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匠堂的大門,一股熱流便從大廳涌出,數(shù)個高爐正在吞吐著火焰,高爐壁上法陣的光芒閃爍。十幾個大漢只穿著布條衫,有的正在鍛打原料,有的則在緊張的盯著高爐之中,不停的向著墻上法陣的凹槽之中添加靈晶。
白靈來到一個柜臺前,將一張紙遞了上去,說道:“我要打制一件,嗯……飛劍吧?!?br/>
“打制飛劍的話要三百貢獻點啊?!痹诠衽_上的是一個滿臉花白胡子的老頭,不過和他的臉不匹配的是身上精壯的肌肉。
“你叫什么名字在那個分院那個班?”白胡子老頭從耳背后變戲法般的摘出一根細毫筆說道。
“我是在天字號分院第七班的白靈?!?br/>
老人麻利的抽出一本冊子,他舔了舔細毫,看著冊子念道:“嗯,白靈,修為……三階,貢獻點伍佰……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問道:“你的修為已經(jīng)到了三階,學院不是已經(jīng)發(fā)了你一把飛劍了嗎?即便是重新找匠堂定制樣式,可上面依舊是初級的飛劍法陣,你確定嗎?”老人心中嘆了口氣,想來又是一個貪戀表面奢華的貴族子弟,學院贈與的飛劍雖然其貌不揚,但是極為易用,而且劍身輕巧卻不失殺傷力,這些學生恐怕還不知道學院的一番苦心啊。
“老先生,這學院發(fā)的飛劍的樣式有些不太適合我,我想重新打一把新的。”
“嗯……我看看。”老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順手便打開了白靈遞上來的設計圖。
“噗”打開設計圖掃了一眼,老人嘴中未咽下的一口水噴了出去。
這……這叫個什么飛劍嗎,明明……明明就像一個飛盤。老人哭笑不得的抹去胡子上的水珠。
“你確定你要打這樣式的……”老人思索再三,還是沒有把飛劍二字說出口。
“是的,學院發(fā)的飛劍太小……不太合腳。”
老人忍住了再想喝一口茶的沖動,他仔細的看了看這張紙,紙上的圖案雖然和飛劍根本搭不上邊,不過在他細看之下,卻愈發(fā)的順眼起來,似乎有一種別樣的美感,他索性放下茶杯,拿起桌邊的放大鏡,捏著手中的細毫開始修改起來。
白靈看著老人這么長時間沒有反應,心中也有些忐忑,這個圖案他是照著飛碟的樣子畫的,上面還加了兩個鐵扶手和卡口,專門用來穩(wěn)定身形的。這東西當然和飛劍搭不上任何關系,白靈只是想要一個適合他的空中飛行器罷了。
“不錯?!崩先朔畔鹿P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這……飛盤畫的倒是不錯,不過有些線條我總覺得不夠流暢,老夫擅自給你改了一番,你看看如何?”說著便將紙遞了回來。
聽了這話白靈松了一口氣,接過紙一看,白靈眼前一亮,原本渾圓的圓盤被被稍稍拉長,還添加了許多的輔助線,整體的形狀反而更像是一只比目魚,不過看起來反而更加的流暢。
“還是老先生厲害,就按照這個來吧,先生定然是設計大師吧?!卑嘴`厚著臉皮拍了個馬屁。
老人笑著揮了揮手,說道:“你們這些世家子弟的公子哥兒還要拍我們這幫平民的馬屁嗎,不過這東西只能浮空穿行,可是沒什么攻擊力,器物越大,法陣也會相應的擴大范圍,靈力的消耗也就越大,你確定要鑄造嗎,三百貢獻點可以換好幾件不錯的護身靈器了?!?br/>
白靈點了點頭,試煉還有兩天就要開始了,若是自己還有時間,定然可以慢慢練習直到掌握,但是現(xiàn)在為了以防不測,自己還是老老實實先弄點保命的家伙出來。不過他想起老人的第一句話,不由得苦笑著說道:“老先生,您難道以為我是不滿學院飛劍的樣式嗎?”
看著白靈不像是生氣的樣子,老人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
“老先生我可不是覺得學院的飛劍不好,只是現(xiàn)在對于我來說有些不適合,而且我也不是什么世家子弟,和老先生一樣我也只是一介平民罷了?!?br/>
老人一怔,隨即便回過神來,提起筆在本子上一鉤,說道:“那便扣除三百貢獻,你等上半個時辰,這器材的坯子便可以做好,你可以先回去,不過你若是有興趣可以等一等和我一起去內(nèi)院看看法陣的制作?!?br/>
“法陣的制作?”白靈的雙眼亮了起來,這可是這位老先生在給自己開小灶了?!爱斎豢梢?,不知老先生姓名?!?br/>
“你就叫我魯大師吧?!?br/>
老人點了點頭,示意白靈在這里等他,便走進了后方的鑄造區(qū)里。
白靈好奇的四下張望,匠堂的前堂有數(shù)十個高爐和幾個倉庫,整個浮島的物資除了正殿之中便是匠堂最多,而大部分的礦石都被放在了匠堂的倉庫之中。只是那些鑄造的高爐間上面表明了無關人員不得進入,不然白靈也想進去看看??上ё约翰荒墚斨笸V眾之下掏出聚靈盤冥想,所以在觀摩一番之后只好老老實實的坐著等待著魯大師出來。
和魯大師說的一樣,過了半個時辰,他便出來了,手上拿著一個直徑約三尺大小的鐵盤,尾部則是多了一條流線型的短尾翼,上面的凹槽和護欄也被設計的恰到好處。
白靈接過手,飛盤看著挺大,外圈扁中間厚,入手的分量卻很輕,加上靠近的兩個把手,看起來反而更像是一個平底鍋。
“你隨我來吧?!濒敶髱煹恼f道。他的心中有些失望,這孩子還是沒有什么定力啊,既然是平民出身,更加要努力爭分奪秒的修行,如果是他,這段空閑的時間早就拿來冥想了。不過既然自己打算搭把手幫他一把,還是送佛送到西吧。
二人穿過前堂的通道,來到后堂,相對于前堂的悶熱噪雜不同,這里的環(huán)境要好過前堂不少,白靈發(fā)現(xiàn)墻上地上輔助型的法陣都要比前堂多了許多。
而院式的布局更加像是休閑小憩的場所,與燥熱繁忙的前堂相比,顯得格格不入。
走了幾步便來到一個房間前,白靈注意到這是離前堂最近的房子,而且是一個公共的房間。
打開房門,屋內(nèi)的一個臺子將白靈的目光拉了過去。
上面堆滿了白花花的靈晶和散亂堆放的圖紙。
魯老嫻熟的避開地上散碎的靈晶和礦石碎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那個臺子上。
“把飛盤拿過來?!濒斃蠜_著白靈招招手。
白靈愣了一下,沒有想到這個普普通通的老人居然就是繪制法陣的繪紋師!
如果說靈力修煉是修行世界的根基的話,而法陣則是那根基之上繁盛的樹冠。
修行者幾乎所有的日常都離不開各種帶有法陣的修行器材,整個浮島的運作也和法陣息息相關。
“這才是正真的金大腿啊?!卑嘴`把將要流出的口水吸了進去。
魯老靜靜的看著飛盤,閉上雙眼,隨手拿起旁邊的一塊靈晶,白靈的目光隨著他的手落在了飛盤之上。
靈晶驟然發(fā)亮,強烈的光芒刺得白靈睜不開眼。
好劇烈的靈力波動!白靈用手捂著眼睛退了幾步,才想起剛才魯老閉眼的動作的含義,眼眸之中泛起一陣金黃色的漣漪,隨即便布滿了整個瞳孔,龍眸已然顯現(xiàn)!
在金黃色眼眸之中,白靈所看見的又有所不同。靈晶之中有著星星點點的綠色星輝,淡綠色的靈力注入到靈晶之中,那些星輝從原本的無序狀態(tài)化作了噴薄欲出的光團。靈晶就像一瓶墨水,而握著這支筆的魯老更像一支畫筆,在畫制與天地溝通的繪卷。
第一枚靈晶之中的星輝逐漸暗淡,乳白色的靈晶變得透明,在白靈的視線之中最后一點星輝散去,靈晶便化作細碎的白沙在魯老的指尖落下。
魯老面不改色的繼續(xù)拿起第二枚靈晶,白靈的眼中又一次光芒大作。
第三枚第四枚……直到第十四枚靈晶的光華落下,整個飛盤的中心一圈已經(jīng)布滿了細線,乳白色的光芒亮起旋而暗淡,像是一副會呼吸的畫。
魯老從旁邊的工具架上取下一個水袋,喝了一口潤了潤喉,這才抬起頭看著白靈。
此時白靈自然雙眸已變回黑色,看著老人家原本精神飽滿的的面色滿是疲憊,便趕緊上前一步道謝。
“咳咳,徒手繪制法陣啊,老夫已經(jīng)七年沒有做過了,看來還是有些生疏了?!濒斃献猿暗男α诵?。
“這便是徒手繪制!”白靈心中吸了一口涼氣,陣法的奧義何其玄妙,即便成為了繪紋師,也要借助各種材料來作為觸媒來繪制法陣。
而能夠徒手使用靈晶繪制,則要有兩個條件:修為至少要有中階,對于靈力波動極為敏感。即便第一個條件看似輕松,實際上即便是修為五階,能夠徒手繪制的人也極為稀少。
而在白靈面前的魯老,白靈在繪制之中瞥了一眼,他的氣旋之中有四顆星辰在閃爍,說明他的修為只有四階!四階只是入門條件而已,而他這樣的修為居然已經(jīng)能夠徒手繪制法陣了,這足夠讓他能成為身份極為尊貴的繪紋師,可是他為什么還在外堂之中當一個接待員?
看著手上那厚厚的老繭和雖然健壯而略微佝僂的身形,白靈想到這可絕不是什么古怪的愛好使然。
他向著魯老作了個揖,說道:“多謝魯老先生,只是……學生有一事不解?!?br/>
“哦?什么事,只要是修行之上的疑問,只要我懂的,我定會為你指點一二?!?br/>
白靈斟酌了一下,還是決定如實相問:“倒不是修行上的事,只是學生好奇,以魯老您的本事,學院必有厚待,為何在外堂只是一位執(zhí)事?”
“哦,原來是這個?”魯老看了白靈一眼,自嘲的笑了笑,說道:“因為我只是一介平民罷了,而且就連貴族的封號也沒有,能夠進這神洲學院當一個外堂執(zhí)事之余還能畫一畫法陣,已經(jīng)是上天給我的恩賜了?!?