯(lián)軍生擒活捉,將闞默捆在于闐城下狠狠吊打,硬逼著于闐國眾王公富商將侵吞的財物吐出來。
于闐國中眾王公無奈,只好按數(shù)交割財貨,將闞默贖了回來,卻又在闞默面前哭訴,說是那個天殺的波斯商人,市坊間傳言擁有一半龜茲血統(tǒng),算是半個龜茲人。眼見龜茲派人進入于闐城中攪風攪雨,聯(lián)手高昌國掠奪走大批財富,于闐人當然不干了,不過好不容易花錢把國主贖了回來,還是要請國主拿個主意再說。
至此,于闐、龜茲、高昌三個國家亂作一團,雖然彼此間暫時止住了兵戈,不過三國之間嫌隙已生,再不能像以前一樣結(jié)成牢固的聯(lián)盟,相互間紅了眼睛彼此猜疑,提防戒備不迭,唯恐被人有心算計了去。
在這樣的情況下,三國已經(jīng)徹底離心,聯(lián)軍之盟徹底土崩瓦解,原本依附于龜茲國,號稱人口逾萬的碎葉城趁機脫離龜茲的控制,龜茲一向以碎葉城為通往唐境的貨物中轉(zhuǎn)站,又怎肯撒手這樣大的一塊肥肉,當即對碎葉城出兵,企圖重新奪回碎葉城的主控權(quán)。
哈迪力獲此消息,在楊桓的建議下,暗中資助碎葉城主,將金珠銅錢和糧草馬匹源源不絕的輸送過去,又命孔隱率領(lǐng)姑墨國最為精銳的天罰軍前去助拳??纂[天生的將才,在戰(zhàn)場上如魚得水,堅守城墻更是不在話下,幫助碎葉軍連續(xù)擊退了上萬龜茲軍的屢次攻城。
龜茲國剛剛損耗了大量錢財,國庫空虛,根本禁不住再動刀戈,很快偃旗息鼓,眼睜睜看著碎葉城重新建立了獨立的政權(quán),背后隱隱有著姑墨國的影子撐腰,偏偏毫無辦法,只能硬生生將這個苦果咽了下去。
楊桓拿出前世在城管局分化聯(lián)合各街區(qū)城管大隊的一套,建議哈迪力合縱連橫,一面經(jīng)濟制裁于闐和龜茲,一面籠絡(luò)交好高昌和碎葉,逐漸在西域東部徹底站穩(wěn)了腳跟,同碎葉和高昌兩國互為鼎角之勢,將于闐和龜茲牢牢圍在中間,使得于闐兩國一時不敢妄動,于闐國甚至把姑墨曾經(jīng)朝覲進獻的珠寶還了回去,還要花大價錢從姑墨國交換回殘兵敗將,元氣大損,三五年內(nèi)休想再有所動作。
多虧有了楊桓這個狗頭軍師在旁出謀劃策,哈迪力才終于穩(wěn)固了姑墨國在西域的地位,一時間對楊桓奉若天人,恩寵賞賜無人能出其右。哈迪力甚至產(chǎn)生了招贅楊桓為婿的想法,只是楊桓畢竟沒有做好在這個時代結(jié)婚生子的準備,竟然患上了戀愛恐懼癥,隨便找了幾個借口,暫時推托掉哈迪力的一番好意。
碎葉城城主名喚涂乃奇,年紀五十許,甚是老邁,膝下無子,四十歲時才得一女,一直視作掌上明珠。涂乃奇發(fā)妻乃是大唐女子,名喚樓雪,生產(chǎn)女兒時失血過多,含恨歸天,涂乃奇心痛欲裂,為女兒取名念雪,取其思念亡母之意。
念雪年方二八,眉目靈動,長相頗似母親,柔軟的身段和姣好的面孔,十足的江南水秀女子模樣。只是念雪的身體中畢竟流淌著西域重鎮(zhèn)碎葉國主的勇悍血液,自小不愛紅妝愛武裝,偏偏喜歡舞刀弄劍,拜在碎葉一名大劍師的門下學習武技。念雪天資聰慧,又得名師指點,一身劍術(shù)出神入化,加之錘鍛縱高躍低的輕身功夫,早已名聲在外,被好事之徒譽為碎葉城中身手最高明的女劍仙,據(jù)說早晚要接過涂乃奇的王位,做了西域地界少有的女王。
涂乃奇王位傳自乃父,頗有文治武功,只是碎葉城距離龜茲國只有十幾里,礙于龜茲國勢大,又是用卑劣的手段介入碎葉城的王儲爭奪戰(zhàn)中,收買當時勢大的幾名王公,盡散碎葉軍兵,使得碎葉城中并無可用之軍,這才淪為龜茲國的附庸。
涂乃奇不甘屈于人下,暗中積蓄力量,無奈被龜茲國主看得太緊,只能暗中豢養(yǎng)擴充王宮護衛(wèi)充作軍士,籠絡(luò)大唐和波斯流刑罪徒作為門客,勉強聚集了一支人數(shù)兩千的隊伍,卻畢竟不敢明目張膽的進行操練,只能在王宮中建立大型演武場,整日命護衛(wèi)們摔打身體,錘鍛武技,以備不時之需。
龜茲國聯(lián)合高昌攻打于闐無果,三國均損兵折將,加之三國國內(nèi)眾王公富商因為分贓不均大打出手,將派駐在碎葉城的士兵盡數(shù)召了回去。涂乃奇見此天賜良機,當下緊關(guān)城門,整頓本國士兵守城,同時盡起國中成年男丁入伍,大肆操練,想要重新自立門戶,惹得龜茲國主震怒,不顧國中尚且亂成一團,當下派出精銳軍隊攻打碎葉,企圖重新將碎葉城收入囊中。
涂乃奇手下士兵說是烏合之眾也不為過,雖然不想再受制于人,只是戰(zhàn)斗時并無血勇章法,只知道胡亂沖殺,屢次大敗,不得不退守城內(nèi),早晚會被龜茲大軍一舉攻破。
涂乃奇動了真火,抱著玉碎瓦全的決心,即使舉國滅亡,也誓要同龜茲狼子困苦周旋。涂乃奇下定了余地偕亡的決心,正自悲壯不堪,姑墨國便及時遣來使者,許諾出兵出錢,盡全力幫助碎葉城打贏這一仗,唯一的條件,便是兩國結(jié)成生死聯(lián)盟,從此同進同退,一起對抗于闐和龜茲聯(lián)軍的侵擾。
涂乃奇意外之喜,明知將姑墨軍引入城中定要承受巨大的風險,不過此刻亡國之危迫在眉睫,一時也顧不上許多,親自大開城門,將人如虎馬如龍的姑墨國天罰軍迎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